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聽的昏昏欲睡的炎靈已經驚奇的開始在周圍跑來跑去,一直戒備的寒梅也眉頭微皺的嘗試著自己的術法,趙煜心中一動,為自己加持了靈眼術、地聽術、神嗅術等種種異術,催動天演玄象盤,更加細緻的觀察著這個世界
街角的學堂裡傳來讀書聲,聲音朗朗卻不嘈雜,城外的農田一望無際,田埂上插著木牌,寫著「張家」「李家」,卻沒人看守。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有個小孩追蝴蝶跑到李家田裡,踩倒了幾株禾苗,他母親趕來時,小孩正蹲在田裡補種,母親沒罵他,隻是幫他扶穩禾苗,說:「下次繞著走,人家種這些不容易。」
更遠處的山腳下,有個鐵匠鋪。一個武人來買刀,鐵匠遞給他一把,說:「這刀鋼火足,但你用慣了輕刀,我再磨薄些,不影響鋒利。」
武人付錢時多給了一貫錢,鐵匠要找,武人擺手:「你多費了功夫,該得的。」
這世界裡有貧富,有穿綢緞的,有穿布衣的;有住瓦房的,有住草屋的。但穿綢緞的遇到穿布衣的,不會昂首挺胸;住瓦房的看到住草屋的漏雨,會主動送去茅草。
這世界沒有「聖人」,隻有「守規矩的凡人」。
他們會累,會餓,會想占便宜,但人人皆守著公德行事,他們會犯錯,但錯了之後,隻要不違公德,便可繼續勝任自己的工作,整個世界執行井然有序,生機勃勃,私慾像水裡的魚,看得見,卻遊不出公德的河。
「這便是傳說中李公依託天理界開闢的公德世界?」
趙煜心中微動,想起了王府秘藏的卷宗,傳說李恆宏開闢理學分支時,依託理學天理界,以天理為基,公德為骨,人慾為血肉,構建了一個真實的小世界。
此世界或可稱為公德界,乃是以李恆宏的理念演化而成,李恆宏的理念可以說便是其中的至高準則,也是他追求的理想世界。
隻可惜其理念非道,還需依託天理界才能存在,而不像修道者,可以真正開闢出以自己之道為核心的小千世界,可以獨立執行不受外界乾擾。
台下眾人驚奇不已,但隨著李恆宏講經聲的響起,他們心神也漸漸投入了其中,隨著世界流轉,眾人的目光卻漸漸有了不同。
前排有個鬚髮皆白的老儒,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舒展。
他一生主張「克己復禮」,總覺得世人私慾太重,此刻看到虛影裡的人「不刻意克己,卻自然守禮」,忽然悟了,公德不是「禮」的枷鎖,是「禮」的土壤,倉稟實而知禮節,公德,便是促進天下正常執行的最好保障。
右側有一身勁裝的武者,他見慣了江湖的廝殺,各種勾心鬥角,總覺得「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但看著虛影裡的武者求名,求利,卻依然不忘公義,原本沉寂的俠義之心開始泛起了波瀾,江湖之中確實人人貪利,但又何嘗不始終堅持著正邪不兩立,俠義永存的理念呢?
後排有個穿粗布的婦人,她是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靠紡線過活。前日有商人想以低價買她的布,她沒賣,今日看到虛影裡的繡娘不剋扣繡線,忽然鬆了口氣。她不是不想多賺,隻是覺得「拿了虧心錢,夜裡睡不安」,原來她守的,就是公德。
這些人是多數。他們的念頭像匯入大河的小溪,順著虛影世界的脈絡流淌,漸漸開始理解了李恆宏的理念,心頭種下了公德的種子,這種認同不是盲從,是從自己的經歷裡找到了共鳴,就像在別人的田裡,看到了自己種過的禾苗。
但也有少數人,眉頭越皺越緊。
左側有個錦衣少年,是江南鹽商的兒子。他自小錦衣玉食,見慣了下人彎腰伺候,覺得「人生來就有高低」。看著虛影裡穿綢緞的對穿布衣的客客氣氣,他撇了撇嘴:「若沒有我們,這些織工哪有飯吃?憑什麼要對他們客氣?」
他的念頭像根刺,紮進虛影世界,原本和睦的商鋪裡,忽然出現了一個昂首挺胸的買主,趾高氣昂的直接離開,眾人議論紛紛,卻依舊沒有絲毫改變的意思。
中間有個風流浪子,則是總覺得「公德太束縛人」。他覺得人該「隨心所欲」,看到虛影裡的人處處「相讓」,便覺得「活得太累」。
「買東西就是買東西,何必管賣主累不累?走路就是走路,何必管旁人有沒有擔子?」
他的念頭一冒,虛影裡原本相讓的行人忽然各自埋頭趕路,有人撞了人,也隻是哼一聲走開,但這畫麵很快就亂了,撞人的被後麵的車撞了,埋頭趕路的迷了路,士子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對」,念頭便弱了些,卻沒消失。
角落裡有個灰衣僧人,雙手合十,卻在想:「人人平等纔是正道,為何還有貧富?」他覺得虛影裡的「貧富有序」不夠徹底,該「拆了瓦房,大家都住草屋;收了綢緞,大家都穿布衣」。
他的念頭一動,虛影裡的瓦房真的開始搖晃,卻被住戶按住了,有個老婦人抱著藥罐從瓦房裡跑出來,說:「我家老頭子病著,不能住草屋!」僧人的念頭頓了頓,瓦房便不再搖晃,但他眼裡的不認同更深了。
這些不認同的念頭,像河底的石頭,擋不住水流,卻讓水流繞了彎。他們的理念未必成熟,少年的「階級論」沒看到鹽商的生意離不開挑夫運鹽,士子的「自由論」沒看到隨心所欲會亂了秩序,僧人的「平等論」沒看到平等不是「一刀切」·1·····
但都很頑固,像剛發芽的種子,哪怕被石頭壓著,也想往上鑽,更奇的是,虛影世界的「公德之力」越壓,這些念頭反而越清晰。
少年想:「若真有高低,便該有讓底層心服的規矩,而不是假裝客氣」;士子想:「自由不是亂闖,是知道哪裡能走,哪裡該讓」;僧人想:「平等不是都住草屋,是草屋裡的人病了,瓦房裡的人該幫忙」······
他們的理念在碰撞中長出了新的枝芽。
李恆宏看著這一切,嘴角噙著笑意,並沒有刻意壓製不同理念,或者說,這纔是他一直講經的意義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