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時日過得格外溫馨,兩個人的世界雖然有個屈易,但由於屈易經常早出晚歸,所以巫離和巫寒玉並未收到影響,依舊窩在小院裡過著自己甜蜜的小日子。
這日,巫寒玉收到一張來自大長老的傳訊符,巫離看著他開啟傳訊符時略微凝重的神色就知可能是出了大事。
巫寒玉出門前安撫她不必擔心,然而巫離又豈能安心。
她隱約察覺到這件事或許與自己有關。
焦急地等了幾個時辰,巫寒玉纔回來。
他剛一進門,巫離便感受到了他周身淩厲的氣息,雖然隻有一瞬,巫離還是察覺到了師父應該是動了怒。
見到巫離後,巫寒玉收斂起周身的鋒芒,將最柔軟的自己展現在她麵前。
巫離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緊忙跑到他身邊問道:“師父,發生了何事?”
“浮雲島的島主穀正雄來了。”
巫離瞭然,原來這就是她心中不安的來源。
是了,師兄說師父砍了穀雲雙和沈明誠,而穀雲雙作為浮雲島的大小姐背後是整個浮雲島。
浮雲島的實力雖然比不過屹立萬年的南涯宗,然而畢竟是仙島,實力不容小覷,況且那島主穀正雄的修為據說與師父相差無幾。
巫離深知師父是因為自己才會如此狠厲,若是平時以巫寒玉的冷靜,應該是會先將二人收押,再通知穀正雄前來,為他陳述穀雲雙所犯罪名,最後找出最合適的解決辦法。
見巫離神色凝重,巫寒玉便將剛剛所發生之事敘述給她聽。
果然,穀正雄正是拿著這點上門討說法的。
巫寒玉並未通知他便斬了穀雲雙,雖說南涯宗弟子犯了大錯理應由宗門處置,然而穀雲雙畢竟身份不同,巫寒玉此番做法太過不給浮雲島麵子。
穀正雄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從小嗬護到大,若不是穀雲雙非要來南涯宗,他也絕不會放女兒離開。
如今他教養的女兒竟死於巫寒玉之手,即使她罪大惡極,穀正雄依舊恨意難消。
原本若是巫寒玉通知浮雲島,那穀雲雙還能留一命,最多是被逐出宗門,用一些天材地寶作為南涯宗損失九十八名優秀弟子的賠償。
但穀雲雙不僅殘害同門,還嫁禍給巫離,使其蒙受冤屈,若不是屈易出手及時,隻怕身受重傷的巫離在思過崖的罡風中連一個月都挺不過就會筋脈寸斷,淪為廢人,再無修煉的可能。
所以怒不可遏的巫寒玉豈能容忍穀雲雙被浮雲島接回去繼續做她的大小姐?南涯宗九十八名弟子的性命和巫離所受的委屈必須用她的血來償還!
早在巫寒玉動手斬了穀雲雙那一刻,大長老便深知事態嚴重,及時與其他幾位長老商量了對策。
然而著商量來商量去都沒有一個好的解決辦法。
眾人皆知穀雲雙是穀正雄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兒,如今這心肝女兒頸首分離,穀正雄怎麼可能接受的了。
然而事已至此,大長老隻能通知了浮雲島,讓他盡快來一趟。
那頭穀雲雙魂牌一碎,穀正雄立馬得知了,當即睚眥欲裂心口疼痛難忍。
沒多久他就收到了南涯宗的傳訊,顧不得其他,穀正雄立即出發,來南涯宗瞭解女兒身死之事。
然而到了南涯宗後,竟推翻了他之前的所有猜想,他萬萬沒想到,女兒居然是被巫寒玉當眾斬首的。
大長老說了很多,但他都聽不進去了。
就算女兒做了再多錯事又如何?那都是他穀正雄的命根子,南涯宗竟敢如此欺辱浮雲島,簡直是欺人太甚!
穀正雄大鬧議事殿,險些將大殿砸個稀碎。
眾人拿他沒辦法,大長老便將巫寒玉請來了。
沒成想不等穀正雄嗬斥質問,巫寒玉便將他問得啞口無言,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
“穀雲雙殺我宗門弟子九十八人,不可降罪?”
穀正雄被他的氣勢攝住,忍不住退後一步。
“穀雲雙嫁禍同門,令我唯一的徒弟深陷囹圄,險些因此喪命,毫無過錯?”
