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屍氣裹著血腥氣在東市炸開時,賣糖畫的老漢剛把最後一滴糖漿澆在青石板上。那隻糖做的鳳凰還沒凝住,街角陰影裡就滾出三具青灰色的屍體。
不是尋常殭屍的僵硬,它們關節處泛著暗紅血痂,指甲縫裡嵌著碎肉,喉嚨裡嗬嗬作響,竟是邪修用活人精血催成的「血屍」。
「鐺!」
神武軍的銅鈴突然在街口響起。三名披明光鎧的士兵踩著石階躍來,領頭的校尉趙奎左手按腰側符袋,右手已經抽出了纏滿硃砂咒紋的長刀。
他看清血屍胸口的血紋,喉間低喝: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是『赤煞血屍』!貼鎮屍符!」
兩名士兵立刻從符袋裡摸出黃符,指尖輕輕一搓,符紙瞬間騰起金芒。血屍卻比尋常殭屍快得多,其中一具猛地弓身,像野狗般撲向旁邊縮在貨攤下的孩童。趙奎長刀橫劈,刀風撞在血屍身上,竟隻留下一道白痕,這血屍被邪法煉過筋骨,尋常刀劍難傷。
「嘖,神武軍的小崽子倒是警覺。」
陰影裡傳來沙啞的笑,一個黑衣邪修蹲在酒肆屋簷上,指尖捏著三張黑符,「可惜啊,這血屍餵了三夜生人血,你們那破符鎮得住麼?」
話音未落,血屍突然發出尖嘯,身上血紋亮起,竟在麵板下蠕動成一條條血蛇。趙奎心裡一沉,這是邪修在催發屍氣,要讓血屍自爆!他剛要喊「退」,一道金紅色的符籙突然從斜刺裡飛來,像團小火球撞在血屍頭頂。
「蘇家『焚邪符』!」趙奎眼睛一亮。
符籙炸開時沒起火,卻湧出細密的金紋,像漁網般裹住血屍。血屍的嘶吼戛然而止,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剛才還蠕動的血紋瞬間變成焦黑的紋路。
屋簷上的邪修「咦」了一聲,剛要再捏符,就見一個穿月白長衫的青年站在貨攤邊,手裡還捏著半疊符籙,正是楚州蘇家的高手蘇硯,是四大家之下頂級的豪強之一,得六扇門委託協助維護城中秩序。
「趙校尉護著百姓,這邪修交給我。」
蘇硯聲音清潤,指尖又滑出一張符,符角還沾著家族特有的雲紋印記。他是蘇家這代最擅符籙的子弟,尋常驅邪符到他手裡,能催出三倍威力。
邪修在屋簷上翻了個身,甩出三枚黑釘。
黑釘帶著腥氣直插蘇硯後心,卻被他身後突然亮起的符盾擋住——那是蘇硯早就貼在貨攤柱上的「守禦符」。
趁這空檔,蘇硯已經躍上酒肆二樓,指尖符籙如流星般砸過去:
「邪修在楚州圖眼皮底下作祟,真當六扇門是擺設?」
邪修被符光逼得連連後退,突然從懷裡掏出個黑陶小罐,狠狠砸在地上。罐子裡滾出十幾隻指甲蓋大的黑蟲,落地就長成巴掌大的毒蟲,背生雙翅,口器閃著綠光,是邪修養的「噬骨蠅」,專啃活人的筋骨。
「雕蟲小技。」
蘇硯早有準備,從袖中摸出個玉瓶,倒出一把銀粉撒向毒蟲。銀粉落地化作白霧,毒蟲沾到白霧就像被沸水燙過,瞬間蜷成一團。這是蘇家特製的「驅蠱粉」,用七種陽草煉製,專克陰邪毒蟲。
邪修見毒蟲被滅,突然往腰間一抹,竟摸出個纏著鎖鏈的骷髏頭。骷髏頭雙眼亮起紅光,發出刺耳的尖嘯,蘇硯隻覺耳膜發麻,靈力都滯澀了幾分。
「這是『攝魂髏』!」
他立刻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動一張黃符,符紙化作金光罩住全身,「趙校尉!他想引更多厲鬼過來!」
趙奎已經護著百姓退到街口,聞言立刻從隨軍術士那裡取來一麵青銅小鏡。鏡麵照向骷髏頭,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骷髏頭的尖嘯頓時弱了幾分。
「這是軍中特製『鎮魂鏡』,能壓邪祟!」
趙奎吼聲未落,就見蘇硯突然欺近邪修,指尖符籙拍在對方後心。
邪修慘叫一聲,身上黑袍炸開,露出裡麵青黑色的麵板,他早就把自己煉製成了半人半鬼的模樣。
「小崽子找死!」
他猛地轉身,雙手成爪抓向蘇硯咽喉,指縫間竟滲出黑血。蘇硯側身避開,卻見對方爪風掃過的地方,青石板都冒出了黑煙,爪子上淬了劇毒。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房簷上墜下,帶起的風裡裹著淡淡的檀香。來人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六扇門的腰牌,手裡握著柄短刃,刃尖還沾著新鮮的血。
「蘇小公子退後,這隻『血煉邪修』歸我。」
是六扇門精銳小隊的副隊長蕭徹。他剛在隔壁巷口解決了一個操控厲鬼的邪修,便得到傳訊顯示東市有強邪息,立刻趕了過來,他擅長近戰,短刃上纏著銀絲,乃是用雷紋銀絲特製的,斬邪如切豆腐。
邪修見是六扇門的人,眼神驟變,突然往地上一滾,竟要鑽回陰影。蕭徹卻早有預判,短刃橫掃,銀絲纏住對方腳踝。邪修被拽得一個趔趄,回頭時眼裡閃過狠色,突然張口噴出一團血霧。
「是『腐心霧』!」
蘇硯急忙提醒,這霧沾到麵板會潰爛,吸入就會腐蝕心脈。
蕭徹卻不退反進,左手突然拍出一張符紙,那是王府特地給六扇門支援的「淨塵符」,專破毒霧。符紙在血霧中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血霧瞬間被衝散。與此同時,他右手短刃已經刺穿了邪修的肩膀。
邪修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突然反手拍向自己心口。蕭徹臉色一變:「他要自爆屍氣!」
他立刻拽著蘇硯往後急退,趙奎也抱起旁邊的孩童撲到貨攤下。隻聽「轟」的一聲悶響,邪修的身體炸開,黑紅色的屍氣像潮水般湧開,所過之處,木桌石凳都被腐蝕成了黑泥。
一個頗為難纏的邪修被順利解決,但此時城中這樣的亂象卻到處都是,西巷的青石板縫裡正往外滲著黏膩的黑液。
這種液滴落在牆角,竟蝕出細密的小洞,十幾個剛收攤的小販沿著牆根跑,褲腳沾到黑液的,已開始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青蛇老人的「腐骨蠱液」,沾膚即爛,連生鐵都能啃出窟窿,數個小販不小心粘到肉上,便哀嚎著化為一灘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