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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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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他去藥廬施針。

她照常淨手、取針、消毒,動作和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可她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樣,眉眼間有一絲淡淡的疲憊,像是沒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昨夜沒睡好的痕跡。

他問:“沒睡好?”

她搖了搖頭:“還好。”

他看著她,忽然說:“昨夜,本王查了聶案的卷宗。”

她的手頓了頓。

她沒有抬頭。

他繼續說:“那個‘病故’的聶氏女,是你師父?”

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是。”

他看著她,問:“你怕不怕?”

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怕什麽?”

“怕本王追究。”

她看著他,目光平靜。

“殿下若要追究,妾身無話可說。”她說,“但家師一生行醫救人,從未害人。”

他看著她。

她站在那裏,脊背筆直,眉目沉靜。那雙眼睛還是那樣靜,靜得像一潭水。可那潭水裏,有光。那光很亮,很堅定,像是淬過火的刀鋒。

他忽然笑了。

他說:“本王不追究。”

她怔了一下。

他說:“本王隻是想知道,你是什麽人。”

她沒有說話。

他又說:“現在知道了。”

她垂下眼簾。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她沒有掙。

他說:“你是沈蘅。這就夠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鬆開手。

“繼續施針吧。”他說。

她應道:“是。”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那一夜,沈蘅獨坐藥廬,許久未眠。

她從櫃子最深處取出一個小包袱。包袱裏是一封信,信紙已經發黃,邊角有些捲曲。那是師父臨終前塞給她的,讓她“若遇絕境”再開啟。

她一直沒開啟。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知道太多。

可如今,她必須知道了。

她拆開信。

信紙上是師父熟悉的筆跡,枯瘦,顫抖,是臨終前寫的。那字跡和她記憶中一樣,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可又比記憶中更輕,更抖,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蘅兒吾徒:

見信之時,為師已去。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三十年前,為師姓聶,單名一個青字,是太醫院院判聶懷遠之女。我家世代行醫,祖父曾任太醫院使,父親亦在太醫院供職三十餘年。聶家針法,聞名京城,先帝曾親筆題寫‘妙手回春’四字,賜予我家。

建元六年,廢太子案發。太子被指謀反,涉案者數百人,滿門抄斬。我家亦被牽連——有人誣告父親為太子配製慢性毒藥,意圖謀害先帝。

一夜之間,滿門盡滅。父親、母親、兩位兄長,皆赴刑場。為師因當日在外出診,得逃一死。

隱姓埋名十五年,終在清雲觀落腳。

蘅兒,為師教你醫理針法,卻從未告訴你這些,是不願你捲入舊事。可你既嫁入王府,往後難免被人認出。若有人以師承相脅,你可往京城聶氏老宅——那宅子雖已封存多年,但有一條地道通宮牆,乃祖父當年為防萬一所建。地道中藏有先父遺稿及大內丹毒案鐵證,若有人構陷,此物可保你一命。

另有一人,你可求之——李太嬪。她是當年宮中唯一信我聶家之人。若能見到她,持此信為證,她必助你。

蘅兒,醫者渡人,亦可自渡。手不沾血,未必是慈悲。

師父絕筆”

沈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燭火搖曳,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的手微微發抖,信紙在手中輕輕顫動。那紙很輕,很脆,像是隨時會碎掉。

她想起師父臨終前的樣子——枯瘦的手握著她的手,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她說:“蘅兒,你那個家,不會讓你好過的。但你不要怕。怕沒有用。”

她當時不懂。

現在她懂了。

她把信紙湊近燭火。

火舌舔上來,一點一點,把那些字吞沒。紙邊捲曲,發黑,最後化為灰燼。灰燼落在案上,輕飄飄的,一吹就散。她看著那些灰燼,看著它們從完整的紙張變成黑色的碎片,最後什麽也不剩。

她把灰燼攏進藥爐裏,和那些炮製過的藥材混在一起。藥材的灰也是灰,誰分得清?

沒有人會知道這封信存在過。

她做完這些,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月光如水,灑了一地。廊下那幾盆薄荷,在月色裏輕輕搖曳。葉片上的絨毛泛著微微的白,像是灑了一層霜。

她忽然想起師父臨終前握著她的手,說:“蘅兒,你比我強。你什麽都扛得住。”

她當時不懂。

現在她懂了。

師父扛了一輩子,藏了一輩子,到最後都沒能回到京城。師父在清雲觀住了十五年,從不敢踏出山門一步,從不敢讓人知道她是誰。師父死的時候,連墓碑都不敢立,隻能讓徒弟偷偷立一塊無名碑。

而她,要替師父扛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

她輕輕說:“師父,蘅兒有簷了。”

沒有人應。

可她覺得,師父一定聽得見。

同一片月光下,衛珩的書房裏還亮著燈。

案上攤著那摞聶案卷宗,他已經翻了三遍。

每一遍都能看出些新的東西。

比如,聶家被抄的時候,賬冊上少了一批藥材。那些藥材,據說都是慢性毒藥的材料,可細看下來,那些藥材的配伍,分明是用來救人的。

比如,當年指證聶家的人,如今還活著的,隻剩下一個——現任太醫院院判鄭勉的父親,鄭世昭。鄭世昭當年隻是太醫院一個副院判,聶案之後連升三級,成了院使。

比如,那個“發配途中病故”的聶氏女,死的時候,押解的差役連屍體都沒見到。那差役的供詞裏寫著“因病故於途中,就地掩埋”,可埋在哪裏,什麽墳,一概沒有。

他放下卷宗,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照進來,落在那盆薄荷上。

他忽然想,她現在在做什麽?

是不是也在看這月亮?

周銖從外頭進來,見他還沒睡,輕聲道:“王爺,三更了。”

衛珩睜開眼睛。

“鄭勉那邊,查得如何了?”他問。

周銖答道:“查過了。鄭勉之父鄭世昭,當年是太醫院副院判,聶案之後升任院使,三年前病故。鄭勉繼任院判,為人圓滑,醫術平平,在太醫院人緣尚可。他父親死後,他就接手了太醫院的事務,這幾年還算老實。”

衛珩點了點頭。

周銖猶豫了一下,問:“王爺,這聶案……和王妃有什麽關係?”

衛珩沉默片刻,答:“沒有關係。”

周銖愣了愣。

衛珩又說:“往後,不要再查了。”

周銖應道:“是。”

衛珩拿起案上的朱筆,在卷宗最後一頁批了一行字:

“此人無辜,勿再深究。”

然後把卷宗合上,遞給周銖。

“收起來。”他說。

周銖接過,退了出去。

衛珩坐在窗前,看著那盆薄荷。

他想,她大概不知道他在查這件事。

他也不想讓她知道。

他隻想讓她知道——

不管她是誰,不管她師父是誰,她在他這裏,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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