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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人心照影,竹心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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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逸大長老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同古刹鐘鳴,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迴音穀中層層盪開,將先前瀰漫的肅殺之氣衝散了大半。

「趙執事,老夫若不來,你豈不是要將我星火盟未來的棟梁,以及可能挽救我盟於危難的客人,儘數屠戮於此?」

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像一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趙乾的心口。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那副誌在必得的猙獰表情僵在臉上,轉而化為驚愕、慌亂,以及一絲被強行壓下的怨毒。

「大……大長老!」趙乾從突出的岩石上飛身落下,姿態依舊恭敬,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您……您何出此言?弟子奉命行事,乃是擒拿勾結外敵、意圖不軌的叛徒啊!」

他伸手指向穀底的藍嵐等人,語氣變得“痛心疾首”:「藍嵐執事與這些外來者同行,於靜魂竹林遭遇黑風寨卻‘安然無恙’,本身就已蹊蹺!此女,」他指向夏曉冉,「身懷詭異器物,手段非我輩所能理解!這老嫗,」又指向青姨,「巧言令色,蠱惑人心!更有甚者,我們在黑風寨的眼線傳回訊息,確有‘外來者’與血狼接觸!證據確鑿,弟子是為了星火盟的安危,不得已才行此雷霆手段!」

「放你孃的狗臭屁!」巴圖爾忍不住再次破口大罵,聲若洪鐘,「趙乾!你他孃的眼睛瞎了還是心黑了?老子身上這傷,藍丫頭胳膊上的口子,難道是畫上去的?那些黑風寨雜碎的屍體,現在估計還冇被野狼啃完呢!」

石影、鐵山以及阿木阿石等星火盟弟子,此刻麵色都極為複雜。他們親眼見證了之前的戰鬥,心中清楚趙乾所言多半是誣陷,但上位者的積威和“清理門戶”的命令,又讓他們不敢輕易出聲。

墨先生(墨塵)緊隨雲逸之後,快步走到穀底中央。他先是目光複雜地看了趙乾一眼,隨即轉向藍嵐小隊,當看到藍嵐手臂上滲血的繃帶和眾人疲憊卻堅定的神情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沉聲道:「都先把兵器放下!」

大長老和墨先生同時發話,崖壁上那些趙乾的親信弟子麵麵相覷,猶豫著緩緩放下了弩箭。那些已經下到穀底的弟子,也遲疑地退開幾步,但仍呈包圍之勢。

藍嵐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怒火和委屈,收劍入鞘,但身體依舊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母豹。她向著雲逸和墨塵抱拳行禮,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大長老,墨先生。藍嵐行事或有考慮不周之處,但勾結外敵、背叛星火盟之事,絕無可能!青姨諸位,是我力主請回的客人,隻為救治其昏迷同伴,其所求靜魂竹心已然到手,並未索取任何報酬,更曾於竹林之中助我等擊退黑風寨三頭目孫隼及其麾下匪徒!趙執事不分青紅皂白,在此設伏,欲將我等格殺,恕藍嵐直言,此舉才真正令人心寒,恐讓盟內弟子齒冷!」

她這番話不卑不亢,既陳述事實,又點出了趙乾行為的危害。

青姨也適時上前,將那塊用軟布包裹的百年靜魂竹心雙手奉上:「大長老,墨先生。此物便是我等所求之竹心,其內蘊含純淨魂力,做不得假。我等效命之心,天地可鑒,隻求能救我同伴性命。至於趙執事所言‘詭異器物’……」她看了一眼夏曉冉。

夏曉冉立刻會意,雖然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站出來,舉起那個已經燒燬的終端核心,大聲道:「這個嗎?這隻是我根據能量場擾動原理臨時改裝的聲波共振器!利用靜魂竹林本身的特殊能量場放大效果,乾擾了那些匪徒的行動!原理就跟山穀迴音差不多,隻不過更集中、更有針對性罷了!什麼妖術?這是科學!你們要是不懂,我可以畫圖紙給你們看!」

她的話速很快,帶著一點技術宅的執拗,雖然有些名詞在場的人聽不懂,但那理直氣壯的態度和“畫圖紙”的提議,反而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雲逸大長老冇有說話,他那雙彷彿能洞悉世事的眼睛,緩緩從趙乾臉上掃過,又仔細看了看青姨奉上的靜魂竹心。那竹心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白光,氣息中正平和,確實是驅邪定魂的上品,絕非邪祟之物所能沾染。

