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降落在深山中一處極為隱蔽的臨時前進基地時,已是後半夜。基地規模不大,由幾個偽裝良好的半地下掩體組成,戒備森嚴。沈瑤被立即送往醫療艙,由隨隊軍醫進行緊急檢查和治療。林深和“磐石”、山鷹等人則被帶到指揮掩體,進行初步的彙報和休整。
熱水、乾淨的食物、專業的傷口處理,讓林深幾乎散架的身體得到了一絲喘息。但精神上的緊繃卻絲毫未減。他坐在簡易行軍床上,看著軍醫重新為自己腿上的傷口清創縫合,酒精的刺痛感遠不及心中翻湧的波瀾。張明遠(無麵)葬身火海,“心域”被毀,看似取得了重大勝利,但虎口疤人最後的現身和沈瑤的狀況,像兩根刺,深深紮在他心裡。
“磐石”走進來,臉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他遞給林深一杯熱茶:“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沈瑤身體多處軟組織挫傷,有輕微腦震盪,失血過多導致虛弱,但生命體征穩定。奇怪的是。”他頓了頓,眉頭微蹙,“她體內檢測到一種異常的、低水平的能量殘留,與她之前在‘源眼’和‘心域’接觸到的能量特征吻合,但正在緩慢衰減。醫療組無法解釋其來源和長期影響,需要進一步觀察。”
能量殘留?林深的心一沉。是因為她作為“容器”被連接過“心域”,還是她特殊的體質吸引了那種力量?母親筆記中關於“時序”力量對承載者影響的警示浮上心頭,讓他不寒而栗。
“另外。”
“磐石”壓低了聲音,“我們對從鷹嘴岩傳回的最後影像和信號進行了分析。爆炸前,確實監測到一股極強的、不穩定的能量爆發,符合核心裝置過載的特征。張明遠存活的機率極低。但,‘心域’的徹底毀滅,也意味著很多關鍵數據和線索中斷了。”
“虎口疤人呢?有線索嗎?”林深最關心這個。
“磐石”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冇有。他消失得很徹底,就像從未出現過。我們調閱了周邊所有可能監控,一無所獲。這個人能量很大,目的成謎。他破壞‘心域’,看似幫了我們,但真實意圖難料。上級已將其列為最高優先級調查目標。”
這時,山鷹也走了進來,他手臂纏著繃帶,彙報了清點情況:“我們小隊犧牲兩人,重傷一人。外圍接應小組與敵方殘餘勢力發生交火,均有傷亡,但成功阻止了對方增援。目前,這一區域的‘影幢’有生力量基本被肅清,但難保冇有漏網之魚或更深層的潛伏者。”
代價慘重。林深沉默地點了點頭。何伯、夜鷹、還有那麼多不知名的戰士都是為了阻止這場災難。
“接下來有什麼計劃?”林深問。
“首先,確保你和沈瑤的絕對安全,進行徹底的身體評估和心理乾預。”“磐石”說,“其次,全麵覆盤此次行動,厘清‘影幢’的組織架構,特彆是那個‘老闆’張先生和虎口疤人的關係。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徹底破譯你母親留下的絹冊和那本‘影幢’筆記,找出‘時序之源’的真相和可能殘留的風險。‘心域’雖毀,但‘時序’的秘密未必就此消失。”
正說著,一名技術人員敲門進來,遞給“磐石”一個平板電腦:“頭兒,對那枚青銅徽章和絹冊的初步數字化掃描和增強處理有發現了。徽章內部有極其微弱的、非天然的放射性同位素痕跡,像是某種標記。絹冊最後幾頁,在特定光譜下,顯現出一些隱藏的圖表和註釋,似乎是一種能量引導或封印的示意圖,指向性很強,但指向的目標座標不在已知的任何地點。”
不在已知地點?林深和“磐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難道還有第二個心域?或者時序之源並非固定一處?
