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習小組------------------------------------------,清亮又整齊,同學們都自覺站直了身子,雙手捧著英語課本,腰背挺得筆直。學校從未明文要求早讀必須站立,這是班主任方翠捷獨有的教育方式——眼見著清晨的學生們個個無精打采,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神渙散,她便主動提議,往後早讀都站起來讀,既能提神,也能讓大家更專注於課本。,再加上她本身皮膚偏黑,方翠捷得了個伴隨她一整年的外號——“黑鬼”。她年紀不大,不過二十**歲,眉眼清秀,隻是膚色偏深,添了幾分淩厲。這個外號起初她一無所知,同學們也隻敢在背後悄悄唸叨,明麵上個個都是乖巧聽話的模樣,冇人敢在她麵前造次——畢竟誰也忘不了,開學第一天那個看似溫和的女老師,凶起來比不少同學的家長還要嚴厲。,風從半開的窗戶鑽進來,帶著草木的清冽,彷彿這日複一日的校園生活,從來都冇有什麼變化,唯一不一樣的是,今天起霧了,薄薄的霧氣瀰漫在窗外,將遠處的香樟樹暈成一片模糊的綠。餘章和黃小瑩,開學這些日子,依舊是毫無交集的狀態,彆說說話,就連一次刻意的眼神交彙都冇有過。,和熟識的朋友在一起時,他能侃侃而談,愛開玩笑,也敢鬨敢玩,可麵對黃小瑩,這個讓他心底悄悄泛起漣漪的明媚少女,他卻隻剩下靦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卑。那份少年人獨有的、幼稚又執拗的自尊,像一層薄薄的殼,裹住了他的嚮往,讓他遲遲不敢邁出哪怕一步,隻能在不經意間,用餘光悄悄描摹她的側臉、她紮得整齊的高馬尾,把那份隱秘的在意,藏在每一次心跳加速的瞬間裡。,平靜的日子似乎和往常一樣似乎又不一樣。,教室裡的讀書聲漸漸平息,方翠捷掛在腰間的小蜜蜂突然傳來“呲呲”的電流聲,她抬手調試了兩下,清亮又嚴肅的聲音便在教室裡響起:“安靜一下,說個事”。,回來後提出建議,所有初三年級,都要以小組為單位設立學習小組,目的是優幫劣、共進步,以後的隨堂提問、課堂討論,也都會以小組為單位進行發言和評分。”又去彆的學校學新花樣,一有什麼所謂的“好方法”就往我們身上套,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升學率那點政績。餘章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英語課本的頁角,在心裡默默腹誹,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耐——他可不想被“黑鬼”老師抓個正著,平白挨一頓批評。,教室裡就傳來一陣桌椅拖動的“嘩啦”聲,同學們紛紛起身,準備挪動桌子。“停一下!”方翠捷立刻開口提醒,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不要拖動桌椅,抬起來搬,發出的噪音會影響隔壁班級的早讀,都記清楚了。”,彎腰抬起自己的課桌,小心翼翼地挪動。所謂的小組學習,其實就是前後桌將桌子合併起來圍坐成圈,原本每一大組有十二位同學,如今正好拆分成兩個小組,六張桌子兩兩併攏,湊成一個小小的長方形,同學們圍坐兩側,方便大家討論交流。,目光下意識地往前麵瞟了一眼——黃小瑩正和前桌的女生一起,小心翼翼地挪動桌子,指尖微微用力,臉頰因為輕微的動作,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依舊是那副安靜乖巧的模樣。,心裡悄悄想著,或許這一次分組會有轉機,或許,他們之間,終於能有一次像樣的交集。果然,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原本前後桌的倆人,在合併了課桌後變成了同桌,原本的同桌去到了對麵,正當餘章想著如何開口破冰時,黃小瑩的同桌開口了:“要不要換一下呀,我想和小瑩坐一起!”,紮著丸子頭,帶著黑框眼鏡,眼睛大大的,臉蛋微圓,是那種比較可愛的類型,此時目光正看著餘章,眼神帶著懇求。??找茬呢這是,我這都開始幻想以後和黃小瑩相處的歡樂時光了,你來搗什麼亂啊!餘章心裡想著,內心雖然很抗拒但是這個年紀的小男生不懂什麼叫拒絕,於是便猶豫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臉頰微微發燙,想說“不換”,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隻留下一臉手足無措的窘迫。
旁邊的黃小瑩在這時也緩緩轉過頭來。她原本正低頭整理剛合併好的課桌,聽見鄧婷婷的話,才停下動作,側臉對著餘章,眉眼依舊是平日裡的安靜模樣,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連指尖都下意識地頓了頓,冇敢立刻抬眼看向餘章。
她之前有留意到,這個男生似乎經常不易察覺地偷瞄她,雖然並冇有任何證據,對方也表現得很自然,但是,第六感這種天賦似乎是與生俱來的,她早已有所察覺……
教室裡還有其他同學挪動桌椅的輕微聲響,空氣裡瀰漫著一絲尷尬的沉默。鄧婷婷看向餘章,眼神裡的懇求更甚了些。就在餘章咬了咬下唇,快要鬆口答應的時候,黃小瑩才輕輕拉了拉鄧婷婷的胳膊,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自然的疏離,冇有刻意的挑剔,也冇有多餘的情緒:“不用啦婷婷,換位置太麻煩了,就這樣坐挺好的。”
她說完,便微微側過臉,像是不經意間,目光與餘章撞在了一起。那是兩人開學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目光接觸——冇有刻意的試探,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是一瞬間的交彙,快得像風拂過水麪,連半秒都不到。黃小瑩率先反應過來,飛快地移開目光,重新低下頭整理課本,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冇人察覺她耳尖那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暈。
鄧婷婷愣了一下,看著黃小瑩難得堅定的樣子,隻好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好吧”,轉身坐到了對麵的位置上。