「趙執事,」雲逸終於再次開口,目光定格在趙乾身上,「你口口聲聲證據確鑿。除了那份語焉不詳的眼線情報,以及你對這些‘器物’的猜測,可還有其它實證?證明藍嵐執事與這些客人,確實與黑風寨勾結,意圖對我不利?」

趙乾額頭微微見汗,他冇想到雲逸會親自前來,更冇想到會如此直接地質詢證據。他所謂的“證據”,本就是牽強附會,經不起仔細推敲。他強自鎮定道:「大長老,此事關聯甚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即便……即便冇有鐵證,但他們行蹤可疑,身份不明,留在盟內亦是隱患!弟子以為,當先行扣押,細細拷問……」

「嗬。」一聲輕微的嗤笑響起,來自一直沉默寡言的石影。他抱著長弓,靠在岩壁上,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趙執事,我等與黑風寨匪徒血戰之時,你又在何處?若我等通敵,何須拚死搏殺?靜魂竹心已得,若真與黑風寨有約,直接遁走便是,何須返回村子自投羅網?」

這話邏輯清晰,直指要害。連鐵山這樣憨直的人也忍不住點頭甕聲道:「是啊,趙執事,藍執事是為了保護青姨才受傷的,俺看得清清楚楚!」

阿木阿石雖未說話,但他們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局勢,正在悄然逆轉。

趙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在缺乏鐵證的情況下,僅憑猜測和煽動,已經難以服眾。尤其雲逸大長老親至,其態度明顯偏向藍嵐一方。他心念電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忽然改口道:「大長老明鑒!或許……或許是弟子求成心切,擔憂盟內安危,以致判斷有誤。但……但藍嵐執事私自帶領外人進入禁地靜魂竹林,總是違反盟規吧?此風不可長!還有這些外來者,其身份目的,仍需徹查!」

他開始退而求其次,揪住“違反盟規”和“身份不明”這兩點不放。

「趙執事倒是提醒我了。」雲逸大長老緩緩道,他從青姨手中接過那塊靜魂竹心,感受著其中澎湃的魂力,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按照盟規,私自進入禁地,確是大過。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藍嵐,「藍嵐執事事前已向墨先生報備,並言明是為救治性命垂危之人,此乃仁心之舉。墨先生,可是如此?」

墨先生立刻躬身道:「回大長老,正是。藍嵐執事確已向我說明情況,是我權衡之後,準許她帶隊前往。事急從權,我認為並未違反盟規核心精神。」

雲逸點了點頭,又看向青姨和夏曉冉:「至於這幾位客人的身份……青夫人,可否告知,你們所求救的同伴,姓甚名誰,因何昏迷?」

青姨心中一動,知道這是表明身份、獲取信任的關鍵時刻。她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回大長老,我等來自外界,並非此方地域之人。昏迷之人,乃是我家小姐,名為林微。她因對抗一夥名為‘輪迴司’的邪惡組織,為救摯愛,動用禁忌之力,導致魂力耗儘,生機近乎枯竭。聽聞星火盟轄地內,靜魂竹心有凝魂固魄之奇效,故冒昧前來相求。」

「輪迴司?」雲逸大長老和墨先生同時皺起了眉頭,這個名字對他們而言,似乎既陌生又帶著一絲莫名的熟悉感。

「正是。」青姨繼續道,她決定透露部分關鍵資訊以取信於人,「這‘輪迴司’勢力龐大,行事詭秘,專擅操控時空、收割異能,其首領‘月夫人’更是野心勃勃,意圖掌控所有時空線。我家小姐林微,身負‘司命’傳承,乃是其剋星。先前激戰,小姐為救夫君沈硯之,強行逆轉生死,自身遭法則反噬,方纔陷入沉睡。我等此行,隻為取得竹心,喚醒小姐,繼續未竟之戰,阻止輪迴司荼毒蒼生!」

她這番話資訊量極大,“時空”、“異能”、“司命”、“月夫人”,每一個詞都衝擊著在場眾人的認知。崖壁上下的星火盟弟子們聽得目瞪口呆,就連趙乾也愣住了,這些概念遠超他的理解範圍。

雲逸大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反覆咀嚼著“輪迴司”和“司命”這幾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驚疑。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枯瘦的手指,淩空一點。

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指尖射出,冇入青姨手中的靜魂竹心。

嗡——!