“儘快組織專家進行破譯!”“磐石”下令。
技術人員離開後,掩體內陷入短暫的沉默。窗外,山風呼嘯,帶著大戰後的蕭索。
“我想去看看沈瑤。”林深說。
“磐石”點點頭:“我陪你去。正好,醫療組有些關於她體征的細節要問你的意見,你更瞭解她的情況。”
醫療艙內,沈瑤躺在病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似乎在藥物作用下沉睡著。各種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輕響。林深坐在床邊,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心中百感交集。這一路,她承受了太多。
軍醫調出沈瑤的實時生理數據波形圖,指著一處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週期性波動對林深說:“你看這裡,這種波動模式很奇特,不同於任何已知的生理節律,而且似乎與她體內那種殘餘能量的衰減速率隱隱相關。我們擔心,這可能會影響她的自主神經係統。”
林深看著那微弱的波形,想起沈瑤之前能感應到“源眼”和夢到“心域”的情形,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沈瑤是否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時序力量的某種錨點或接收器。張明遠想利用她,那虎口疤人,或者其他勢力,是否也會盯上她。
必須儘快弄清真相,找到解決之道。母親筆記和那青銅徽章,或許是唯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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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磐石”的安排下,林深在基地一個安全的房間裡,開始仔細研究母親林婉的絹冊和那枚徽章。絹冊上新顯現的圖表複雜深奧,涉及星象、地脈和一種難以理解的符號係統,似乎描述了一種循環、平衡與約束的“理”。而那徽章,握在手中時,偶爾會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彷彿與什麼遙遠的東西存在著聯絡。
深夜,當林深疲憊地合上絹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時,房門被輕輕敲響。是磐石,他臉色異常嚴肅,手裡拿著一個加密的衛星電話。
“剛接到最高密級的通訊。”
“磐石”的聲音低沉得近乎耳語,“對青龍口地區的秘密排查有重大發現。我們找到了‘老闆’張先生的一個秘密安全屋,雖然已被清理,但技術部門恢複了部分被銷燬的硬盤數據。裡麵有關於你父親林寒的檔案。”
林深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我父親?”
“檔案不全,但顯示,林寒曾是你母親林婉的同事,也是早期時序項目的核心研究員之一。但他在項目因風險過高被叫停前,就因一場‘實驗室意外’去世了。檔案標註為‘最高機密’,且有多處修改痕跡。”“磐石”的目光銳利如刀,“更關鍵的是,恢複的數據碎片中,有一張拍攝於二十多年前的、極為模糊的合影,上麵有你母親林婉、何守拙、年輕的張明遠還有一個人,身形與你父親檔案照片高度相似,但麵容破損無法辨認。而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個古老遺蹟的入口,入口旁的岩壁上,有一個刻痕,與這枚徽章上的星紋完全一致。”
父親也是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核心成員?他的死是意外還是?那張合影,那個遺蹟入口林深感到一陣眩暈,真相的冰山之下,似乎隱藏著更龐大的、更黑暗的輪廓。
“另外。”
“磐石”的聲音更加凝重,“數據碎片中還提到了一個代號‘歸墟’的應急預案,是針對‘時序’力量完全失控的最終手段,但其執行條件和地點被完全抹去了。‘老闆’張先生似乎在瘋狂尋找這個‘歸墟’。”
“歸墟”林深想起母親筆記最後提到的“若‘源’失控,唯有‘歸墟’可葬”,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基地的防空警報突然淒厲地響起,遠處天空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敵襲!全員進入戰鬥位置!”“磐石”臉色劇變,一把拉起林深衝向掩體深處,“是‘影幢’的殘餘?還是虎口疤人?”
基地瞬間進入戰鬥狀態。探照燈劃破夜空,高射機槍噴出火舌。一架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升機在基地外圍盤旋,並未直接攻擊,而是投射下幾個煙霧彈,製造混亂。
同時,基地內部通訊頻道傳來焦急的呼喊:“醫療艙!醫療艙報告!沈瑤小姐的生命體征出現劇烈波動!監測儀器受到強烈乾擾!有不明信號源在靠近!”
林深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們的目標是沈瑤。
他和“磐石”衝向醫療艙。隻見艙內燈光閃爍,儀器亂碼,沈瑤在床上痛苦地蜷縮著,額頭滲出冷汗,身體表麵似乎有極其微弱的、如同靜電般的流光一閃而過。而她貼身佩戴的那枚從小戴到大的、據說是母親遺物的普通玉墜,此刻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溫潤光芒。
混亂中,誰也冇有注意到,基地某個隱蔽的監控死角,一個戴著帽子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閃過,手腕上的儀器螢幕,正鎖定著醫療艙的方向,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小字:
“目標容器活性異常升高,錨點效應確認。執行捕風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