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四濺,血肉橫飛。
“……”
他垂眸望著手中那個小小的煙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邊角,腦海裡有剎那的空白。
這是他在任務前夕特意繞路去買的,他記得紀楓常抽的那個牌子,也記得她總在緊張或思索時下意識地摸向口袋。
他早知道妹妹一定會忘記備上新的,他不願看見她摸空時那一閃而過的失望神情。
可現在,似乎沒什麼用了。
隔著生死與時空,楓在那邊會不會因為摸不到煙而輕輕蹙眉?
思緒不由飄得更遠,紀桐想起很久以前,他曾嘗試過阻止她吸煙。
那是一個雨夜,她靠在窗邊,火星在昏暗中明滅,側臉被煙霧勾勒得有些模糊。他遞過去一杯溫水,低聲說:“少抽點。”
她沒應聲,隻是靜靜望著窗外淋漓的雨幕,良久才撥出一口綿長的白霧。
這次詢問並沒有得到答案,他後來也再沒提過。
他比誰都清楚,那些被世人視作不良的嗜好,是她為數不多能抓住的宣洩。而他,自認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剝奪。
額前細碎的白色劉海垂下,微微遮擋了視線。他沒有去撥開,隻是緩緩合上眼,試圖讓混亂的思緒沉澱。
然而黑暗中,妹妹的麵容反而愈加清晰,微挑的眼尾,冷淡卻精緻的細眉,長鬢角中那夾雜的一抹晃動的藍色……
每一處細節都頑固地佔據著他的腦海,攪動著本應平靜的心絃。
能讓他理智的弦輕易震顫,乃至糾纏成亂麻的從來隻有紀楓一人。或許這一生,他都無法在關於她的事情上保持絕對清醒了。
他自有其不容逾越的原則與底線,可倘若物件是她,一切準則皆可退讓,一切邊界皆可模糊。
不……這話似乎不太通順了,她怎麼會觸碰自己的原則呢。
楓,就是他的原則啊……
他根本不在意毫無底線的偏袒是否會背負罪孽,他心甘情願為此墮入黑暗。
他心甘情願為她俯首稱臣。
夜色如墨愈染愈濃,紀桐始終維持著清醒,身體機能處於高度戒備的待命狀態。
這對他而言本是尋常,長期的特殊工作早已讓他習慣了在寂靜中保持敏銳。然而此刻,清醒的精神卻囚禁在紛亂如麻的思緒裡。
他試圖強行壓下那些關於妹妹的擔憂與揣測,但它們如同潮水,退去片刻又以更洶湧的姿態回捲。
他們已經分開太久,而這次行動,從核心策劃到關鍵情報,主導者都是她。
他怎麼可能不去想?怎麼可能不擔心?
一絲隱隱的怨懟和控訴無聲漫過心間。
真是無情啊,連一點預兆或鋪墊都沒有,就這樣乾脆利落地決定將兩人分隔於任務兩端,如此冷靜,近乎冷酷。
可轉念一想,若是紀楓,這一切便又合理起來。情感於她,似乎總是排在理智與邏輯之後的冗餘項。
她追求最優解,篤信答案高於一切,過程與感受皆可讓路。
……即使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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