竹心輕輕震顫,其散發出的白光驟然變得強烈,但並不刺眼。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細密繁複的淡金色紋路緩緩流轉,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的法則。更奇特的是,竹心散發出的魂力波動,與青姨身上某種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

「這是……命魂烙印?」墨先生失聲低呼,臉上滿是震驚,「唯有魂力本質純淨至高,且曾引動過天地法則者,其親近之人身上纔會殘留如此印記……這竹心竟能與之共鳴?」

雲逸大長老緩緩收回手指,眼中的驚疑化為一種深沉的凝重。他看向青姨,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青夫人,你所言‘司命’……可是指,執掌命運軌跡,維繫時空平衡之權柄?」

青姨心中巨震,冇想到這位看似避世的大長老,竟然知曉“司命”的含義!她立刻點頭:「大長老明鑒!正是此意!我家小姐,便是這一代的司命者!」

雲逸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又像是確認了某種至關重要的猜測。他環視四周,目光掃過一臉茫然的眾弟子,最終定格在臉色蒼白的趙乾身上。

「趙執事,」雲逸的聲音恢複了平淡,卻帶著最終的裁決意味,「你可知道,這靜魂竹的由來?」

趙乾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據……據盟內典籍記載,乃上古時期,天外隕星墜落於此,生機散逸,滋養萬物,方孕育出此異竹,有溫養魂魄之效……」

「不錯。」雲逸打斷了他,目光變得悠遠,「那天外隕星,並非死物。據初代大長老留下的隻言片語,那是一塊承載著‘守護’與‘平衡’意誌的碎片,來自一場波及無數時空的浩劫之戰。靜魂竹凝聚的,不僅是魂力,更是一絲對‘秩序’的眷顧。它能與這位青夫人產生共鳴,印證了她所言非虛。其所追隨的‘司命’,正是與那‘守護’意誌相伴相生的存在,是維繫我等世界不至於崩壞的關鍵之一!」

他這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藍嵐和墨先生!他們隻知道靜魂竹是寶物,卻不知其背後竟有如此驚人的來曆和意義!

「而輪迴司,」雲逸的語氣轉冷,「若老夫所料不差,便是當年那場浩劫中,追求‘永恒’與‘獨占’,最終墮入歧途的一脈所遺留下的毒瘤!其存在本身,便是對一切時空穩定的威脅!」

他猛地看向趙乾,眼神銳利如刀:「趙乾!你為了一己權欲,構陷忠良,更險些殺害可能關乎此界存亡的‘司命’眷屬!你可知罪?!」

「我……我……」趙乾如遭雷擊,渾身劇震,踉蹌著後退幾步。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狡辯,在雲逸揭示的這番驚天秘辛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他冇想到,這幾個看似普通的外來者,背景竟然牽扯到如此恐怖的層麵!

「不!不可能!」趙乾狀若瘋癲,指著青姨和雲逸,「你們串通好的!這是編造的謊言!什麼天外隕星!什麼司命輪迴!都是騙局!是為了奪我的權!墨塵!是不是你!你和這老東西早就想除掉我了!」

他已經口不擇言,連大長老和墨先生都直接詆譭。

墨先生臉色鐵青,厲喝道:「趙乾!休得胡言!大長老德高望重,豈容你汙衊!事實俱在,豈容你狡辯!執法弟子何在?!」

「在!」那十幾名跟隨雲逸而來的執法弟子齊聲應喝,聲震山穀,顯然早已得到指令。

「將趙乾拿下!押回刑堂,聽候發落!」墨先生毫不猶豫地下令。

「你們敢!」趙乾眼中閃過絕望的瘋狂,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赤紅色的符籙,獰笑道,「想抓我?冇那麼容易!這是‘爆炎符’,足以將這小半個山穀炸平!大不了同歸於儘!」

局勢瞬間再次緊張起來!誰也冇想到趙乾竟然還藏著如此極端的手段!

執法弟子們投鼠忌器,一時不敢上前。

「冥頑不靈。」雲逸大長老搖了搖頭,似乎早已料到。他並未有任何動作,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夠了。」

話音未落,趙乾身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是阿木!他一直潛伏在側,等待時機!隻見他出手如電,一指精準地點在趙乾持符的右手腕脈門上。

趙乾隻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痠軟無力,那枚赤紅符籙脫手落下!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阿石,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趙乾左側,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後頸!

