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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A,但生四個 第40章 第 40 章 他需要路鹿在他身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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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需要路鹿在他身邊。現……

兩天後謝錚帶著謝跡回了宸安,
沒回家,直接去了醫院。

謝錚上次見謝進德已經是兩個月之前,那時候他爸雖然狀態也不是特彆好,
需要坐在輪椅上才能行動,
但至少很有精神。

現在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人很瘦削。

謝錚對謝進德的印象還停留在自己剛分化那會兒,那時候謝錚已經比他高了,但謝進德比他壯很多,
罵人的聲音很有中氣,捏著米團後頸把它拎起來往地上摔的姿勢相當有力氣。

謝裡這兩天一直有在幫忙照顧,昨天是直接睡在醫院的,身上的衣服被壓得有點皺。

他壓低聲音把醫生告訴他的關於謝進德的病情都告訴謝錚,
謝錚點頭:“謝了。”

“不用。”謝裡說:“我和伯父一直很親,
你也不是不知道。”

這話倒是不假,
謝進德和孟海瑛其實和謝裡關係相當不錯,
小時候謝裡父母出去,
都是把謝裡放在謝錚家,
由他們倆帶著的。

謝進德狠是真的狠,
好起來也是真的好。

謝跡坐車就愛睡覺,回宸安的路上一直睡著,
這會兒才迷迷糊糊地睜眼。他拽著謝錚的領帶揉眼睛,一睜眼發現自己在醫院裡,
愣了愣,嘴扁起來。

“這次不是給你打針。”謝錚說:“來看爺爺。”

謝跡重複:“耶耶。”

謝裡很新奇地看著謝跡:“和電動小玩具似的,竟然也能說話。”

謝錚:“…………”

謝跡也很好奇地看著謝裡,謝裡問他:“還記得我是誰嗎?我是你小叔叔,
我叫謝裡。”

謝跡繼續重複:“雪莉。”

謝裡:“…………”

謝錚“哈”地笑出聲來。

謝跡的轉醒讓氣氛沉悶的病房裡多了點兒鮮亮的色彩,孟海瑛把小孩抱過去,教他叫爺爺,謝裡頓了頓,說:“伯父的狀況……總之我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謝錚點了點下巴:“知道。”

謝進德的病房還有其他人在進進出出,大多是他的朋友,大部分由孟海瑛來招待,但謝錚也沒閒下來。

等到探望時間截止了才終於有喝口水的工夫。

但這隻是開始,接下來一連幾天下來都是這樣,謝錚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但結束意味著什麼?謝進德的病情惡化得很突然也很嚴重,“結束”兩個字隻代表了一種可能。

謝進德本人倒是不知道這些事,他的意識模糊不清,人也不認識了,昨天還指著謝錚叫爸。

這天謝錚去買了晚餐回來,護工接過去,孟海瑛說:“你陪了幾天了,先回去休息吧。陪陪小跡,不然他自己在家和保姆玩也沒什麼意思。”

謝錚點點頭,拿起外套轉身想走,卻聽到謝進德在身後叫自己:“謝錚。”

聲音乾澀枯燥,簡直就像是指甲抓黑板的聲音,謝錚甚至沒能第一時間聽出來這是他爸的嗓音。

他回頭,看到謝進德正直勾勾地看著他:“我有話和你說。”

孟海瑛和護工互相看看,都站起身往病房外走。謝錚把外套掛在手臂上,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來。

謝進德很遲緩地說:“……黑亮亮的眼睛,大耳朵,眉心一撮白毛,誰見到都會誇真可愛啊。”

謝錚:“……”

他沒說話,謝進德說:“……爸爸對不起你。爸爸當時也是太著急了。謝錚……你原諒爸爸嗎?”

