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雷 第10章 初遇妖獸
黑風陣的樞紐,並未設在法陣正中心,而是隱匿在黑風穀腹地的一處山洞裡。
洞口有六名煉氣弟子輪班值守,洞內更有十二名弟子盤膝坐在陣眼位置。
他們麵前擺著十二生肖形狀的靈石基座,但凡基座中靈石的靈力耗儘,便立刻換上新的,確保法陣常年運轉不休。
索玄六人剛走到洞口,一名值守的築基師兄便迎了上來。
他剛完成一輪法陣靈力檢查,見幾人一臉生澀,當即瞭然一笑:“你們幾個新人小家夥,是來燒錄神魂印記的吧?”
六人連忙點頭,他們其實並不知道這流程叫燒錄神魂印記,可這位師兄顯然是個精通門內事務、又善於識人的通透人,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來意——新人來這法陣樞紐,還能有彆的事麼。
“你們一個接一個站到法陣中心去,記住,不要調動法力抵觸,片刻就能完成。”師兄叮囑道。
索玄年紀最大,率先邁步走到洞中央的法陣紋路之上。
他剛站定,周遭便有無數細碎的流光彙聚而來,繞著他周身飛速盤旋。
不過眨眼功夫,法陣中竟浮現出一個與他身形樣貌一般無二的透明人影。
那透明人影靜靜打量了索玄片刻,見他周身氣息平穩無異常,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法陣深處,消失無蹤。
“好了,下一個。”師兄揚聲道。
約莫一刻鐘後,六人便全部完成了神魂印記的燒錄。
“法陣隻是記下了你們的樣貌、身高和氣息,對你們各自的神魂沒有半點影響。”師兄說著,話鋒一轉,“好了,一人五顆靈石,拿來吧。”
“啊?”柳凝率先驚撥出聲,“這不是免費的嗎?”
“免費?”師兄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挑眉道,“燒錄神魂印記要消耗法陣靈力,靈力不得靠靈石撐著?趕緊拿靈石,彆告訴我你們新人禮包裡的靈石,這麼快就見底了。”
短短兩個時辰,先是換《靈根靈光經》花去五塊,此刻燒錄印記又掏出去五塊,算下來每人竟足足花掉十塊靈石。
幾人蔫頭耷腦地坐在山洞外的石階上,個個臉色難看。
索玄想著儲物袋內僅剩的十塊靈石,暗自苦笑。
當凡人時為銀錢發愁,當了修仙者竟還要為靈石窘迫,這般境遇,難道是白踏入這仙途了不成?
不久後。
六人再無耽擱,徑直朝著黑風穀的出口行去。
剛走到穀口,那遮天蔽日的黑風便呼嘯而至,風刃颳得人麵板生疼。
索玄連忙引動丹田靈力,淡紫色的雷靈光罩瞬間覆體,將黑風隔絕在外。
其餘幾人也紛紛撐起各自的護體靈光,青、黃、赤各色光芒閃爍,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黑風之中。
有了神魂印記的加持,法陣並未對他們出手,黑風雖烈,卻傷不到靈光罩分毫。
不過半日,幾人便穿過黑風區域,眼前豁然開朗——不老山外圍的密林光禿禿,草木腐朽的味道混著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讓久困黑風穀的六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太好了,出來了!”張強興奮地搓著手,目光在林子裡逡巡,“快找找,有沒有野雞野兔,逮幾隻烤著吃!”
柳凝白了他一眼,卻也忍不住四處張望:“小聲點,彆驚了獵物,也彆引來什麼厲害的妖獸。”
幾人正說著,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陳禮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想要上前的張強,壓低聲音道:“彆亂動,有東西!”
眾人瞬間噤聲,循著聲音望去。
隻見那片半人高的草叢劇烈晃動起來,緊接著,一道灰影猛地竄了出來——那竟是一隻足有半人高的野兔,隻是它的皮毛呈暗灰色,雙眼赤紅,兩顆門牙外翻,竟比尋常野兔鋒利數倍,嘴角還淌著涎水。
“是妖化野兔!”陳禮臉色微變,“煉氣初期的妖獸,皮肉比鋼鐵還硬,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那妖化野兔便察覺到了眾人的氣息,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離它最近的白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撲了過去!
白玲被那妖化野兔的凶相嚇得花容失色,竟僵在原地忘了動作,蹲下身嗚嗚地哭了起來。
可那野兔不過是煉氣初期的妖獸,蠻力撞在白玲的護體靈光上,隻聽“嘭”的一聲,竟被彈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蹬了蹬腿。
白玲哭聲戛然而止,眨巴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倒地的野兔,破涕為笑。
趁這空檔,索玄幾人哪會遲疑,紛紛從儲物袋裡祭出玄鐵刀,快步圍了上去。
刀鋒落下,隻聽“哢嚓”脆響,野兔那堪比鋼鐵的脊背、尾巴瞬間被砍斷。
野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抽搐了幾下便沒了氣息。
索玄握著玄鐵刀,看著刀刃上的血跡,竟有些出神。
他沒想到自己此刻身法這般迅捷,力氣也大得驚人,換做從前的凡人身軀,怕是連刀都握不穩。
“嗨,這東西就是個雞肋!”陳禮撇撇嘴,用腳尖踢了踢野兔的屍體,“肉又柴又硬,煮不爛烤不熟,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材料,白費力氣。”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張強湊過來好奇地問。
陳禮得意一笑,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晃了晃,封麵上寫著《不老山妖獸及材料整理本》,顯擺完又趕緊收了回去:“出門前做的功課,總不能兩眼一抹黑。”
他轉頭看向白玲,神色認真了些:“白玲,你可得狠起來。這次遇上的是最弱的妖兔,下次要是碰上個厲害的,我們五個顧頭顧不了尾,可護不住你。”
白玲紅著臉,低頭小聲道:“對不起……是我給大家拖後腿了。”
“沒事。”柳凝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輕快,“誰第一次見妖獸不害怕?殺得多了,膽子自然就大了。”
索玄看了柳凝一眼,心裡暗暗稱奇。
這姑娘看著嬌俏,性子卻野得很,怕不是在家時就常跟著家人進山狩獵。
他就不一樣了。
從前在雙柳村,彆說殺生,連隻雞都沒見過幾次——家裡窮得根本養不起。
整日埋首書本,練得四肢無力,哪有半點如今的狠勁。
方纔那一刀,不過是出於保護自己和同伴的本能,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
可偏偏是他那一刀,又快又狠,正中野兔要害。
“還是索兄厲害!”許明德豎起大拇指,“剛剛那一刀,簡直是乾淨利落,佩服佩服!”
索玄沒應聲,隻是默默擦去刀上的血跡。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狠,是恐懼催出來的勇氣。
而這份勇氣,大抵就是修仙路上,最先要邁過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