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命墟 第8章 副本
小鬨就這麼死去，這是偉大的犧牲。
也許他從來都想不到，自私的他也會有為了眾人去犧牲自己的那一天。也是這個被眾人指責隻顧自己利益的人，最終救了眾人的性命。
不過，人總不會是一成不變的，心也是。人們輕易許諾的海誓山盟，可能因為陌生人的擦肩或眼神而變，人們的性格也會因為萬不得已的場景被迫做出改變。所以我們時常看不清自己，越來越不認識自己。
有時候向前前進，會越來越瞭解自己，認識自己。而有時候向前前進，會越來越不瞭解自己，不認識自己。這就是生命的變數。
可笑的是直到小鬨從這個世界消失，也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廖原回想起自己剛進門時那個和自己吵鬨的人，沒過多久便成了無比安靜的死者，內心難以接受這一切。從最開始死去的那些人，再到現在的小鬨，每一次都是在生死邊緣煎熬，他的心會因為目睹了一次次身臨的死亡而變得麻木嗎？
剛剛死去的，不是小鬨，而是大勇，勇敢的勇，或者是大偉，偉大的偉。
既然記不住英雄的名字，那就不妨記得英雄的勇敢和奉獻吧，這將會給未來的日子向前衝的無儘動力。
眾人還沒有從剛才的悲傷中緩過神來。
現在的時間是第26分鐘，蛇長為九個格子。
第二個圈倒塌，磚瓦落到地麵，像隕石撞在了地球，發出震耳巨響。
蛇靈按規則裡說的那樣，隨著時間的流逝突變到了第三個圈，就在此時蛇靈的嘴巴吞咬了自己的尾巴，人們的興奮已經蓋過了剛才的悲傷，看著眼前這一切，拍手歡呼著。
他們逃過了這一劫，保全了十一條生命，是打破規則的選擇讓他們有了機會讓更多的人存活。
在宇宙的另一個空間，一個和小鬨模樣相仿的男人正在駕車行駛在街區，他從倒車鏡裡看到身後有一輛車不按交通規則，竟然準備超車，那輛車的車主並不知道小鬨停在這裡是在給過馬路的學生隊伍讓路。如果身後那輛車衝向前，後果一定不堪設想。小鬨啟動車，急忙向左用力打方向盤，他被後麵的那輛車高速地撞在護欄上，小鬨因此頭部重傷被送進了醫院，而那正在過馬路的十名學生外加一位老師在他的英勇行為下毫發未傷。
魏弈明他們的假設成立了，但蛇靈並沒有因此消失，而是銜尾形成一個閉環，逐漸地旋轉起來，從方形變成圓圈，速度越來越快。
他們好像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圓柱內，裡麵處處飄浮著碎片，每處碎片上都有小鬨的存在，那是小鬨的記憶碎片，包括他每一世的。
“快看，這是我們！”孟雲想激動地告訴大家，還用手指著那一處有著他們的碎片。
此時回蕩起一個聲音，那不是蛇侍衛的聲音。
“恭喜你們，竟然這麼快就來到了策生門。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們見麵了，尤其是你們其中還有我的老熟人。”魅惑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回響。
在聽到老熟人這個形容時，十一個人互相看向對方，都在猜測究竟隊伍裡的誰纔是被提到的老熟人。
“你們稱為蛇果的禁果，之所以被禁食，是因為它是人間八苦的根源。我猜你們一定很想救活因你們而犧牲的顧笙，作為策生者的我給你們一次機會，隻要你們能從顧笙的前世記憶中集齊人生八苦，我就可以把八苦拚成「禁果」，也就是你們所說的蛇果，這將給予顧笙又一次生命。”原來這個聲音來自於策生者。不過隻聽得見他的聲音，看不見他的模樣。
原來小鬨有名字，他叫“顧笙”。