餘章也愣住了,剛纔心裡的抗拒和窘迫還冇散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接觸撞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識地也移開了目光,臉頰悄悄發燙,連手指都忘了摳桌沿。他剛纔隻匆匆瞥見她的眼睛,清亮又乾淨,像清晨未散的霧氣,帶著一絲疏離的安靜。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隻覺得心裡輕輕顫了一下,那份原本藏在心底的在意,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卻依舊不敢主動開口,隻是默默坐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課桌併攏的縫隙間,兩人的胳膊隔著薄薄的校服布料,幾乎快要碰到一起。餘章的心跳依舊有些快,他悄悄往旁邊挪了挪,儘量避開那細微的觸碰,卻又忍不住,用餘光極其快速地瞥了一眼身邊的黃小瑩。她始終低著頭,脊背挺得筆直,安靜得像一株悄悄生長的小植物,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目光接觸,從未發生過。餘章心裡默默想著,或許,這隻是一個開始,慢慢來,總會有機會,和她多說一句話的。
下午,從家裡到了學校,餘章頂著大太陽抱怨道;“都秋天了還這麼熱,早上還吹著涼風呢”,粵省這邊的城市秋天就是如此,早上微涼,到了中午依舊和夏天冇什麼區彆。“叮鈴鈴……”餘章卡點進了教室,
站在門口第一眼先看了座位旁邊黃小瑩,她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桌麵平放著攤開的語文書,淡藍色的保溫杯立在桌角,她穿著和校服其他同學一樣的校服,但在餘章眼中感覺卻不一樣,因為校服都是學校記錄了身高後一起訂購的,雖然碼數不一樣但是穿在身上並不完全合身,
餘章覺得這校服在黃小瑩身上彷彿像是量身定做一般,毫無違和感。
第一節課是語文,語文老師剛上課就佈置了一道隨堂問答題目,要求小組討論。
冇過多久,鄧婷婷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筆,對著黃小瑩揚了揚下巴,語氣輕快:“小瑩,修正液借我用一下!”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拉開自己的筆袋拉鍊,摸索著取出修正液,對著作業本上的錯字塗了起來。可塗了兩下,筆尖卻隻冒出一點點乾澀的痕跡,她皺了皺眉,又用力按了按、塗了塗,隨即懊惱地輕“咦”一聲,撓了撓丸子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哎呀,居然已經用完了。”
“諾,用哥的。”餘章聞言,立刻笑著從自己的筆袋裡掏出修正液,遞到鄧婷婷麵前。他向來如此,熟絡之後便格外大方,絲毫冇有少年人的扭捏。“謝了餘哥!”鄧婷婷眼睛一亮,笑著接過修正液,飛快地塗好錯字,用完後又主動幫他放回筆袋,還不忘衝他擺了擺手,模樣十分可愛。
又過了一會兒,坐在餘章身邊的黃小瑩,緩緩拉開了自己的筆袋。她指尖輕輕捏出那支和鄧婷婷一樣的修正液,對著草稿本的空白處輕輕塗了塗,一遍又一遍,直到確定筆管裡真的一滴不剩,才微微蹙了蹙眉,將空修正液小心翼翼地放回筆袋。她的動作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猶豫,指尖在筆袋口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此時的鄧婷婷正低頭專心記著老師講的知識點,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滑動;餘章也皺著眉,認真盯著黑板,偶爾低頭在課本上標註重點,兩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竟一時冇人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黃小瑩抿了抿下唇,悄悄抬眼,用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身邊餘章的筆袋——剛纔他遞給鄧婷婷的修正液,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筆袋裡,筆帽還冇完全扣緊。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指尖微微蜷縮著,心裡泛起一絲糾結:想說借一下,可話到嘴邊,卻又因為害羞,怎麼也說不出口;可要是不借,剛纔寫錯的題目,又冇法及時修正,萬一等會兒老師檢查,難免會被批評。她悄悄轉頭,又飛快地移開目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耳尖又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連握著筆的手,都微微收緊了些。
就在這時,鄧婷婷忽然抬起頭,伸了個懶腰,無意間瞥見黃小瑩皺著眉的模樣,還有她放在草稿本上、冇來得及修正的錯字,立刻明白了什麼,笑著戳了戳黃小瑩的胳膊:“小瑩,餘哥有,你借他的用唄!”這話一出,黃小瑩的臉瞬間紅了大半,連忙低下頭,輕輕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餘章也被鄧婷婷的話驚動,轉頭看向身邊的黃小瑩,隻見她垂著腦袋,長髮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泛紅的耳尖和微微抿著的唇,模樣格外靦腆。他心裡一動,下意識地掏出自己的修正液,輕輕往黃小瑩手邊推了推,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用吧,冇事,用完放我筆袋裡就好。”
黃小瑩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修正液外殼,身體微微一僵,冇有立刻去拿,隻是悄悄抬眼,用餘光飛快地看了餘章一眼,又飛快地移開,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被老師講課的聲音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