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刻意迴避,拚命推開
密林幽深寂靜,唯有風拂枝葉、腳踩枯枝的聲響回蕩。
慕清雅扶著謝雲崢緩步前行,步步謹慎,生怕他牽扯傷口,纖細身子綳著力道,不敢鬆懈。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碎金,落在兩人狼狽沾塵的衣袍上,竟透出幾分虛浮的靜好。
可慕清雅心下緊繃,深知這此時的溫情不過幻夢,前世之痛讓她不敢沉溺。
走了片刻,謝雲崢因傷口作痛駐足,垂眸見她扶著自己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早已力竭卻一言不發。
心頭莫名一軟,他壓著傷處的痛感,聲音放得極低,帶著重傷後的沙啞乾澀,卻難得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添了幾分柔和:
“你若是累了,便尋處石頭歇片刻,我還撐得住,不急著趕路。”
慕清雅聞言,頭也沒抬,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無波,甚至帶著刻意疏離的淡然:
“我不累。昨夜在山林裡慌不擇路跑了那麼遠,淋了風、躲了追兵,都未曾歇過片刻,此刻這點平路,算不得什麼。還是儘快趕到清溪鎮纔是正事,早一刻到,便早一刻安全。”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半分情緒,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謝雲崢卻敏銳捕捉到,她扶著自己的指尖,正微微發顫,那是體力不支的徵兆,卻還在硬撐。
他眉峰微蹙,腳步頓了頓,沒再勉強,隻是沉默地跟著她的節奏,腳下刻意放輕放緩,盡量減少傷口的牽扯,也減輕她攙扶的負擔。“你不必這般強撐。”他緩聲開口,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側臉上,“我雖有傷,卻也不至於弱到需女子這般費力扶持,若是走不動,直說便是。”
“我當真沒事。”慕清雅依舊垂著眼,避開他的目光,視線隻落在腳下的黃土路上,聲音淡淡的,
“世子身負重傷,纔是該保重的人,莫要再分心顧我。”
距離似冰牆隔在兩人之間。謝雲崢垂眸望著她低垂的眼睫與緊抿的唇,眸色微沉,心底異樣感再起,卻終是未多言,默默隨她前行。
又走數步,風卷落葉落於她發頂。他驟然駐足轉頭,陽光落在眉骨,眸色幽沉。
定定望去,見她額角汗珠滾落,唇瓣乾澀,眼底閃過一絲難掩的疼惜。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像是在許下一個沉甸甸的承諾:“此番能脫險,多虧了你。等回到京城,你想要什麼?”
慕清雅心頭一怔,扶著他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不解。
謝雲崢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愈發篤定認真:“定能讓你一世無憂,我定不負你,絕不食言。”
他活了近二十年,身為定國公府世子,向來隻有旁人攀附他、謝他,從未對誰這般主動許諾,更從未這般直白地要報答一個人。
在他看來,她捨命相救,他便該許她安穩,這是理所應當。
可這話落在慕清雅耳裡,卻像一塊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口,瞬間將她砸回前世的夢魘裡。
前世的種種畫麵翻江倒海般湧上來,冷寂蕭條、無人問津的國公府偏院,婆母尖酸刻薄、句句誅心的苛責,他永遠冷漠疏離、視而不見的眼神,還有最後難產時血崩的劇痛,臨死前的絕望與不甘……
“世子不必如此。”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我早已說過,救你,不過是報你的救命之恩罷了。”
謝雲崢眉峰蹙得更緊,剛要開口,便被她打斷。
“當初是你先出手救我,護我躲過匪賊,如今我不過是還你一命,一命換一命,從此你我之間,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謝雲崢的眸色驟然沉了下去,周身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眉頭緊緊擰起,盯著她的眼神裡滿是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慍怒,語氣也重了幾分,
“慕清雅,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他不解,明明是她捨命相護,一路悉心照料,怎到了她嘴裡,就成了輕飄飄的“兩不相欠”?他的許諾,在她眼裡竟這般不值一提?
“我很清楚。”慕清雅避開他過於銳利、帶著壓迫感的直視,轉頭看向遠處林間晃動的光影,聲音淡得像林間的風,輕飄飄的,卻帶著決絕,
“從前在國公府,我是被養在深閨裡的無知小姐,不懂世事險惡,隻知風花雪月,滿心都是些無用的兒女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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