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守府外。
李凡騎著馬來了,向門房道明瞭身份和來意,要求見白敬川。
門房得知來的人是李凡,也知道李凡入京麵聖的事兒,連忙去通報。不一會兒,門房就出來了,恭敬道:“大人隨我來。”
李凡跟著門房進入太守府。
這是府衙,實際上,也是白敬川的住宅。
前院是辦公的地方,有太守府的諸多佐吏在,佈局中規中矩,沒什麽突兀的。可是進入後院,畫風驟變,顯得奢靡堂皇。
白敬川貪財,喜歡奢靡,從改造後的後院住宅,也能看出些情況來。
李凡對此沒多說什麽。
他就是個北鹿堡的百夫長,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是,負責打仗就行,不該說的不去多說,也輪不到他去置喙。
來到書房中,李凡見到了四十左右的白敬川。
此人個子很高,國字臉,一雙眸子明亮幽深,雙眉呈現出倒八字,給人一副咄咄逼人的印象。
李凡沒有因為自己和皇帝有關係,得了周善欣賞,就自以為是。現在的他,仍是北鹿堡的一個小小百夫長。
要做事,得把關係搞好。
恰是如此,李凡麵對著白敬川,顯得很是謙遜,拱手道:“北鹿堡百夫長李凡,拜見太守大人。”
白敬川眼中掠過審視神色,見李凡不卑不亢,態度謙遜,臉上也多了一絲笑容,招呼道:“李凡啊,本官接到了恩相的書信,知道你要迴北鹿堡。”
“你是長寧縣李家村人,在北鹿堡立功,揚我國威,是我上穀郡的人才。”
“上穀郡有你這樣的人才,那是大好事兒。”
白敬川說道:“恩相慧眼如炬,相信你,更重用你。本官也相信,你一定能建功立業,踏破北蠻。”
李凡迴答道:“下官定當竭盡所能,不負丞相厚望,不辜負大人期望。”
白敬川問道:“這次到沮陽縣,有什麽事嗎?”
李凡開門見山道:“迴稟大人,丞相允許我在北鹿堡募兵擴軍,備戰和北蠻作戰。”
“奈何,北鹿堡人少,錢少,糧食更是匱乏。”
“現如今,募兵擴軍沒有錢糧,也沒有兵源。如果這些事情都無法辦妥,就難以完成軍隊的打造。”
李凡丟擲了問題,說道:“恰是如此,才來太守府拜見,懇請大人支援。”
白敬川眉頭皺成一個川字,神情凝重,再無半點喜色。
錢,是白敬川的命。
現在李凡要錢,等於要拿掉白敬川的命一樣。
白敬川身體微微前傾,一副愛莫能助的姿態,解釋道:“李凡啊,你要募兵備戰,要和北蠻作戰,本官是全力支援的。”
“奈何,上穀郡先有春旱,後又有水災,天災不斷,百姓艱難。本官擔任太守,安撫百姓已經不容易。現在府庫都空蕩蕩的,沒有多餘的錢財給你。”
李凡知道是這個答複。
隻是,他也沒指望得到支援,隻是往高了談條件,纔好論後續,所以跟著歎息道:“看樣子,白大人也難。”
“是真的難。”
白敬川眼中掠過一抹喜色,就喜歡李凡這種單純的,他隻要訴苦,說艱難不容易,李凡就相信了。
支援李凡,可以。
給錢糧,那是沒有的。
李凡也一副體諒的姿態,繼續道:“我也是上穀郡的百姓,知道上穀郡的艱難,更知道大人治理地方的不容易。尤其上穀郡毗鄰北蠻,經常遭到北蠻侵襲,太不容易了。”
“對對對。”
白敬川連忙點頭,內心樂開了花。
周善來了書信,讓他能支援的盡量支援,也讓他看看李凡的情況。
如今看來,李凡很識趣嘛。
是個好孩子。
白敬川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正色道:“本官每天早上起床,就想著上穀郡各縣的百姓,腦袋都頭疼,焦頭爛額的。”
李凡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白大人不容易,所以我不要錢糧了。現在缺少士兵,打算在沮陽縣募集士兵,從流民中挑選。”
“好,好啊!”