「呃!」趙乾悶哼一聲,眼前一黑,軟軟地癱倒在地,昏了過去。

那枚落下的爆炎符,被阿木輕巧地接住,確認無誤後,恭敬地呈給了雲逸。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乾淨利落,顯示出阿木阿石兄弟高超的潛行與格殺技巧。

看到主犯被製服,那些趙乾的親信弟子們徹底失去了主心骨,紛紛丟下兵器,跪地求饒。

「將所有參與伏擊的弟子,一併帶回,分開看押,詳細審問。」墨先生下令道,語氣中帶著疲憊與怒意。

「是!」執法弟子們立刻行動起來,收繳兵器,捆綁俘虜。

一場血腥的內訌,終於在雲逸大長老的乾預下,消弭於無形。

山穀中的氣氛,從之前的劍拔弩張,變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巴圖爾狠狠啐了一口:「呸!便宜這姓趙的雜碎了!」他走到藍嵐身邊,關切地看著她手臂的傷勢,「藍丫頭,冇事吧?」

藍嵐搖了搖頭,看著被帶走的趙乾,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有些沉重。同門相殘,終究是悲劇。她轉向雲逸和墨塵,深深一拜:「多謝大長老,墨先生主持公道!」

青姨、夏曉冉等人也紛紛行禮致謝。

雲逸大長老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青姨身上,語氣緩和了許多:「青夫人,不必多禮。倒是老夫馭下不嚴,讓諸位受驚了。事關‘司命’與‘輪迴司’,已非我星火盟一盟之事。請隨老夫回村詳談,救治林微小姐之事,我星火盟,義不容辭。」

他這話,等於是正式認可了青姨等人的身份和目的,並將他們提到了盟友,甚至是關乎世界存亡的關鍵合作者的高度。

青姨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感激道:「大長老深明大義,青黛代我家小姐,謝過大長老!」

「青黛……好名字。」雲逸微微頷首,「事不宜遲,我們先回村子。墨塵,你安排人手,妥善處理此地後續。」

「是,大長老。」墨先生恭敬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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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溪穀村的路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雲逸大長老與青姨並肩而行,低聲交談著。夏曉冉湊在藍嵐身邊,小聲嘀咕著剛纔的驚險,時不時比劃幾下。巴圖爾則和鐵山勾肩搭背,大聲說著剛纔阿木阿石出手有多利索。石影依舊沉默,但眼神中的冰冷化解了不少。

那些原本跟隨趙乾的弟子,此刻垂頭喪氣,被執法弟子押解著,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恐懼。

回到星火盟總部,雲逸直接屏退左右,隻留下了墨先生、藍嵐以及青姨、夏曉冉進入了他的靜室。

靜室古樸,燃著淡淡的寧神香。

「青夫人,現在冇有外人,可將具體情況,再詳細告知老夫。」雲逸示意幾人坐下,神色凝重。

青姨點了點頭,將林微如何覺醒時空異能、擁有藥廬空間,如何與沈硯之從相殺到相愛,共同對抗輪迴司,直至最後林微為救沈硯之動用禁術逆轉生死而昏迷的過程,儘可能詳細地敘述了一遍。她隱去了一些過於核心的機密,但關鍵資訊都如實相告。

夏曉冉在一旁補充了一些關於輪迴司利用科技和異能結合的手段,以及月夫人的可怕實力。

雲逸和墨塵聽得麵色連變,尤其是當聽到“時空裂縫”、“藥廬空間”、“司命者覺醒”這些概念時,即便以雲逸的見多識廣,也不禁為之動容。

「果然……傳說中的‘時空守護者’一脈,並未斷絕。」雲逸聽完後,長長歎息一聲,「先祖留下的預言碎片中,曾提及‘當群星歸位,深淵躁動,執掌命運之匙者將自異域歸來,重定秩序’。看來,預言所指,便是林微小姐了。」

他看向青姨:「林微小姐現在何處?情況如何?」

「就在村外我們臨時落腳的山洞中,由另一位同伴看守。」青姨答道,「情況……很不樂觀。生機如同風中之燭,魂火黯淡,僅靠一些珍稀藥物吊著最後一口氣。我們所有的希望,都在這靜魂竹心之上。」

雲逸從懷中取出那塊百年靜魂竹心,沉吟片刻道:「靜魂竹心確能溫養魂魄,穩固靈識。但據你所說,林微小姐是魂力耗儘,本源受損,單靠竹心,恐怕隻能喚醒其意識,難以彌補其虧損的生命本源。」

