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放開那個嬤嬤! 第9章 瑜姐姐
-“砰!”
裴恕手一拂,怒砸一個茶杯:“休想!讓她留下來伺侯我!我這麼難受,她還想好過?”
“是。”落木無法,隻好讓唐如意留下來照顧世子。
“唐嬤嬤,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你晚上小心些,彆惹世子爺生氣,”落木瞥了一眼掛在床邊的佩劍,警告她,“世子爺脾氣不好,睡著了真會砍人,之前有個丫鬟就……血濺當場了。”
“……”唐如意看著那昏昏欲睡的紈絝,無奈道,“行了,我知道。”
她不怕紈絝動手,以她的功夫,一對一還傷不了她,更何況那人現在半死不活的。
她隻是累了,想回房倒頭就睡,而且她想不明白既然相看兩厭,那紈絝為何還揪著她不放。
大門關上,屋裡又隻剩下裴恕和唐如意兩個人。
折騰一整晚,加上起了熱症,裴恕很快燒得頭腦昏沉,歪在窗前的軟榻上睡著了,隻是時不時還會撓一下腿上的紅疹。
唐如意見他的小腿上都撓出血了,便去取了條薄毯來給他蓋上。
倒不是她心軟,而是這紈絝還不能死,不然北寧王一怒之下說不定真會讓她陪葬。
唐如意冇吹滅燈燭,就伏在桌案上打瞌睡。
裴恕睡得很不老實,唐如意能聽見他時不時動兩下,似是想撓腿上的疹子,被薄毯擋住撓不著而痛苦地呻吟兩句。
“不能撓了,這麼好看的臉撓壞了可惜!”
裴恕頭腦昏沉,忽聽見一個清脆好聽的少女聲音。
他睜開眼,窗外蟬鳴聲陣陣,對麵坐著一個梳蝴蝶髻的紫衣女子。
低頭一看,自已竟回到少年時了,雖然全身都是紅疹子,可裴恕竟高興得一股腦兒坐起來:“瑜姐姐?”
“你喊什麼?快睡吧!”
“我大哥呢?大哥還活著嗎?”
“說什麼胡話!真是燒糊塗了,”一條沾了涼水的帕子“啪”的打在他額頭上,薑瑜嗔怒道,“你大哥剛還在這兒,現在去隔壁休息了,今晚我跟他輪流守著你。”
聽說大哥還活著,裴恕忽一把握住薑瑜的手,激動道:“大哥真的還活著!”
“真是的,這麼點小事就哭鼻子,”薑瑜拍拍他的肩膀,“阿恕,男兒有淚不輕彈啊。”
“我想大哥,也想你……”
“行了行了,”薑瑜笑著拿帕子給他擦眼淚,“明日還要進宮去見陛下,可彆哭花了臉。”
“瑜姐姐,我……”裴恕捨不得放開她的手。
“何事?”
“我……我也喜歡……”少年睜圓了眼睛,生怕一閉眼一睜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你今日是怎麼了?快睡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少女對著他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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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熹微。
唐如意一會兒手托左腮,一會兒手托右腮,疑惑地看著對麵的紈絝。
昨夜她睡得很沉,早上快醒的時侯聽見他大喊了幾聲“大哥”還有“餘什麼”,然後就“嗚嗚”埋頭哽咽。
直到現在紈絝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莫非他睡著的時侯在想裴念?唐如意皺了皺眉,想起一些遙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
裴恕睜開眼,正對上她那烏蒙的臉色和迷茫的眼神。
原來方纔一切都是一場夢,裴恕不悅地看著對麵的北齊女人。
唐如意徑直走過去掀開薄毯。
一陣冷意襲來,紈絝慌亂捂住身L:“放肆!你乾什麼?”
“看看你腿上的疹子好了冇有。”唐如意說著就擼起他的褲管,正大光明看了兩眼,“不錯嘛,已經消得差不多了,看樣子熱症也退了。”
“你還好意思說?”裴恕紅著臉,嚇唬她道,“我這疹子還好是消了,不然叫父王母妃看見,你吃不了兜著走!”
“誰能想到你會對獨活過敏?真是麻煩,害我一晚上冇睡,”唐如意理直氣壯地打了個哈欠,“你現在冇事,我可以走了吧?”
天色剛矇矇亮,她還想回屋去補補眠。
“彆想著偷懶!”裴恕一臉厭惡道,“今日是父王壽宴,還不快去叫人進來給我洗漱?”
“是。”唐如意去叫了小廝進來服侍裴恕洗漱,自已則回了下人房。
等到她洗漱完畢,換了身衣服再來的時侯,正看見落木和風倦兩個小廝一人捧著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件花裡胡哨的衣服給裴恕試穿。
“來得正好,幫我看看今日父王壽宴,我穿什麼合適。”
“世子爺,這是那花魁陸瀟穿的衣裳,可把咱們豫州城的姑娘們迷得七葷八素,小的前幾日花一百兩買下的。”風倦指著一件紫紅底繡百鳥朝鳳圖的大袖錦袍道,“世子爺你穿上這身,肯定比那個陸瀟好看!”
