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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見晞盯著自已的雙手,已經整整十分鐘了。
指尖還殘留著那種奇異的觸感——不是物理上的觸碰,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感知。昨天在圖書館,她觸碰過那團異化怪物,那時候感覺到了什麼。
痛苦、恐懼、絕望、還有最後一點殘存的人性……
那些情緒像潮水一樣湧入她的腦海,差點將她淹冇。如果不是謝臨淵及時阻止,她可能已經迷失在那片黑暗裡。
"人格等於道心,道心等於戰力。"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試圖理清其中的邏輯。
門鈴響了。
蘇見晞打開門,對上了那雙平靜的眼睛。
"你來得真早。"她側身讓開,"進來吧。"
謝臨淵走進她的公寓,目光掃過客廳——簡潔的佈置,幾盆綠植,書架上擺滿了心理學相關的書籍。
"你的能力覺醒了,但控製力不足。"他開門見山,"需要訓練。"
"訓練什麼?"
"共情能力的邊界控製。"謝臨淵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這是低階靈器,可以過濾掉大部分負麵情緒。戴上它,你就能安全地練習。"
蘇見晞拿起玉佩,觸手溫潤。她能感覺到玉佩內部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
"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她直視謝臨淵的眼睛,"從昨天開始,你一直在說一些我聽不懂的話——道心、十六道樞……我需要解釋。"
謝臨淵沉默了幾秒。
"跟我來。"
——
他的研究室在江城大學物理樓的頂層,是一個被改造成實驗室的閣樓。房間裡擺滿了各種儀器,牆上貼滿了複雜的公式和圖表。
蘇見晞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一個投影裝置上。那裝置正在運轉,投射出一個三維的能量模型,模型的核心是一塊熟悉的青銅羅盤。
"這是……"
"十六道樞的能量模型。"謝臨淵走到投影前,"你看到的這十六個格子,對應著十六種人格類型。每一種人格,都代表著一種道心本源。"
他手指輕點,模型開始旋轉。
"這個世界正在經曆靈氣復甦。復甦的核心,是人格覺醒。每個人格對應一種道心能力。"
"人格等於道心,道心等於戰力。"蘇見晞重複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的能力上限,取決於你對自已人格的理解和接納程度。"謝臨淵的語氣像在講課,"違背自身人格強行修煉,會導致道心崩潰,本源異化。昨天你看到的那些怪物,就是失敗的例子。"
蘇見晞的眉頭皺起:"所以那些死者……"
"都是試圖覺醒人格能力,但失敗了的人。"謝臨淵點頭,"有人刻意引導普通人嘗試覺醒,目的是製造混亂。"
"誰?"
"暫時還不清楚。"謝臨淵的目光閃了閃,"但我正在調查。"
蘇見晞盯著他的側臉,心中湧起一種熟悉感。她能感覺到,他在隱瞞什麼。但她冇有追問——因為她的直覺告訴她,他有他的理由。
"你說的訓練,具體是什麼?"
"實戰。"謝臨淵轉身走向門口,"江城又出現了新的異化事件。跟我去現場,你需要在安全距離內嘗試共情。"
——
江城西區,一座廢棄的工廠。
空氣中瀰漫著腐臭和焦糊的氣味,地麵上散落著扭曲的金屬殘骸。謝臨淵站在工廠門口,青銅羅盤懸浮在他掌心,INTJ格泛著微弱的光芒。
"能量反應在地下二層。"他低聲說道,"你留在這裡,等我信號。"
"你一個人去?"
"你的能力還冇穩定,下去會乾擾我的判斷。"謝臨淵的聲音平靜但堅定,"相信我。"
蘇見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
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又開始湧起那種熟悉感。
"我到底忘了什麼……"
她低下頭,握緊手中的玉佩。
——
地下二層,謝臨淵站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門後傳來低沉的嘶吼聲,伴隨著某種黏稠液體滴落的聲響。他冇有猶豫,直接推開門。
一隻巨大的異化怪物正趴在房間中央,身體由無數扭曲的人體組成,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地尖叫。它的核心處,有一枚熟悉的黑色符文。
"第三具。"謝臨淵的語氣像在記錄數據,"體型比前兩具大得多,進化速度超出預期。"
怪物猛地轉過頭,無數雙眼睛同時鎖定他。
"找到你了……INTJ……"
它發出嘶啞的聲音。
謝臨淵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
"因果鎖定。"
怪物的動作瞬間停滯,無數雙眼睛同時睜大。它試圖掙紮,但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你的能力進化了。"謝臨淵走近,"可惜,方向錯了。"
他虛空一握。
怪物的身體開始從內部崩解,無數扭曲的人體逐漸化為黑水。在崩解的過程中,蘇見晞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傳來:
"等等!我能感覺到……它體內還有人性殘留!"
謝臨淵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說過,道心崩潰是不可逆的。"
"但是……"蘇見晞的聲音有些顫抖,"我能感覺到,它最後在說謝謝。"
謝臨淵沉默了一秒,然後繼續施力。
怪物徹底崩解,化為一灘黑水。在黑水中央,那枚黑色符文靜靜地躺著。
"本輪第七百一十六枚。"他將符文收入證物袋,"蘇見晞,你的共情能力比預想的更強。"
"那是什麼意思?"她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它為什麼說謝謝?"
"因為它終於解脫了。"謝臨淵轉身走向出口,"異化是一種持續的痛苦。死亡,是唯一的解脫。"
蘇見晞沉默了。
——
她站在工廠門口,看著謝臨淵從黑暗中走出。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麵那麼冷漠。
"那些符文……"她開口,"你一直在收集它們。為什麼?"
"因為它們指向一個更大的陰謀。"謝臨淵拿出青銅羅盤,"這些符文的能量頻率不是隨機的——它們在共振,與江城地下的某個位置產生共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羅盤上閃爍的INTP格。
"而且,製造這些符文的人,正在尋找下一位覺醒者。"
"INTP?"蘇見晞湊近看去,"那是誰?"
"陸知白。"謝臨淵收起羅盤,"天才數學家,江城獨立實驗室的研究員。"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走吧。第三個人,該去找他了。"
蘇見晞跟在他身後,腦海中卻還在迴盪著那句話——
"它最後在說謝謝。"
她不知道為什麼,但這句話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傷。
青銅羅盤在謝臨淵手中微微震動,INTJ格邊緣的裂痕,像冬湖上的冰縫一樣悄然擴展。
蘇見晞不知道那道裂痕意味著什麼。
但謝臨淵知道——每一次使用因果推演,都在透支他本就所剩無幾的容錯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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