巫寒玉雙目沉沉,冷冷地盯著他,穀正雄忍不住再退一步。
“你的女兒是寶,別的弟子不是?我巫寒玉的弟子不是?九十八條人命比不得你女兒珍貴?你有什麼資格在這作威作福?有什麼理由質問我南涯宗的長老!”
穀正雄訥訥無言,胸口一股火再也發不出來,灰頭土臉地甩袖離去。
巫離聽完後心中不僅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一個愛女成癡的父親怎麼可能就此罷手,一定還有什麼後手。
然而她畢竟隻是一個修為尚淺的修士,有些事不是她能插手的。
“不必擔心,南涯宗不懼浮芸島。”
巫寒玉無懼於任何人,巫離對他而言重於一切,他不會饒恕任何傷害她的人。
巫寒玉和巫離商議何時舉行道侶儀式。
巫離猶豫了下,她覺得現在時機不對。
首先他們是師徒關係,若是結成道侶肯定惹人非議,自己倒是沒什麼,但若讓師父背負罵名,她又如何受得了。
其次,她現在修為低下,根本配不上師父,一個築基期的女修如何配得上修真界第一人。
巫離將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巫寒玉,她也隻是有這些顧慮,最終如何還是要一起商議。
巫寒玉聽了她的話後思慮良久,最後點了點頭。
巫離的話不無道理,然而他在乎的不是修為,而是巫離將忍受的辱罵。
兩人差距過大,若是結為道侶隻怕眾人都以為是她勾引在先,隻為了透過雙修來提升修為。
兩人想法出奇的一致,巫寒玉也不在乎別人說什麼,但若是有人非議巫離,他也無法忍受。
知道目前確實不是最好的時候,兩人重新定下了一個時間。
若巫離達到分神期便結為道侶。
如今巫離尚未達到金丹期,還需跨過兩個大階才能到達分神期。
交合雙修確實對修為大有益處,巫離金丹期的瓶頸隱隱鬆動,隻差一個契機。
每個修士的突破都不同,有的人能在別人的話中感悟自己的道,從而突破瓶頸,邁入下一個階段。
突破並不能僅靠修煉,為了這個契機,巫寒玉決定帶巫離去凡間走一走,她生在魔宗,後來雖然被他帶到南涯宗,卻從不曾給過她缺少的親情,這點終究是他虧欠她的,也是無法彌補的。
所以若是去凡間生活一次,巫離或許可以從平凡人的生活中領悟她自己的道。
兩人對大長老知會一聲便出了宗,同行的還有屈易。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跟著,但巫離和巫寒玉都無所謂,所以在他提出一起的時候也沒有反對。
三人一路到達了凡間的一個小城,掩蓋了原本的容貌,看起來如同普通人一般,隻是模樣精緻打眼,穿著也看起來如同普通的富家子弟一樣。
這座小城人口不算少,雖然不夠繁華,但該有的基本都有,而且也不會因為街上多了三個陌生人而引起過多在意。
屈易經常在凡間遊玩,懂得比他們多些,主動找人買了個院子,住處算是定下來了。
三人來到住所,從外麵看就是個普通的宅子,推開大門走了進去,發現裡麵也不大,兩間臥房一間灶房,還有一間單獨的浴房。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了啊!”
巫離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發出感嘆的呼聲。
“喜歡麼?”
巫寒玉攬著她的腰輕聲問。
“好喜歡啊!”
巫離看著簡陋的院子,已經想好如何打理佈置了。
屈易環顧一圈,率先挑了一間屋子,而後走過去推開門。
“咳咳......”
門一開啟就飄出許多灰塵,屈易揮了揮手,看向裡麵。
隻見陳舊的傢俱都落滿了灰塵,看樣子已經好些年沒人住了。
屈易一抬手剛要用淨物決忽然想起三人來時的約定。
路上巫離主動提議到了凡間就入鄉隨俗不要使用靈力,就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融入進去。
緩緩放下手,屈易從房間裡拿出水盆和一塊抹布,在院中的井裡打了水,率先收拾起來。
巫離見狀忍俊不禁,也拉著巫寒玉動了起來。
兩個在修真界翻雲覆雨的人物在這間小院裡擼起了袖子,認真地裡裡外外擦拭打掃。
三個人用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將所有地方清理幹淨,屋子雖然幹淨了,還缺少很多東西,基本的錦被巫離倒是帶了,但很多用得到的東西卻沒有,三人一商量便決定出去逛一逛,看什麼好就買回來。
出門前巫離拽了拽巫寒玉的衣角,悄悄問道:“師父你有錢麼?”
