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雷 第11章 堅果林獵豕
“陳禮,咱們接下來往哪走?”張強搓著手,一臉急切地問道。
其餘四人也不約而同地看向陳禮,眼神裡滿是信賴。
陳禮被這目光簇擁著,心裡頭那點得意勁兒直往上冒,他揚了揚下巴:“跟我來,我知道有片區域,野豬經常出沒,保準咱們能滿載而歸。”
話音落,他率先祭出檀木飛劍,足尖一點便穩穩立在劍上,朝著一個方向緩緩飛去。
索玄幾人見狀,也紛紛召出各自的飛劍,緊隨其後。
禦劍飛行的速度遠比步行快,不過一個時辰,六人便抵達了一片堅果林。
深秋的寒風卷著枯葉簌簌作響,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層堅果,散發著淡淡的果香。
“野豬最愛啃這堅果,”陳禮指著下方六棵粗壯的古樹,壓低聲音道,“我們分頭躲在樹後,靜靜等著就行,千萬彆出聲驚了它們。”
接下來的大半個時辰裡,林子裡靜悄悄的,六人連大氣都不敢喘,隻聽得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約莫快到午時,一陣“吭哧吭哧”的哼唧聲,終於順著風傳進了幾人的耳朵裡。
他們齊齊從樹後探出腦袋,遠遠望去,隻見五六頭壯碩的野豬,正甩著尾巴,一頭紮在堅果堆裡拱來拱去。
不多時,一頭足有四百斤重的大野豬,晃晃悠悠地踱到了他們佈下的包圍圈裡。
那野豬忽地抬起頭,小眼睛警惕地掃了一圈,可眼前隻有幾棵靜默的古樹,連個人影都沒有。
它甩了甩腦袋,警惕心頓時散了,繼續埋頭拱著地上的堅果。
待到它離幾人不過數丈遠時,陳禮低喝一聲“動手”。
六人猛地從樹後竄出。
那野豬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一激靈,嗷嗚一聲便要轉身撒腿狂奔。
可它後蹄還沒來得及離地,一道身影早已站在它身側——正是索玄。
寒光一閃,玄鐵刀精準地劈在野豬脖頸處。
隻聽“噗嗤”一聲,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那四百斤的龐然大物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其餘幾頭野豬嚇得魂飛魄散,哀嚎著四散奔逃,眨眼間便沒了蹤影。
“彆追!”陳禮擺擺手,指著地上的野豬大笑道,“這一頭四百斤的,夠我們敞開了吃好幾頓了。”
接下來,白玲、許明德和柳凝結伴去撿枯枝生火,張強、陳禮和索玄則留下來收拾野豬。
張強家本就是溪州小鎮上賣肉的,收拾起這野豬來,手法嫻熟得堪稱藝術。
尋常屠夫宰一頭四百斤的豬,少說也要折騰半晌,可他握著玄鐵刀,運起修仙者的靈力,刀起刀落間,皮肉筋骨便分得清清楚楚,連半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好家夥,”陳禮看得咋舌,“庖丁在世,怕是都要輸給你!”
“嗨,熟能生巧罷了。”張強咧嘴一笑,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停。
索玄和陳禮在一旁打下手,遞工具、拾撿豬下水,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那頭四百斤的野豬便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骨肉分離,碼得整整齊齊。
這時,柳凝三人早抱著枯枝回來了,火堆已生得旺旺的,支架也搭好了,火苗舔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脆響。
六人圍坐在火堆旁,看著架上漸漸泛出油光的野豬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林子裡滿是快活的氣息。
“索兄,你身手這般利落,從前莫不是當過獵人?”許明德啃著手裡的野果,忍不住好奇問道。
這話剛落,一陣清脆的笑聲便從柳凝口中溢位。
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看向她。
柳凝笑著擺手,眼角眉梢帶著幾分促狹:“我們這位索兄,可不是什麼獵人。他啊,可是差點當上大虞國宰相的人。”
“什麼?”張強驚得差點把野果掉在地上,連連擺手,“柳道友,你這玩笑可開大了。”
“誰跟你們開玩笑。”柳凝斂了笑,一本正經道,“今年春闈,索兄憑一篇《道人間》拔得頭籌,連大虞皇帝都親自尋找,要召他入朝做宰相。可我們這位索兄倒好,放著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不要,偏偏跑來這黑風穀修仙。”
“原來那篇名動京華的《道人間》,竟是索兄所作!”許明德眼睛一亮,忍不住讚歎,“索兄真是才貫古今,令人佩服!”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索玄身上,滿是驚歎。
索玄無奈一笑,連忙開口打斷這話題:“不過是空中樓閣,過眼雲煙罷了。索某性子散漫,本就不是伺候人的料,唯有修仙問道,纔算是契合我心的路。”
許明德見他神色真誠,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懇切:“索兄這般心性,定能在求長生的路上,走得比我們都遠!”
索玄望著火堆上滋滋冒油的野豬肉,心頭微動。
前路漫漫,仙途艱險,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遠,隻知道腳下的路,是自己選的。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他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肉快烤好了,先吃肉,先吃肉!”
“對對對,吃肉!”張強率先附和,搓著手一臉饞相,“可把我饞壞了!”
六人各自拿起一塊烤得金黃焦脆的野豬肉,簡單吹了吹熱氣,便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
肉香混著煙火氣,在林間彌漫開來,惹得眾人連連讚歎。
這一頓烤肉,從正午時分直吃到夕陽西斜。
眾人吃得肚腹圓滾,才戀戀不捨地將剩下的肉割成條,用油紙包好塞進儲物袋,約好了下次再尋個好地方聚聚,這才結伴返回黑風穀。
各自道彆後,索玄徑直回了雲峰閣的靜室。
他盤膝坐在木床上,調整呼吸,不多時便沉沉入定,踏入了夢引清濁的修煉夢境。
夢裡不再是雙柳村的繁華虛景,而是一片莽莽榛榛的山林。
一頭獠牙畢露的野豬嘶吼著朝他猛衝過來,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索玄不及細想,抬手便祭出玄鐵刀,寒光閃過,野豬應聲倒地。
可不過眨眼功夫,那頭野豬竟又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再度撲來。
索玄咬緊牙關,揮刀再斬。
一刀又一刀,他不知砍了多少回,手臂從酸脹到麻木,再到憑著本能機械地揮動。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黑風穀的晨鐘驟然響徹山穀,悠遠而洪亮。
索玄猛地睜開眼,渾身大汗淋漓,一條手臂痠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沉穩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穀中炸響,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弟子的耳中:
“所有人,立刻到陵園門口集合,不得有誤!”
索玄心頭一震。
這聲音,分明是雲峰真人!
自半年前一彆,他便再沒見過這位師父。
此刻聽聞召喚,索玄顧不上手臂的痠痛,連忙起身整理衣衫,飛出雲峰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