白敬川看李凡更是喜歡,連忙喊道:“來人,上好茶,快上好茶。”
吩咐下去,白敬川又讓李凡落座。
等管家送來泡好的茶,白敬川熱情道:“賢弟啊,沮陽縣的流民很多,你自己去隨便挑。這一迴,老哥承了你的情,多謝你了。”
沒出錢也沒出糧,李凡還要帶走一些流民,白敬川就少了很多麻煩。
糧倉裏,自然有糧食的。
可是,糧食要用在刀刃上,隻要流民還過得去,就不可能隨意賑濟流民。
李凡不要錢糧,又能替他解決麻煩,那就是好兄弟。
李凡喝了口茶,繼續道:“我是大人治下的百姓,為大人分憂是應該的。既然大人同意,我立刻去募兵,挑選些流民中的青壯迴北鹿堡。”
白敬川囑咐道:“你盡管去,如果有什麽需要本官幫忙的,盡管來找我。”
李凡道:“大人真是仁義。”
白敬川捋須笑道:“有你這樣通情達理,為國為民的人,纔是國家之福。本官在沮陽縣,等你大破北蠻的訊息。”
嘴上這麽說,白敬川覺得李凡不可能成功。
之前,是北蠻沒反應過來。
現在,北蠻有防備,更是敵視北鹿堡,李凡即便募兵擴軍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也不知道恩相是怎麽想的,把令牌都給了李凡。反正,他不怎麽看好,保持不得罪也不反對,口頭上支援就是了。
李凡不再逗留,起身離開了太守府。
和白敬川一番交談,雖說沒有得到任何實質的好處,卻打通了白敬川的這條線,確保白敬川不會暗地裏使絆子。
李凡騎著馬,快速往西城去。
在李凡趕路時,西城外流民匯聚的地方,張世平搭建起一個攤子。隻不過,他沒有公佈募兵的事情,正等著李凡來。
張秋棠女扮男裝,也站在張世平的身後。
張家的家丁已經擺上兩口大鍋,熬了粟米粥。隻不過是陳米,裏麵還故意摻雜了些泥沙,顯得黑乎乎的。
粟米粥熬好,更飄出了香味。
一些流民看出要施粥,已經匯聚過來排隊,以至於雲集的人越來越多。
張秋棠看了眼城門口的方向,低聲道:“大哥,雲集的流民越來越多了,李凡什麽時候來?”
張世平神色如常,說道:“李大人是去見白太守,是能隨意離開的嗎?”
“暫時不著急,等著就是。”
“至於有人覺得沒施粥要鬧騰,直接驅逐就是。咱們的糧食,什麽時候給,想給誰,那都是我們決定。”
“之所以今天施粥,也是為了鬧出聲勢,為了更多流民匯聚而已。”
張世平說道:“有了足夠多的流民,李大人來募兵的時候,才能選到更多的青壯。”
張秋棠點了點頭,目光往城門口的方向看去。
恰在此時,一道身影騎著馬從城門口出來。來人身材挺拔,麵容俊朗,一雙眸子明亮有神,更有種卓爾不群的氣度。
赫然是李凡。
張秋棠也有些愣神。
李凡不像邊堡的武夫,氣質絕倫,反而像頂級世家的貴公子。
張世平也注意到李凡來了,笑著問道:“小妹,來的是李大人,怎麽樣?”
張秋棠略微低頭,迴答道:“大哥選的,自然是極好。”
張世平哼了聲道:“不反對嫁人了?幹脆我把這樁婚事退了。反正我傾家蕩產資助李大人,他絕不會虧待我的。”
張秋棠眼神狡黠,一本正經道:“議定的事情,怎麽能反悔呢?我們張家一向以誠待人,絕不會背信棄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