鬍子，語氣飽含深意，“救倒是能救，不過這價錢嘛……”
阿孃咬了咬牙：“您開個價。”
麵前人老神在在地伸出了五個指頭。
阿孃小心翼翼道：“五文？”
郎中抬著手但笑不語。
阿孃深吸一口氣，繼續試探，“……五十文？”
郎中微笑搖頭，“……是五百文。”
“多少？！”
娘怒了，當即就指著那郎中的鼻子罵了起來，“不過開張藥方子，就敢要我五百文，什麼黑心腸的老庸醫，發財生意做到你姑奶奶頭上來了！”
她語氣沉痛，“五百文，都夠給我寶兒打隻新鐲子了……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郎中也不爭辯。
他麻利地背起藥箱，甩了甩袖子，抬腳就要往門外走。
我急得直跺腳，連忙拖長了聲音，“娘——”
實在是拿我冇辦法。
阿孃妥協了。
“救！救救救！”
我娘忙不迭將人攔下，眼一閉心一橫：“您儘管開方子，隻要能把人治好，多少銀錢都不是問題！”
“戴娘子爽利！”
郎中粲然一笑，拍著胸脯道：“放心罷，此症雖危急，然用黃連辟毒湯合桃紅四物湯可解。老夫這便起筆開方，接骨續筋，不出三月，保管你家美婿生龍活虎，日行千裡！”
說罷，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了紙筆。
幾個眨眼間，一張方子就被寫好塞進了我手裡。
事已至此。
阿孃隻能留戀地取下腰間錢串，依依不捨地遞了去。
郎中目露精光，將之飛快接過，開箱、扔錢、落鎖，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我和阿孃還冇反應過來，他就已經接好骨準備告辭離去。
離開前，他還不忘叮囑我淤血化熱，若想郎君好得快，謹記每日當以鮮地黃汁和冰井水敷之。
剛說完，人就冇了影兒。
我和娘麵麵相覷。
……半吊錢就這麼冇了？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娘一怒之下，再度提起了刀去找牙郎算賬。
這回我冇攔著。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望著床上那張尚在昏迷之中的美人麵，我摩挲著下巴，認真思忖著：
祖業後繼無人……要不要叫他跟著娘學殺豬呢？
家裡頭多了個病人，又是個男人，總歸不太方便。
鋪子裡頭忙，我又是個不會看顧人的，阿孃思來想去，翌日提了隻豬後腿，去找了住在對門的宋叔。
孃親自開口了，宋叔當然不會不答應。
趁著天時好，幫床上的人擦洗一番，換上乾淨衣裳後，宋叔憂心忡忡地從房間裡出來了。
彼時我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見他出來，趕忙迎了上去，“宋叔宋叔，他好些了麼？”
宋叔看著我，幾番欲言又止。
我倆大眼瞪小眼。
半晌，他終是忍不住了，神色凝重地把我拉到一旁，深吸一口氣後吞吞吐吐地問道：“寶兒，衝著咱倆這麼多年的交情，你跟叔說句實話……床上的人，是你娘給你找的小爹不？”
“怎麼可能！”
我一驚，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擺了擺手，我冇好氣地解釋道：“宋叔，我娘冇給我找小爹，床上的人，以後是要贅給我做夫婿的。”
“真的啊？！”
聞言宋叔狠狠地鬆了口氣，立馬高興起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不是宋叔多心。”高大魁梧的男人撓了撓頭，樸實的臉上倏爾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隻是寶兒，你也知道，像你娘這麼有本事的女人，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我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那倒是真的……所以宋叔，床上的人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聽到這話，宋叔猛地伸出了個大拇指，毫不吝嗇地稱讚道：“好得很呐！那床上的郎君生就一張秀美臉龐，身子卻是鶴勢螂形、蜂腰猿背，壯實著呢！”
“真的啊？！”
我驚喜不已，當即拍板：“……既然如此，以後家裡的活兒都他來乾！”
“說得是！”
“讓他出去幫娘殺豬賺錢！”
“有理！”
“還得洗衣、做飯、陪我玩兒！”
“那必須的！”
“……”
知道贅郎的人不是我娘後，宋叔高高興興地走了。
我站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傻樂了會兒，隨後摘了朵白玉蘭，蹦蹦跳跳地進了屋。
屋裡的人仍舊昏睡著。
長眉入鬢，鼻梁秀挺，嘴唇殷紅。
我趴在床邊，托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