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道走了,營地又恢複了平靜。
楊山知道李凡要入京,問道:“小凡,你什麽時候入京呢?”
李凡拉著楊山迴到中軍大帳,笑道:“入京的事情稍後再說,咱們現在賺了五千兩銀子,先分贓。”
楊山也是笑了笑。
可他明白,這次能賺五千兩銀子,或者說敲詐了王有道五千兩銀子,全是李凡的功勞。
沒有李凡的狠辣縝密,不可能讓王有道屈服。說是敲詐,實際上是王有道破財消災,拿這麽多錢消弭李凡怒火。
楊山擺手道:“能賺到這麽多錢,是你的功勞,我不分錢了。尤其是你要入京,在京城辦事兒,什麽都要錢。在咱們這小地方,五千兩銀子是一筆钜款。在京城,五千兩銀子就是個小零頭。”
李凡擺手道:“京城是京城的事兒,到時候再說。”
“我能賺五千兩銀子,是因為有楊大哥的支援,我才能攻破嘯月部,殺死嘯月洪。”
“也因為有甘將軍的支援,不遺餘力地上奏朝廷,纔有陛下召見,我才能拉虎皮扯大旗,嚇唬了王有道。”
“沒有這些,我縱然能上陣殺敵,也不過空有力氣。”
“所以,都得分錢。”
李凡直接道:“甘將軍、楊大哥和我各分一千五百兩銀子,各自嘉獎士兵。另外,我單獨留下五百兩銀子,留著入京打點,楊大哥意下如何?”
楊山覺得李凡這小子真不錯。
雖然立功了,即將飛黃騰達,對老兄弟卻沒有半點偏袒。
李凡的分配,挑不出刺。
楊山直接道:“李凡,我隻要一千兩銀子,多出的五百兩銀子給你入京打點。這是哥哥的一點心意,你不能拒絕。你要拒絕,我一文錢都不收。”
李凡也不廢話,直接道:“謝謝楊大哥,你的一千兩銀子收好。”
當即,李凡拿了一千兩銀子給楊山,這是楊山後續去長寧縣主持軍隊能用上的。
一千兩銀子,能買很多糧食。
楊山收了錢,問道:“你是打算借著入京的機會,就把錢給公子,還是迴來後再給呢?”
李凡直接道:“先去沮陽縣見將軍,順便就把錢給了。”
楊山點頭道:“可以。”
李凡和楊山商量完所有的事情,就帶上霸王槍和霸王弓離開北鹿堡,一路南下往沮陽縣去。
李凡一個人趕路,速度快,在最短的時間內就抵達沮陽縣。
來到郡城內的駐軍營地,李凡上報身份後,在士兵帶領下順利來到營帳,見到了正處理軍務的甘隆。
李凡抱拳道:“卑職李凡,拜見甘將軍。”
甘隆放下毛筆,抬頭道:“是接到陛下召見的旨意,要入京了嗎?”
李凡點頭道:“多謝甘將軍提攜,若非您專門提及我,陛下也不可能知道我,更不會有入京麵聖的機會。”
甘隆皺眉道:“還喊甘將軍?”
李凡順勢道:“甘兄。”
甘隆讓李凡坐下,囑咐道:“咱們這位陛下,登基後對擁立他的丞相周善極為尊敬,更是尊為尚父。”
“你入京後,沒機會見周丞相就罷了。如果見了周丞相,千萬不要被一些人蠱惑去針對,這不是你的事兒。”
李凡感激道:“兄長的提點,我謹記於心。”
甘隆繼續說道:“陛下登基一年多,看似一切聽從周丞相的。實際上,我認為陛下胸有韜略。”
“總之,在京城多聽多看少表態,忠於陛下就行了。你隻是入京麵聖,其他的事情都不要介入,誰的話都不要聽,明白嗎?”
李凡順勢問道:“兄長,莫非朝中有人對周丞相不滿?有可能拿我當槍使。”
甘隆點頭道:“你要入京麵聖,不排除這種可能。對咱們這些人來說,戰功纔是第一的,忠於陛下就行,不要管其他的。”
李凡明白甘隆是真的為他好。
否則,不可能提及這些隱秘,因為交淺言深是大忌。
李凡把事情記在心中,直接從懷中掏出一千五百兩銀子,說道:“兄長,這是給你的。”
甘隆問道:“什麽意思?”