謝錚:“…………”

其實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呢?求個心理安慰嗎?謝錚其實已經不在意了,謝進德對他好過也不好過,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種能掰著手指頭就能又簡單又清晰地算出結果的事情。

謝進德等了等,沒等到謝錚說話。他嘴唇蠕動了兩下後,又說:“該準備後事了。”

謝錚突然說:“我沒治好。我還喜歡alpha。”

謝進德頓了頓,“嗯”了一聲。

謝進德的身體已經油儘燈枯,再好的儀器和醫生都迴天乏力。

十一天後,謝進德去世,謝錚發了訃告,為他準備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在禮堂裡,謝錚站在許多人麵前,說:“他是一個令人尊重的父親,丈夫和同事。”

葬禮結束後,人們朝外走,謝錚和孟海瑛站在門口接待,謝錚聽到有人小聲地說:“侄子都哭了,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六月中旬的天氣,還不算太熱,傍晚下了場雨,空氣更是涼爽。

謝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摟著謝錚的脖子問他:“耶耶?”

“今天不用去醫院。”謝錚說。

謝跡昂著頭看天反應了一會,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謝錚說的是什麼意思。謝錚看小孩呆頭鵝一樣的樣子覺得好笑,伸手戳戳謝跡的額頭。

謝跡突然把頭埋在謝錚頸窩裡使勁蹭了幾下,謝錚感覺到麵板傳來濕潤的觸感。

謝錚下意識以為謝跡是在往自己身上蹭鼻涕,揪著他後領把他拎起來一看,才發現謝跡竟然哭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的,濃密的睫毛因為眼淚被打濕成一綹一綹。

謝錚很驚奇地看著謝跡。

這麼小的小孩兒也能理解死亡嗎?還是隻是感覺到他的情緒?謝錚感受著謝跡小小又柔軟的身體,覺得很神奇。

晚上謝跡睡著以後謝錚躲在陽台抽煙,孟女士過來陪他站了一會兒,和謝錚說了一會兒謝進德年輕時候的事,謝錚抽煙聽著,等孟女士回屋以後謝錚拿出手機回訊息。

沒能來參加葬禮的人在看到訊息以後都陸續給他轉了禮金,一開啟微信紅彤彤的一片“待收款”,謝錚劃了一圈兒,看到兩個小時前路鹿給自己發了訊息:謝叔叔,我在宸安了

謝錚按出鍵盤,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很奇怪,索性直接給路鹿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快被人接通,聽筒裡傳來路鹿略帶一點失真的聲線:“謝叔叔。”

謝錚笑著問他:“你來宸安了?來做什麼?出差還是來找我的?”

他這話問得直接,路鹿頓了頓纔回答:“我怕謝叔叔你想找人說說話。”

“哦,所以是來找我的。”謝錚聲音裡的笑意更濃了一點。

其實謝錚從回宸安以來就在不斷想到路鹿,可能是這兩年裡幾乎每次家裡發生什麼糟心的事兒,都是路鹿陪在他旁邊,安慰他,緩和他的情緒,像一根繩子,把他從沼澤地裡拽出來。

現在一聽到路鹿的聲音,謝錚才發現自己有一個很明確的需求。

他需要路鹿在他身邊。現在。立刻。

謝錚問:“你在哪裡?我去找你。”

路鹿報了個酒店的名字。

謝錚收了手機往外走,孟海瑛在客廳,問:“去哪?”

“有事出去一趟。”

老田去送賓客了,謝錚又喝了酒,就叫了輛車。無奈夜間車少,謝錚愣是把價格翻了幾倍纔有司機肯接單,等到路鹿住的酒店已經快兩個小時以後。

謝錚找到房間擡手敲門,薄門板裡麵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門被開啟後,謝錚就看到了路鹿。

謝錚揚起眉,有點驚訝:“……剪頭發了?”

路鹿之前的頭發算是中長,現在剪短了不少,變成清爽的短發,原本那種毛茸茸的感覺少了點,相反的是多了一些更加明朗的帥氣。

路鹿眨眨眼:“叔叔覺得怎麼樣?”

