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雷 第7章 夥房
兩人謝過雲峰真人，循著指引往穀中走去。
山路蜿蜒，兩旁草木蔥蘢，清新之氣撲麵而來，比之不老山外圍不知純淨了多少倍。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忽然傳來陣陣呼喝之聲，夾雜著兵刃破空的銳響。
索玄與柳凝對視一眼，皆是好奇，放輕腳步循聲而去。
隻見前方一片開闊的演武場上，數十名身著青衫的弟子正在操練。
有人手持長劍，劍光霍霍，舞出一片寒芒；有人徒手相搏，拳腳生風，震得地麵落葉紛飛；更有幾人盤膝而坐，指尖引動靈氣，凝出一朵朵青色的火焰，看得兩人目不轉睛。
“這是外門弟子的早課，”柳凝輕聲道，“昨日來時聽南惠師兄說過，他們每日寅時便要在此修煉。”
索玄點點頭，目光落在那些弟子身上。
他們年紀大多與自己相仿，眉宇間卻透著一股昂揚的銳氣，舉手投足間靈氣流轉，顯然都已踏入更深的煉氣之境。
正看得入神，演武場邊一位須發花白的老者忽然抬眼看來，目光銳利如鷹，朗聲道：“來者可是雲峰穀主新收的弟子？既入我黑風穀，當知勤能補拙，莫要荒廢了時光！”
索玄與柳凝臉上一紅，連忙躬身行禮，快步朝著夥房的方向走去。
索玄與柳凝剛走到夥房門口，一股濃鬱的香氣便撲麵而來，勾得兩人腹中饞蟲直動，口水險些落下來。
“這味道也太香了吧！”柳凝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感歎，“比我家裡做的飯菜，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索玄喉結滾動，狠狠嚥了口唾沫。
他這輩子吃過最好的吃食，不過是過年時桌上那碗零星飄著幾塊肉的燉菜，和這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彆。
他忽然想起雙柳村的爹孃哥嫂，此刻怕是還在啃著雜糧餅，就著清粥鹹菜果腹。
心頭微微一酸，暗暗下定決心：等日後有機會出穀，定要憑著一身本事，給家裡捎些銀錢回去，讓爹孃也嘗嘗這人間美味，好好享幾天清福。
“索兄，你在想什麼？”柳凝見他愣神，忍不住出聲問道。
“沒什麼。”索玄回過神，搖了搖頭。
兩人走進夥房，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下。
不多時，一位身著青衫的中年管事便走了過來，笑容和煦：“二位，想吃點什麼？”
“把你們這兒最好吃的菜，上兩份！”柳凝落落大方地開口，轉頭看向索玄，“索兄，今日我請你。”
索玄臉上掠過一絲羞愧，輕輕點了點頭——他如今身無分文，確實拿不出錢來付賬。
“好嘞，二位稍等！”管事應了一聲，轉身便去後廚忙活。
沒一會兒，陳禮便帶著一同入門的兩男一女，說說笑笑地走進了夥房。
他們瞧見索玄二人，神色淡淡，徑直選了對麵的桌子坐下，隻點了幾道家常小菜。
等到飯菜上桌，兩邊的對比瞬間變得鮮明。
索玄與柳凝的桌上，擺著油光鋥亮的烤鴨、醬香濃鬱的醬牛肉，香氣撲鼻。
反觀陳禮他們那一桌，不過是幾碟清炒時蔬，清湯寡水，連塊像樣的肉都難找。
“唉，還是跟著穀主大人好啊，吃香的喝辣的！”名叫張強的少年望著對麵的菜色，忍不住吐起了苦水。
陳禮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張強，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誰讓你隻是個雙靈根？有得吃就不錯了！”
柳凝彷彿沒聽見對麵的議論，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姿態優雅地慢慢品嘗。
索玄卻顧不上什麼吃相，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嚥起來，這等美味，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不多時，兩人便吃得酒足飯飽。
柳凝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起身便要走。
誰知那中年管事卻忽然快步追了上來，將二人叫住：“二位，請留步！”
柳凝秀眉一蹙，俏臉含慍：“怎麼？這錠銀子，難道還不夠付賬？”
中年管事臉色沉了下來：“我們黑風穀，一概不收凡人世界的金銀。這一點還用我說嗎？”
這話一出，夥房裡的六人瞬間都愣住了，麵麵相覷。
“不收金銀，那你們收什麼？”柳凝追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靈石！”管事吐出兩個字，語氣斬釘截鐵。
“啥是靈石？”柳凝徹底懵了，索玄也是一臉茫然——他們入穀不過一日，哪裡聽過這等物事。
中年管事的臉頓時黑得像鍋底，一拍桌子怒道：“連靈石都不知道，分明是吃霸王餐！來人！去執法閣報信，讓他們來懲治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家夥！”
不過片刻功夫，幾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執法弟子便大步流星地趕來，問清緣由後，二話不說便掏出捆繩，將索玄六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一行人被押著出了夥房，徑直往執法閣而去。
執法閣內，閣主端坐堂上，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六人冷聲喝道：“報上名來！”
“索玄。”
“柳凝。”
“陳禮。”
“張強。”
“白玲。”
“許明德。”
六人依次應聲，聲音裡帶著幾分憋屈。
“你們是哪個閣的？師從何人？”閣主又問，手中的毛筆已經懸在了簿冊之上。
索玄與柳凝對視一眼，齊聲答道：“弟子師從雲峰真人。”
此言一出，閣主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抖，險些將筆掉在地上，臉上滿是震驚。
緊接著，張強低聲道：“弟子師從古波師兄。”
陳禮昂首道：“弟子師從劉近霖師兄。”
白玲細聲道：“弟子師從南惠師兄。”
許明德也道：“弟子師從李元初師兄。”
執法閣閣主徹底愣住了，筆下的墨跡暈開了一大片，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他打量著六人身上的青澀之氣，忽然緩聲問道：“你們……是剛入穀的新人？”
柳凝連忙點頭：“正是。”
“新人入穀，不是都有新人大禮包發放嗎？你們幾個，難道沒領到？”閣主皺起了眉頭。
六人皆是一臉茫然，異口同聲：“沒有，什麼是新人大禮包？”
閣主“啪”地一聲將筆拍在桌上，臉色鐵青，罵道：“簡直是胡鬨！新人大禮包都能忘了發？後保閣那幫人是乾什麼吃的！”
“他們真是一群草包！”管事附和著說：“平日裡遊手好閒，到點就關門，正事是一件都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