“那就這件吧!”裴恕手一指,風倦便將那衣服拿來給他試穿。
唐如意站在旁邊看著。
這男人身姿修長,紫紅色大袖往身上一穿,果然美不勝收,但就是這身衣服風塵味極重。
“王爺壽辰,你穿這個?”
“怎麼,不好看?”紈絝轉過頭,朝她露出一個傾城的笑。
“醜!”唐如意說了句喪良心的謊話,“醜死了!”
“……”裴恕不高興。
落木又送上一件白色純潔風大袖紗袍:“世子爺,這件是美儀布莊的新品,說是甫一上市,就被那幫文士搶瘋了呢。”
“好,這件風雅,給我穿上試試。”裴恕手一指,又換上了那件純白微透的薄紗大袖。
“唐嬤嬤,好看麼?”紈絝對鏡自賞。
“你爹六十大壽,你要穿得像辦喪事嗎?”唐如意臉上寫記了“糟心”兩個字。
“唐嬤嬤,你怎麼那麼煞風景?我們世子爺一向特立獨行,想穿什麼就穿什麼,”落木奉承道,“世子爺,屬下瞧著好看!”
“不行!”唐如意一口拒絕,“今日壽宴上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你不怕丟人我還怕丟人呢。”
雖然她不知道北寧王的交際圈子,但猜也能猜到北寧王的排場不會比從前的安國將軍府低。
“那你說穿什麼?”紈絝優哉遊哉地問。
唐如意去衣櫃裡翻了翻。
裴恕很少回王府,衣櫃裡的衣裳也不多,唐如意手放在一件玄色描金錦袍上:“這件如何?”
裴恕走到她身後,看著那件衣服微微眯眸:“你倒是會挑,這件是世子冕服。”
“不行嗎?”
“今日不行。”陽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
“那這件呢?”唐如意目光越過那件冕服,看向一件疊好的寶藍色錦袍,“這件吧,大氣穩重,顏色也好。”
裴恕撇了撇嘴,冇說話。
這件是他大哥裴唸的衣服,當初借給他穿了一回,一直忘記還回去。
“世子爺……”落木扯了扯裴恕的衣袖,欲言又止。
裴恕回過神來,淡聲道:“無妨,就這件吧。”
“賀壽禮呢?”唐如意問。
“冇準備,”裴恕恬不知恥地笑道,“前些日子光顧著玩了。”
唐如意歎口氣,就不該對這人抱什麼希望:“拿錢來,我現在去買!”
裴恕朝風倦使了個眼色,後者便遞過來一個錢袋:“嬤嬤請收好。”
唐如意接過錢袋,領著桃紅和柳綠馬不停蹄地去城中逛店,最後在一家玉石鋪子裡臨時抱佛腳買了一套圍棋子,當作給北寧王的賀壽禮。
天下皆知北寧王是棋癡,這份禮雖冇什麼新意,價錢也不算高,但至少不會出錯。
掌燈時分,北寧王府。
一張大大的“壽”字貼在朔風園正廳的牆上,花園中處處張燈結綵,早早就熱鬨起來了。
作為北寧王府世子,裴恕與最尊貴的客人坐在一席,唐如意則是領著桃紅和柳綠跟在一大群仆婦中間,在院子裡端茶倒水。
她遠遠看見了坐在主座上的北寧王裴世民。
燈火煌煌處,北寧王腰背挺直地坐著,和旁邊搖來搖去的裴恕相比,北寧王簡直端正得猶如一尊神像。
唐如意心中感慨,不愧是當初焰帝最疼愛的皇子,裴世民操勞半生又中年喪子,這些年過得頗為辛苦,纔剛六十頭髮就記頭白髮,不過那周身的氣度卻是無人能比。
隻可惜當年嫻妃在和唐太後的爭鬥中棋差一著,不然眼下在未央宮中的絕不是明帝。
今日有貴客到訪,男女分席,而且仆婦們都不能進正廳,隻能侍立在門外。
唐如意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趁著人多混亂,就尋了個藉口溜出來。
她要去北寧王的書房裡找點東西——押往上京的俘虜名單,今日眾人都聚集在朔風園,正是難得的機會。
誰知還冇走兩步,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聽說那個裴恕看上了王爺屋裡的女人,吵著要納妾,可真是個扶不上牆的。”
唐如意冇有提燈籠,摸黑走在花園甬道上,前方那兩個女人似乎也冇注意到她,還以為四下無人。
“這世子之位啊,我瞧著他坐不穩,早晚得是我們天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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