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報的尖嘯撕裂了基地的寧靜,也撕碎了林深心中短暫的安寧。醫療艙內燈光瘋狂閃爍,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沈瑤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身體表麵那不正常的微光如同垂死螢火,忽明忽滅。她頸間那枚尋常的玉墜,此刻卻溫潤得異樣,彷彿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共鳴。
“保護傷員!”“磐石”的怒吼在嘈雜的警報和槍聲中依舊清晰。他一把將林深推向沈瑤床邊,自己則持槍衝到艙門口,依托門框向外射擊。山鷹和幾名隊員已在掩體外與空中那架黑色直升機交火,曳光彈在夜空中劃出致命的軌跡。
基地的探照燈鎖定了直升機,高射機槍的轟鳴震耳欲聾。那直升機異常靈活,不斷規避,並未還擊,隻是持續投下煙霧彈,濃密的白色煙霧迅速瀰漫,嚴重乾擾了視線和通訊。
“他們的目標不是強攻,是製造混亂。”“磐石”瞬間判斷準確,他對著通訊器大喊,“各小組守住要害位置。醫療組,立刻轉移沈瑤到地下緊急避難室。”
混亂中,林深緊緊抱住瑟瑟發抖、意識模糊的沈瑤,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滾燙和輕微的抽搐。“堅持住,沈瑤!”他聲音沙啞,心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似乎正以她為中心擴散,乾擾著周圍的電子設備。
兩名醫療兵衝進來,合力將沈瑤固定在擔架上。林深幫忙抬起,跟著他們衝出醫療艙,向位於掩體最深處的避難室轉移。走廊裡煙霧瀰漫,人影幢幢,腳步聲和呼喊聲亂作一團。
“砰!”一聲突兀的槍響從側後方傳來。不是來自外部,而是基地內部,一名正在奔跑的隊員應聲倒地。
有內鬼!林深頭皮發麻,襲擊者竟然已經滲透進來了。
“小心!”“磐石”反應極快,調轉槍口指向槍聲來源的陰影處連續射擊壓製。子彈打在金屬牆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趁著這片刻的阻滯,林深和醫療兵抬著擔架衝過拐角,避難室的厚重金屬門就在前方。一名守衛正在奮力關閉大門。
“等等!”林深大喊。
就在擔架即將衝入避難室的瞬間,側麵通風管道口的格柵突然被撞開,一個穿著基地作戰服、但麵容陌生的身影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匕首直刺抬著擔架後端的醫療兵咽喉,動作快、準、狠。
“小心!”林深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側身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名襲擊者,同時另一隻手死死護住擔架上的沈瑤。
“砰!”兩人重重撞在一起,滾倒在地。襲擊者的匕首擦著林深的肋骨劃過,帶出一溜血花,火辣辣地疼。林深不顧疼痛,死死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握拳猛擊其麵門。
襲擊者悶哼一聲,動作微微一滯。這時,旁邊的守衛和另一名醫療兵也反應過來,奮力撲上,合力將襲擊者製服。但就在被按倒前,那襲擊者竟猛地將一枚鈕釦大小的東西扔向了擔架上的沈瑤。
那東西在空中發出細微的“嘀”聲,閃爍著紅光。
是追蹤器?還是炸彈?
林深想撲過去阻擋已經來不及,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將整個擔架向側麵一推,沈瑤連同擔架一起摔向牆角。
“嘀”紅光閃爍的頻率急劇加快。
“趴下!”林深大吼,同時撲向沈瑤,用身體將她死死護在身下。
預想中的爆炸冇有發生。那枚“鈕釦”落在牆角,紅光閃爍了幾下,熄滅了。似乎隻是個強效的電磁脈衝裝置或信號發射器。
虛驚一場,但襲擊者的目標明確是沈瑤。他們想標記她,或者乾擾她體內的能量。
“快進避難室!”“磐石”已經解決了通道口的威脅,衝過來幫忙。眾人七手八腳地將沈瑤抬進避難室,厚重的金屬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將外界的混亂和危險暫時隔絕。
避難室內燈光穩定,空氣循環係統獨立運行。沈瑤被重新安置在病床上,醫療兵迅速檢查她的情況。林深靠在牆上,劇烈喘息,肋部的傷口滲出血跡,但他顧不上這些,目光死死鎖定在沈瑤身上。
“她怎麼樣?”
“生命體征不穩定,那種能量波動還在持續,但似乎被隔絕後有所減弱?”軍醫看著儀器上依舊混亂但趨勢稍緩的波形,語氣不確定。
“磐石”麵色凝重地檢查了避難室的安保係統,確認無誤後,走到林深身邊,壓低聲音:“襲擊者有內應,而且目標明確,就是沈瑤。他們不是要殺她,而是要捕獲她。那個信號發射器,很可能已經將她的位置和狀態傳輸出去了。”
林深的心沉到穀底。沈瑤的特殊性,果然成了新的風暴眼。“是‘影幢’的殘餘?還是虎口疤人?”
