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路茫茫
疏影小築的兩人正說著話,暖閣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厚重,帶著幾分世家主君獨有的壓迫感,管家低聲阻攔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滿是為難:
“世子,您且留步,二夫人與表姑娘在屋內敘話,此刻入內多有不便,還請您稍候片刻……”
“退下。”
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響起,沒有半分厲色,可那股定國公府世子與生俱來的威儀,卻讓管家瞬間噤聲,垂首立在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句。
木門被輕輕推開,謝雲崢緩步踏入暖閣。左肩的傷處裹著素白紗布,深青色暗紋錦袍纖塵不染,身形挺拔如蒼鬆,麵上始終平靜無波,唯有深邃的眼眸深處,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緊繃。
他方纔在自己院中,剛接了暗衛衛麟親手呈上的密信,信中字字清晰:
二叔母慕晚吟私自與姑蘇書生蘇文逸定下婚約,意欲儘快將慕清雅送往江南別院,籌備遠嫁之事。
心底翻湧的情緒被他死死壓下,周身戾氣斂得乾乾淨淨,一路走來,未讓半分異樣顯露於形。
目光淡淡掃過屋內陳設,最終定格在桌案攤開的江南輿圖上,那抹硃砂筆圈出的蘇州別院,刺得他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慕晚吟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行禮,端著二叔母的禮數,語氣隻是尋常的關切與詫異,全然沒往旁處想:
“雲崢,你的傷還未痊癒,怎不在院中安心靜養,反倒跑來了這裡?”
謝雲崢微微頷首回禮,舉止禮數周全,聲音平緩無波,看嚮慕晚吟,語氣聽著便是世子過問府中事務的淡然,無半分私念:
“二叔母,晚輩偶然聽聞,您在為清雅表妹籌謀婚事,還要將她送去江南定居?”
他語氣平淡剋製,不過是循例過問,聽不出絲毫別樣心思。
慕晚吟見他問及,也不隱瞞,坦然點頭,語氣裡滿是對侄女的疼惜,隻當他是在意國公府孤女的婚事安排:
“正是如此。清雅經了此前的風波,京城是非太多,我這個做姑母的,隻盼她能尋個安穩去處。姑蘇的蘇文逸雖說家境貧寒,可品性敦厚老實,清雅嫁過去,不用捲入宅鬥紛爭,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我也就放心了。”
慕清雅坐在軟榻上,垂眸斂目,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情緒,指尖微微蜷縮,低聲應和:“全憑姑母安排。”
謝雲崢的視線緩緩落在慕清雅身上,少女身形纖細單薄,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青澀,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
他眸色微深,語氣依舊平和,字字句句皆站在國公府禮製與規矩之上,無半分逾矩:“二叔母疼愛表妹,心意拳拳,晚輩明白。隻是表妹今年方纔十四,尚未及笄,這般倉促定下親事,於禮不合。若是傳了出去,外人反倒會詬病我定國公府苛待孤女,連婚事都這般草率,有損府中顏麵。”
這番話合情合理,全然是為府中規矩與名聲考量,任誰聽了,都隻覺得是世子恪守本分,並無半點私心。
慕晚吟聞言,愣了一瞬,隨即輕嘆一聲,耐心解釋,心裡隻當謝雲崢是較真府規,壓根沒往他對清雅有旁的心思上想:
“我怎會忘了她尚未及笄,正因為如此,才隻是先私下定下婚約,納采問名一概從簡,不辦儀式,不對外聲張,先把這門親事敲定。等來年她行過及笄禮,再慢慢籌備婚事,送她去江南別院安居。這般低調行事,也是為了護她的名聲,不讓京中那些閑言碎語再擾了她。”
她一心隻想讓侄女遠離京城這是非之地,嫁個尋常人安穩度日。
從頭到尾,都覺得謝雲崢身為世子,阻攔此事,不過是維護國公府的規矩,不願府中事務被人私自做主,從未想過謝雲崢會喜歡清雅,更沒想過他會納清雅為妾。
在她看來,謝雲崢是定國公府世子,身份尊貴,將來的正妻必是名門勛貴之女,清雅孤女無依,兩人雲泥之別,絕無可能有兒女情長的牽扯。
謝雲崢袖下的指尖輕輕攥起,左肩傷口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麵上依舊從容淡然,淡淡開口:
“原來如此,是晚輩多慮了。隻是表妹久居國公府,衣食婚嫁皆由府中照料,這般終身大事,即便從簡,也該稟明祖母、父親與母親知曉。二叔母私自定下寒門子弟,未曾告知主家,終究不閤府中規矩。”
他從不強硬阻攔,隻句句緊扣禮製與府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慕晚吟聽他這般說,語氣堅定,依舊隻當他是守規矩、重府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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