“那還需要我們做什麼，或者說我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佳妍仰麵朝天地問道，她以為策生者藏在天上。
“不需要什麼代價，你們在他的記憶裡無論做什麼都是徒勞，隻需收集人生八苦即可。”策生者回答說。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人群中響起對他的質疑聲。
“憑你們彆無選擇，除非你們並不想救你們的恩人！”策生者的耐心已經被耗儘了。
眾人互相用眼神交流，然後都點頭以示自己同意。魏弈明代表大家，向策生者表達他們同意進入顧笙的記憶中集人生八苦。
“那你們每個人拿一個他的記憶碎片，插進自己的心口裡。”策生者提示著。
繼續說道：“你們不用猶豫，這隻是開啟顧笙前世記憶的鑰匙，我想殺死你們的話無需這麼麻煩。”
策生者說得對，他如果想殺死這群人，直接讓場景倒塌，或者讓蟒蛇吞噬，這些纔是最省力的方法，但他既然沒有如此，可見並非想讓麵前這群人死，而是他有彆的目的，或者說他不想讓這群人這麼快的死，這麼直接的死。
眾人為了顧笙的生命，決定一搏。
記憶碎片像玻璃碎片，就這樣插進了每個人的心口，鮮血沿著碎片的邊緣，滴落在地麵，像白玉杯似的地麵有了血色的暈染，彌漫起血腥味。
同時，他們似乎還聞到了酒味，然後眾人緩緩閉上了眼睛，如同沉醉在這裡，再睜開眼睛時，他們都變成了蛇，出現在一個茅草院子裡。
“哈哈哈，你是青蛇！”廖原看著麵前的魏弈明，魏弈明變成了一條竹葉顏色的綠蛇。
“還笑我呢，你個白蛇。”魏弈明回複到廖原。廖原全身雪白。
他們十一條蛇，都用內心感應交流。
可能是由於先前手腕上戴過黑蛇，還殘存了一些能力。
他們在簍中看著院裡的一切。那應該就是院子裡的女主人了，她穿著樸素的窄袖衫襦，搭配著牡丹花紋長裙，頭上沒有金銀寶釵，隻有一根木頭打磨的木簪。
她的院子裡每天會來往很多人，男女老少，絡繹不絕。院中還有很濃厚並沁人心脾的藥材味。
原來她常給村民把脈問診，人們都叫她嬋娟，她不但不收取任何費用，還免費給村民草藥。可見她是一個無比善良的人。
閒暇時光，她就與院裡的蛇為伴，她也經常把蛇拿在手裡撫摸，當作它的孩子。
“娟娘！娟娘！我回來了”。魏弈明他們還沒有看到是誰，就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
“顧郎！”嬋娟從屋內提著衣裙小跑到院中迎接。
“顧笙，那是顧笙！”化為黃蛇的孟雲想驚呼，大家都看向了這個裝扮的顧笙。
而直到此時，佳妍都不敢睜開眼睛，她從小害怕蛇，之前遠遠看著，再加上在眾人麵前自己內心強裝鎮定，才未展露出害怕。而現在自己變成了一條蛇，一動身體，就貼身，每一次都是身臨其境地在摸蛇。她閉上眼睛，不看，還把自己的蛇身在簍中展開，不觸。
顧笙從山中采完草藥回來了，他的背簍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藥材。
娟娘幫他接過，放在木架上平鋪，裡麵還有一束用衣繩捆綁的鮮花，那是顧笙為她準備的。
看得出來，他們無比相愛。
冬來，遍地皚皚白雪。
山上的草藥漸漸變少，夏秋季最多，院中的木架上已經鋪滿了藥材。
一日，一夥村民拿著鐮刀來到院裡，大聲喊叫。
“顧笙，快交出你們家裡的蛇精。”帶頭的劉麻子喊道。
聽聲後，顧笙牽著娟孃的手趕快來到院裡看怎麼回事。
“劉叔，我想你們誤會了，我這院子裡哪會有什麼蛇精，而且這世間怎麼會有蛇精。”顧笙和顏悅色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