“不確定。”“磐石”搖頭,“手法專業,裡應外合,不像倉促行動。基地內部必須徹底清洗。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沈瑤的絕對安全,並儘快弄清她體內的能量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可能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
就在這時,沈瑤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依舊迷茫,但似乎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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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剛纔好吵,我好難受。”她虛弱地說。
“冇事了,暫時安全了。”林深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和細微的顫抖,“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特彆的感覺?”
沈瑤努力集中精神,感受了一下,眉頭微蹙:“好像腦子裡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畫麵,還有一個很遙遠、很冰冷的地方在呼喚我。”她的聲音帶著恐懼。
呼喚?林深和“磐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這印證了他們的猜測,沈瑤與“時序之源”產生了某種深層次的聯絡。
“能描述一下那個地方嗎?”
“磐石”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
沈瑤閉上眼睛,努力回憶,斷斷續續地說:“很多灰色的石頭,像墓碑,中間有紅色的水,很亮但很冷,還有一個影子在看著我。”她的描述,竟與之前在安全點昏迷時夢到的景象高度吻合。
灰色石碑、紅色水池,正是“心域”核心區域的景象。那個影子是誰?張明遠?還是?
“磐石”立刻示意技術人員記錄分析。他轉向林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林深,沈瑤的情況非常特殊。她可能成為了‘時序’力量的某種**‘信標’或‘介麵’。這既危險,也可能是我們找到最終答案的唯一途徑。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更需要她的配合。”
林深看著沈瑤蒼白而脆弱的臉,心中充滿矛盾。他不想讓她再捲入任何危險,但似乎已彆無選擇。
突然,避難室的內部通訊燈閃爍起來,傳來技術部門緊急報告:“頭兒!截獲到一段極其短暫、加密等級極高的外部信號,是在襲擊發生時發出的,源頭髮射位置就在基地外圍。信號內容經過初步破譯,隻有兩個詞‘捕風’、‘得手’。”
捕風?得手?是指沈瑤嗎?他們以為標記成功了?
“追蹤信號源!”“磐石”厲聲下令。
“信號消失得太快,無法精確定位,但大致方向指向西北山區。”
西北山區?林深心中一動,想起那張血地圖上標記的“鷹嘴岩”和“老地方”,難道那裡還有秘密?或者,是虎口疤人藏身之處?
“另外。”技術人員補充道,“我們對沈瑤小姐玉墜的材質進行了初步檢測,成分很普通,但內部發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非天然的晶體結構,類似某種能量共振器。”
玉墜是能量共振器?林深猛地想起母親筆記中關於“心鑰”載體可以是“貼身溫玉”的模糊記載。難道這枚沈瑤從小戴到大的、據說是母親遺物的玉墜,纔是真正的“鑰匙”或者其中一部分。張明遠和虎口疤人爭奪的“心鑰”碎片,可能隻是引子。
這個發現石破天驚,如果玉墜是關鍵,那沈瑤的身份就更加特殊了。她不僅是“容器”,可能還是“鑰匙”的持有者。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了沈瑤。她成了風暴的中心。
“磐石”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基地已經暴露,不再安全。我們必須立刻轉移。目標,西北方向。一方麵避開追擊,另一方麵,主動接近信號源,弄清‘捕風’計劃的真相。同時,在路上,設法穩定沈瑤的狀況,並嘗試引導她,看能否通過她的感應,找到‘時序’的最終秘密或‘歸墟’的線索。”
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林深看著沈瑤,沈瑤也看著他,眼中雖然還有恐懼,但也多了一絲堅定。她輕輕點了點頭:“我不想再拖累大家,如果我能做點什麼,我願意試試。”
決心已下。“磐石”立刻開始部署轉移計劃。基地進入最高戒備,清理內奸,準備車輛和裝備。
一小時後,三輛經過偽裝的越野車趁著黎明前的黑暗,悄然駛出基地,駛向西北方向層巒疊嶂的群山。車上,“磐石”、林深、山鷹、一名醫療兵和依舊虛弱的沈瑤,以及一支精乾的小型護衛隊。
車隊在崎嶇的山路上沉默前行,每個人都清楚,前路充滿未知的危險。沈瑤靠在林深肩頭,昏昏欲睡,但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玉墜,那玉墜在晨曦微光中,似乎流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潤光澤。
林深望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空和遠處如同巨獸脊背般的山影,心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平靜。母親的遺誌、何伯的犧牲、一路的艱險,終於將他和沈瑤推到了最終謎團的麵前。
他知道,答案就在西北的群山之中。而這一次,他們將不再逃避,而是主動迎向那最終的命運。
隻是,在那命運的終點,等待他們的,是真相,還是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