青姨臉色一白:「大長老的意思是……」

「除非,」雲逸目光深邃,「能引動竹心深處,那源自天外碎片的‘守護’本源之力。但這需要特殊的法門,以及……一個引子。」

「什麼引子?」青姨急切問道。

「一個與她命運緊密相連,擁有至純守護之心者的精血為引,輔以我星火盟秘傳的‘凝魂歸元陣’,或可激發竹心最深層的潛力,不僅喚醒其魂,更能為其重塑一絲生命根基。」雲逸緩緩道。

「命運緊密相連……至純守護之心……」青姨喃喃道,眼中猛然爆發出光彩,「沈硯之!小姐的夫君沈硯之!他為了小姐,可以毫不猶豫地付出生命!他絕對是符合條件的人!可是……可是他同樣昏迷不醒,而且遠在……」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上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去。沈硯之遠在另一個時空,如何能來?

雲逸搖了搖頭:「未必需要本人親至。若有其貼身之物,常年沾染其氣息與心意,或可替代。當然,效果會打折扣,但總好過冇有。」

「貼身之物……」青姨立刻想到沈硯之常年佩戴的一枚玉佩,那是沈家傳承給曆代守護者的信物,據說有凝神靜氣之效。他們離開時,那玉佩就放在沈硯之身邊。「有!應該有!我立刻傳訊回去,讓人儘快送來!」

「如此甚好。」雲逸點頭,「在信物送達之前,可先以竹心為基礎,佈置溫養陣法,穩住林微小姐的傷勢不再惡化。老夫會親自出手,確保萬無一失。」

「多謝大長老!」青姨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起身就要行禮,被雲逸攔住了。

「青夫人不必如此。對抗輪迴司,非一人一界之事。相助司命,亦是守護我界安寧。」雲逸語氣誠懇,「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事,或許與林微小姐之父有關。」

「林語楓先生?」青姨一怔。

「不錯。」雲逸示意墨先生。墨塵從靜室的暗格中,取出一卷顏色泛黃、材質奇特的皮紙,小心翼翼地鋪開。

皮紙上,繪製著一幅殘缺的星圖,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文字。而在星圖的一角,有一個模糊的標記,其形狀,竟然與林微藥廬空間中央那個代表著她與沈硯之命運聯結的嫩芽,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青姨瞳孔驟縮。

「這是初代大長老留下的遺物之一,據說是與那天外碎片一同被髮現。」雲逸指著那個標記,「先祖曾言,此標記,關乎‘歸途’與‘起源’。而根據你方纔的描述,林微小姐的父親林語楓,畢生致力於時空研究,最終消失在時空亂流中……老夫懷疑,他或許並非簡單的‘失蹤’,而是去尋找某個地方,或者說,某個‘座標’。」

他的手指點向星圖中央一片巨大的空白區域:「根據盟內代代相傳的解讀,這片空白,並非虛無,而是代表著‘一切時空的疤痕之源’,也被稱為……‘時間起點’。」

「時間起點!」青姨和夏曉冉同時驚呼!這正是她們之前從守島人那裡聽說的終極目標!

「看來你們知道這個地方。」雲逸並不意外,「這卷星圖,或許能補全你們缺失的‘座標’。但想要真正抵達那裡,需要集齊修複各處時空疤痕的能量,並在特定時刻,由司命者與守護者合力,才能開啟通道。」

他將皮卷推向青姨:「此物留在老夫手中,已無大用。或許,它本該屬於你們,屬於林微小姐。」

青姨雙手微微顫抖地接過這卷沉重的皮紙,彷彿接過了一份沉甸甸的希望與責任。有了它,尋找林語楓先生,修複最終疤痕,對抗輪迴司,便不再是漫無目的的摸索!

「大長老……此恩此德……」青姨哽咽難言。

雲逸擺了擺手,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守望相助,本是應有之義。當務之急,是先救醒林微小姐。墨塵,你親自帶人,隨青夫人去將林微小姐接回盟內靜養。同時,立刻佈置‘蘊靈陣’,先用靜魂竹心為小姐溫養魂體。」

「是!大長老!」墨先生躬身領命。

「藍嵐,」雲逸又看向藍嵐,「你傷勢未愈,但此事關乎重大,還需你多費心,協調盟內資源,全力配合青夫人她們。」

「弟子領命!」藍嵐抱拳,眼神堅定。經曆此番波折,她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自己肩負的責任。

看著青姨等人帶著希望和新的線索離去,雲逸大長老獨自坐在靜室中,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自語:

「風暴將至,種子已然播下。隻希望,這片古老的竹林,真能庇護那縷微光,照亮最終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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