謝錚坦言:“我更喜歡之前的發型。”

路鹿笑著側身讓謝錚進入房間裡。

桌子上擺了一些飯菜和啤酒,都還沒開封,顯然是路鹿特意為了謝錚準備的。

謝錚坐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開了聽啤酒喝了一口。

路鹿坐到他旁邊,謝錚也沒問他喝不喝——路鹿的生活習慣一直很健康,煙酒不碰,吃飯的口味也清淡,和他完全是反著來的。

謝錚捏著啤酒罐看著路鹿,心裡有點好奇路鹿會怎麼和自己開口說第一句話。是像其他人一樣說“節哀”,還是彆的什麼?路鹿一直很機靈,也很會照顧人的情緒,謝錚直覺路鹿會說出點什麼不一樣的出來。

路鹿說:“我爸爸媽媽車禍死的時候,我才十歲,家裡太窮了,還是爺爺奶奶去借錢辦的葬禮。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我們有錢就好了,就可以給爸爸媽媽辦一場體麵的葬禮。”

“後來爺爺去世了,家裡就剩我和奶奶,我又想,如果我有兄弟姐妹就好了,家裡就能變得熱鬨一點。”

路鹿:“謝叔叔,如果我是你有錢的哥哥就好了。今天就能站在你旁邊,和你一起難過了。”

“……”謝錚拇指摩挲著啤酒罐,忍不住笑了:“你小子挺會占你叔叔便宜的。”

謝錚的心情神奇地平靜了下來,兩人又隨便聊了點彆的,謝跡這幾天的情況,葬禮上有個人一直忍不住打嗝,謝錚長腿往前伸,搭在茶幾上,後背整個陷進柔軟的沙發背裡,很放鬆的姿勢。

路鹿就坐在他旁邊,謝錚能感覺到從自己肩膀傳來的來自年輕alpha的熱量。

路鹿問:“是生的什麼病?”

“一種神經退行性疾病。”謝錚說:“和帕金森差不多。到最後都是記不住事,肌肉萎縮。”

路鹿有一瞬間的怔忪:“啊。”

“怎麼?”

路鹿說:“好像不少疾病都是這個症狀的。”

“是嗎?”謝錚對這個不瞭解。

路鹿輕輕地嗯了一聲,又翹著眼角問謝錚:“謝叔叔,你想哭嗎?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

“……”謝錚輕笑:“我記事以後就從來沒哭過。”

路鹿有點吃驚:“真的假的?”

謝錚看他:“騙你乾什麼?”

兩人一個往左看一個往右看,路鹿看起來有想要說的話,但和謝錚的目光對上以後就安靜下來。

謝錚看著路鹿那雙淺色的眼睛,裡麵流淌著很安靜的情緒,帶著隱隱約約溫暖的笑意,像一條森林綠蔭下緩緩流淌的河。

房間裡麵一時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啤酒在罐罐裡冒氣泡的聲音。

胡椒味的資訊素不受謝錚控製地往外流淌著,謝錚擡起手,手按在路鹿後頸上。

路鹿剛剪短過的頭發摸起來有些硬,不像之前那樣柔軟的手感。

謝錚把路鹿朝自己的方向按了按,兩人的鼻梁就貼在了一起,謝錚能感覺到路鹿溫熱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路鹿嘴唇的溫度。

但他沒親。

他現在又不是人家的金主,沒有能親人家的理由,決定權在路鹿身上,不在他身上。

這種等彆人做決定的感覺很新奇,謝錚帶笑鬆開按在路鹿後頸上的手,給路鹿留足了後退的空間。

幾秒鐘時間過去,路鹿還是一動不動的,他眼睛裡的笑意沒了,鼻梁仍舊貼著謝錚的鼻梁。他的呼吸倒是變得急促起來,一下一下落在謝錚麵板上。

再過去幾秒鐘,謝錚感覺到有溫暖柔軟的東西貼在了自己嘴唇上,將自己的下唇包裹住。與此同時謝錚竟然聽到了路鹿的心跳,透過路鹿的胸膛很清晰地傳遞出聲音,像是戰鼓一樣,又密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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