李凡解釋道:“這次攻破嘯月部,一共俘虜了一百二十多匹戰馬。真正的好馬留起來了,後續會給你送來幾匹。”
“其他的一百匹馬,我賣了換錢,打算購買糧食提升士兵的夥食,以及提升士兵的戰鬥力。”
“一百匹馬,賣了五千兩銀子。我代表的北鹿堡,以及楊百夫長,還有甘兄,咱們三方各一千五百兩銀子。”
“剩下的五百兩銀子,作為我在京城打點的錢。”
“這筆錢,請兄長務必收下。”
李凡可以留下錢,隻是在官場混,人家可以不要,你不能不表示。
表示了,纔有心意。
關係再好,也得講究利益,縱然人家不在乎這些,你也得表示,才能長久來往。否則隻管進不管出,沒人會一直吃虧的。
甘隆聽到李凡的話,笑道:“現階段,北鹿堡和各地駐軍都缺少糧食,你賣馬換錢買糧食,策略是對的。”
“士兵吃飽有了力氣,還可以再搶戰馬。”
“隻不過,我不需要錢,一千五百兩銀子都給你,算哥哥給你入京打點用的。”
甘隆直接道:“別小看京城,宰相門前七品官,在京城到處都需要錢。”
李凡連忙道:“我留了五百兩銀子,已經足夠了,兄長的務必收下。”
甘隆喜歡李凡的會做事,因為這樣的人才能長久,他笑著道:“這是我給弟弟一點幫助,難道你覺得少了?”
李凡連忙搖頭。
甘隆說道:“既然如此,錢你拿迴去。我掌握一郡的兵力,不缺你這點錢。你要入京,難免遇到突發事件,我再給你一麵令牌,遇到事兒去甘家找我爹。”
說話時,甘隆從衣袖中取出一塊黃銅令牌。
令牌的正麵,是一個甘字。令牌的背麵,是齜牙咆哮的虎頭。
李凡收好了令牌,也收起甘隆不要的錢,正色道:“多謝甘兄。”
甘隆搖頭道:“我做事,全憑本心,不需要道謝。我扶持你,隻是希望大燕多幾個像你這樣的虎將,能為朝廷開疆拓土。”
李凡正色道:“兄長放心,等我從京城迴來,就練兵備戰攻打北蠻。憑什麽隻有北蠻打我們,我們不可以打北蠻,寇可往,我亦可往。”
甘隆眼前一亮,讚許道:“說得對,寇可往,我亦可往。時間緊,我不留你,抓緊時間去京城麵聖。”
李凡鄭重向甘隆行了一禮,就轉身離去。
出了軍營,李凡騎馬往薊城去。
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趕路也舒服,李凡在四月上旬到了薊城。
帝都巍峨堅固,城門口更有來來往往的百姓商販,和長寧縣的凋敝完全不同。
李凡進城後找了一處客棧,把戰馬放在客棧,隨身攜帶的霸王槍和霸王弓也留下,畢竟入宮不能攜帶武器。
在客棧洗漱一番,換上幹淨整潔的衣裳,李凡又佩戴了霍明月給的玉蟬。
這番氣度,全無邊境武將的剽悍,反而有一種公子如玉溫潤儒雅。
李凡離開客棧,來到城門口求見。
士兵聽到李凡的話入宮通報,時間不長,就迴來道:“隨我來。”
李凡跟著士兵一路入宮,來到宣政殿外停下,仔細整理了衣裳和鬢發,才微微低頭邁步進入殿內。
在大殿中央站定,李凡低頭行禮道:“臣李凡,拜見陛下。”
天佑帝見李凡低頭,吩咐道:“抬起頭來。”
李凡抬頭,看到了天佑帝。
年紀不大,相貌清瘦,一雙眸子深邃睿智,更沒有皇帝那種撲麵而來的銳利威嚴。
這姿態,彷彿像富家公子。
天佑帝見李凡劍眉朗目,氣度不凡,心中對李凡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隻是,他上下打量的時候,忽然注意到李凡腰間懸掛的蟬玉,眼中瞳孔一縮,吩咐道:“李凡,你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