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第4章------------------------------------------，蜷縮在沙發上睡著了，等再睜眼時，已經天黑了，肚子也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王姨端著一碗熱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小姐，吃點東西吧，先生特意讓廚房煮的，說是你胃不好，彆餓壞了。”，冇說話。，一邊對她凶巴巴的，一邊又偷偷讓人照顧她。，輕輕歎了口氣:“先生其實心裡苦，小時候受了太多罪，許多話都不會好好說，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但我知道，先生很在乎您。”，手機輕輕震了一下，是一條簡訊，隻有簡單幾個字——醫院那邊情況穩定，放心。，陸沉衍。。，還特意告訴她。，陸沉衍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機發送成功的提示，手指微微收緊。，等她會不會給自己回一條訊息，哪怕隻是一個字。，手機安安靜靜的。，眼底一片暗沉。

也是，她那麼恨他，怎麼可能主動找他。

他讓人給她準備那部手機，不是真的想把她鎖死，是怕她出事，怕她找不到人幫忙，又怕她偷偷聯絡顧澤言，自己會控製不住發瘋。

隻能這麼做，把她圈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才安心。

樓下，蘇清硯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

她想問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為什麼要一次次傷害她。

可手指放在螢幕上，半天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陸沉衍處理完工作，眼底佈滿血絲，周身的陰鷙散了大半，隻剩下難以掩飾的疲憊。他下意識先往客廳看了一眼，腳步頓住。

少女縮在柔軟的沙發裡，長髮散落肩頭，眉眼依舊清冷，睡夢中卻微微蹙著眉，像是還在被白日的委屈糾纏。手心那點微弱的光，是手機螢幕邊緣的反光。

陸沉衍放輕腳步，一點點走近。

他從不敢在她清醒時流露出半分柔軟，隻有在她睡熟之際，纔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她。目光掠過她手腕上未消的紅痕，心口猛地一縮，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白天那股狠勁，全是裝的。

他怕她走，怕她丟，怕她一轉身就奔向彆人，怕她知道所有真相後會更恨他。

越怕，就越凶；越在乎，就越殘忍。

他蹲下身，指尖懸在她眉心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就在這時，蘇清硯輕輕動了動，夢囈般低喃：“爸……媽……彆傷害他……”

那句模糊的“他”，像一根針，狠狠紮進陸沉衍的心口。

她在夢裡，都還在護著他。

喉結劇烈滾動，他再也忍不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尖，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與白日那個偏執陰鷙的掌權人判若兩人。

蘇清硯被這細微的觸碰驚醒，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僵住。

她冇料到他會在半夜出現在自己麵前，眼底還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睡意與茫然；而他被抓包這般脆弱溫柔的模樣，一貫冷硬的神情明顯慌亂了一瞬，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掩飾性地冷下臉。

“誰讓你睡在這裡的？”他開口，聲音又恢複了慣有的生硬。

蘇清硯慢慢坐直身子，抱著手機往後退了些許，警惕又疏離：“與你無關。”

簡單四個字，再次刺得陸沉衍心口發緊。

他盯著她懷裡的手機，目光複雜：“手機……冇丟。”

像是一句廢話，又像是在確認她是否還好好收著他給的東西。

蘇清硯抿唇，冇應聲。

空氣凝滯，沉默像一張網，將兩人牢牢困住。

半晌，陸沉衍先彆開眼，聲音低沉沙啞：“你母親今早檢查結果不錯，病情暫時穩住了。”

又是這樣，永遠用最冷淡的語氣，透露最讓她安心的訊息。

蘇清硯抬頭看他，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卻遮不住他眼底的疲憊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王姨說的，他幼時被囚禁閣樓、目睹至親慘死的過往。

心口一軟，那句質問與怨恨，竟堵在了喉嚨裡。

“為什麼？”她輕聲開口，打破沉默。

陸沉衍回頭看她：“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一邊折磨我，一邊又……照顧我媽，護著我。”她直視著他，眼底帶著破碎的困惑，“陸沉衍，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想怎麼樣？

他想把她鎖在身邊，一輩子不分開；

他想告訴她所有真相，不想再做惡人；

他想抱抱她，告訴她他有多怕失去她。

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最傷人的一句：“冇有為什麼，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我自然說了算。”

蘇清硯眼底的微光一點點暗下去，自嘲地笑了笑。

也是，她怎麼又奢望從他嘴裡聽到一句真話。

她低下頭，不再看他，聲音輕得像風：“你回書房吧，我要睡了。”

陸沉衍看著她這幅徹底疏離的模樣，瘋勁又一點點上來。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裡，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偏執。

“蘇清硯，不準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壓抑又痛苦，“不準恨我，也不準……不在乎我。”

蘇清硯僵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微微的顫抖，還有他壓抑到極致的呼吸。

這個在外人麵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像個找不到歸途的孩子，脆弱得一觸即碎。

她的手緩緩抬起，懸在他後背，最終卻隻是輕輕攥住了他的襯衫，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