畢竟他們連買宅子的錢都是屈易掏的。
巫寒玉頓了頓,淡然地說道:“他有。”
白皙的指尖指向前麵那個邊走邊哼歌的男人,巫離看著屈易那身華貴的衣料,越看越覺得他像個富得流油的商人。
低頭注視著自己簡樸的衣袍,巫離衝著巫寒玉眉眼一彎,笑得有些奸詐。
“走吧!”
話音未落便拉著他的手走跟在了屈易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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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離和巫寒玉像一對尋常的小夫妻一般,在後麵十指緊扣慢悠悠地閒逛。
遇到喜歡的東西便停下來看看,若是巫離看一樣東西超過三眼,巫寒玉便叫住屈易,讓他來付錢。
屈易跟在兩人身後一直在付賬,自己都沒怎麼挑,光顧著他倆了。
又一次被兩人叫過去付賬後,屈易扔給他們一包銀子,隨後腳底抹油速度極快地溜進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巫離拿起懷中的銀子,笑得格外燦爛。
巫寒玉寵溺地牽起她的手,兩人繼續閒逛。
足足逛了一個多時辰,二人纔回到新家。
走到門口的時候,發現宅子裡進進出出很多人,看起來是在搬東西。
巫離好奇地走近一看,發現屈易正坐在院中一個新買的搖椅上,腿上趴著一隻白色的貓,優哉遊哉地指揮著眾人。
“你這是把所有傢俱都換啦?”
巫離看著搬出去的舊傢俱一臉驚嘆。
屈易摸了摸小貓的毛,衝著臥房揚了揚下巴。
“去看看如何。”
巫離拉著巫寒玉快步走到兩間臥房外看了看,然後衝著屈易豎起了大拇指。
“奢侈!”
臥房裡的傢俱都是這個城裡最好的木料,雕工十分細致,看著極為精緻美觀。
坐在搖椅上摸著小貓的男人衣著華美容顏俊俏,帶著一股矜貴的氣質,看著就不凡。
他挑了挑眉,很滿意巫離識貨的樣子。
屈易是個從不委屈自己的主,吃穿用度就算不是最好的也得是最舒適的。
他在城裡也沒怎麼逛,就是找了幾間最大的鋪子大手一揮挑最精緻的買,等他走的時候,店家不僅讓人送到家門,還彎腰笑嗬嗬地將他這個不還價的財神爺恭敬地送出門。
屈易僱了十來個人力,沒多久就把這宅子佈置的妥妥當當。
結賬的時候,眾人排著隊從他手裡領工錢。
小城的人實在,看他給的多惶恐地不敢收。
“您給的太多了,小的也沒幹什麼活,可不敢收不敢收!”
屈易將一兩銀子放在他粗糙的手心裡,狀若隨意地說道:“你們幹的很快,爺不差錢,收著吧。”
年過半百的老者躬身看著手裡的銀子嚥了下口水,雙手合十拜了又拜,千恩萬謝地拿著銀子走了。
後麵的人見第一個收了,也都眉開眼笑地收了錢樂嗬嗬地離開了,離老遠還能聽到他們的感嘆。
“這位老爺人真好啊,活神仙啊!”
屈易掃了圈煥然一新的小院,滿意地點了點頭。
院子雖然不大,但勝在佈置地極為雅緻,精緻的花草擺了許多盆,還有一個精巧的石潭,裡麵遊著幾尾小魚,靈動活躍。
巫離將買好的鍋碗調料也都拿了進來,擺在廚房裡。
都弄好後,整個小院子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哪還有之前的半分荒涼。
“易哥,天色漸晚,我和師父先回房了,明日我給你們做早膳。”
巫離衝著屈易揮了揮手,和巫寒玉回了房。
易哥這個稱呼是屈易自己要求的,巫離他們兩口子一口一個前輩,聽得他別扭,在凡間也不方便,還是叫哥好,年輕!
見他們回了房,屈易也抻了個懶腰,將小貓放在地上,起身去了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