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處有刀，心不亂則刀自折------------------------------------------，靜了冇幾日，便開始帶了些涼。山霧漫過山崖時，總裹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寒意，像是有人在暗處，一遍遍打量著這方偏安之地。。那碑不知立了多少年，字跡早已模糊，隻剩半截殘軀立在崖邊。碑是死物，他卻修得認真，指尖撫過粗糙石麵，彷彿每一道石紋裡，都藏著天地的道理，藏著歲月不曾說破的平靜。，閉目凝神，形如枯木。鬆枝垂落，遮去他大半身影，連呼吸都輕得近乎不聞。旁人經過，隻當這兩人是一對怪人，一個癡於殘碑，一個困於枯鬆，在這山崖上虛度光陰。卻不知，這山崖之下，早已暗流洶湧，無數眼線與殺機，正悄悄向這裡聚攏。，夕陽將碑石染作金紅，流雲似火，燒透半邊天際。山風掠過鬆林，帶來草木與塵土的氣息。石無鋒正用鈍劍輕輕颳去碑麵的青苔，動作緩而穩，連一片落葉落在肩頭，都未曾驚擾他半分。忽然指尖微頓，劍身與石麵相觸的聲響戛然而止。，隻淡淡道：“來了便出來吧，藏著，累。”，枝葉輕響，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走出。皆蒙麵，黑衣貼身，腰束軟帶，步履輕得不帶一絲聲響，周身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冷得像寒冬裡淬過霜的鐵。一看便是江湖上頂尖的刺客，出手必見血，從無失手。“石無鋒？”為首一人聲音冷硬，不帶半分情緒。“是。”石無鋒應聲，目光仍落在碑上。“有人買你性命。”“哦”了一聲，手上動作未停，鈍劍依舊緩緩拂過石麵：“為何買我？”“你擋了彆人的路。”“我隻修碑，不曾擋路。”“你活著，便是路障。”
刺客不再多言，眼神一厲，三人身形同時一動。快、狠、準，冇有半分拖泥帶水，身法如驚鴻掠影，直撲而來。三柄短刀，寒芒閃爍，分襲石無鋒上中下三路，封死所有退路，刀風淩厲，竟颳得碑麵碎石微顫。
旁觀的山民嚇得失聲驚呼，慌忙後退，有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接下來的血腥一幕。
可石無鋒，依舊背對著三人，連頭都未曾回，身姿穩如磐石，彷彿身後撲來的不是奪命刺客，隻是幾隻飛蟲。
就在刀鋒將要及體的刹那——
他微微側身。
不是閃避，隻是自然而然地讓開一寸，鬆快得如同拂去衣上塵。
與此同時，手中鈍劍隨意向後一撩。
“當——當——當——”
三聲脆響連成一聲，清越震耳。
三柄短刀，齊齊從中斷裂，斷刃彈飛而出，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刺客隻覺手腕巨震，虎口崩裂，鮮血滲出，兵刃脫手飛出，力道之強，讓他們瞬間僵在原地。
三人僵在原地，滿臉驚駭，瞳孔驟縮。他們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未曾看清，隻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撞在刀刃上，兵器便已斷了。這等修為，早已超出他們認知。
石無鋒這才緩緩轉身，看著地上斷刀，輕聲道：
“你們不是來殺我的。”
刺客一驚，聲音發緊：“你說什麼？”
“你們是來亂我心的。”
石無鋒聲音平靜，卻一語道破天機：
“若真想殺我，不會隻派三人，更不會如此明目張膽。你們隻是試探，看我會不會怒，會不會恨，會不會亂，會不會失了方寸。”
為首刺客臉色劇變，藏在麵巾下的嘴唇微微發白，心底秘密被一語戳破，竟一時無言。
石無鋒輕輕搖頭，語氣淡如清風：
“可惜你們忘了。
心若不動，刀再利，也斬不進虛無。
心若不亂，謀再深，也動不了磐石。”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沉沉暮色，雲霧在山間翻湧，如世間萬般紛爭：
“回去告訴你們背後的人——
要找便來找我，不必動旁的心思，不必擾這山間清淨。
我石無鋒，不逃、不戰、不怨、不怒。
心定如山，便無刀可傷。”
三名刺客麵麵相覷，眼中再無半分殺氣，隻剩敬畏與狼狽，最終一言不發，轉身如驚弓之鳥，迅速遁入山林，消失在暮色深處。
山崖重歸安靜，隻剩鬆風陣陣，蟲鳴低低。郢默依舊閉目而立，身形未動分毫，彷彿剛纔那一場刺殺，從未發生，於他而言，不過是風中一縷過煙。
石無鋒低下頭，收回目光，繼續緩緩修他的碑。鈍劍輕刮，青苔簌簌落下。刀鋒之險、生死之危、陰謀之詭，於他而言，不過是碑上一粒塵，風一吹，便散了，心不亂，則萬事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