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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光陰彈指而過。
林墨辰與劉滄海在深山苦修,雖日夜不輟,境界與技藝卻仍隻算小成——林墨辰堪堪踏入二品煉丹煉器師,劉滄海稍勝一籌,隻是三品。畢竟龍鳳血脈天生對火屬性的掌控極高。在這弱肉強食的聖靈大陸,這點修為,連自保都不夠,甚至說可以不夠看。
山洞之中,林墨辰望著身旁靜靜佇立的靈娜,神色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平淡,無波無瀾。但半年的相處,對靈獸也是更加在意。
“回去吧。”他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身份,不適合在外麵久留。”
靈娜雖不捨,卻向來聽這位“大哥哥”的話,輕輕點頭,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臨行前,她仰起小臉,輕聲道:“大哥哥,彆忘了我這個妹妹。”
林墨辰微微頷首,算是應下。
他比誰都清楚,靈娜並非尋常靈獸,而是仙蝶化形。這般純淨的仙澤氣息,一旦暴露在外界,必會引來無數貪婪修士的覬覦與獵殺。即便她自身有修為,又有凶獸暗中守護,可修士陰詭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他絕不會讓自己剛認下的妹妹,死在這殘酷的修真界裡。
靈娜轉身走出山洞,身形一晃,化作一隻粉豔流光的仙蝶,振翅消失在天際。
林墨辰收回目光,指尖凝起一縷冰氣,正欲靜心演練新悟的法術。
就在這一刻——
空間毫無征兆地扭曲、崩裂。
虛空如同破碎的琉璃,轟然塌陷。
強光刺目,再睜眼時,林墨辰、劉滄海二人,連同寄居在林墨辰識海中的陳晞,已被強行拖拽至一片完全陌生的死地。
四周翻湧著濃稠如墨的黑紅色霧氣,空氣沉重得像灌滿了鉛,壓抑得神魂都在顫栗,十分詭異壓抑。。
幾道身披漆黑鬥篷、臉覆詭秘麵具的身影,無聲自霧中踏出。
陳晞的靈體猛地一震,臉色劇變——她生前已是十階強者,可此刻,她竟完全看不透這幾人的修為。
那是一種淩駕於她認知之上的恐怖威壓……
是半神。
至少,都是半神。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和動作,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驟然轟入林墨辰的識海,直刺陳晞靈體!
“噗——”
陳晞連慘叫都未能發出,靈體瞬間被重創,光芒黯淡,徹底墜入沉睡。
與此同時,林墨辰與劉滄海額頭上的冰林楓、劉辭海的印記同時遭到蠻橫乾擾、強行鎮壓!讓雙方的父親無法感應,直接遮蔽。
兩人如遭重錘轟頂,口噴鮮血,重重砸落在地,身受重傷。
對方甚至冇有抬手,冇有看他們一眼。
若不是要留活口,這一瞬,兩人便已神魂俱滅。
林墨辰撐著劇痛欲裂的身體,艱難站起,藍白色的髮絲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劉滄海也緊隨其後,咬牙立住,兩人眼底皆燃著冰冷的怒意與警惕。
“你們到底是誰?!”
為首的鬥篷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冰冷,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
“靈聖宗。”
另一道冷漠的聲音緊隨其後,毫不掩飾他們的目的:
“那個白藍髮的,被輪迴劍選中,可直接開啟試煉。另一個……拿來磨練。若這個失敗,便換他。龍鳳血脈,不比十尾天狐差。看看能否被輪迴劍選中。”
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鐐銬,鎖住二人的命運。
在這些半神眼中,他們不是人,隻是備選的容器、養劍的養料。
林墨辰還未及反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驟然將他攝起,撕裂虛空,丟入一片更加陰森、更加死寂的黑暗空地。
這裡無光、無聲、無氣,彷彿被世界徹底遺棄。
半空之中,一柄通體縈繞著紫黑煞氣的長劍緩緩凝聚,劍體流淌著輪迴寂滅的恐怖氣息,直直懸停在他麵前。
下一秒——
輪迴劍,啟。
林墨辰隻覺雙眼傳來一陣撕裂神魂的劇痛。
像是有一雙無形、冰冷、巨力無邊的手,死死攥住他的眼球,從眼眶中狠狠連根扯出。
眼前所有光亮、色彩、輪廓,在刹那間被徹底碾碎、抽離,墜入永恒的漆黑。
不是閉眼,不是失明,是“視覺”這一存在本身,被從神魂中強行剝離。
他猛地仰頭,喉間迸出一聲淒厲到破碎的慘嘶。
那不是皮肉之痛,是神魂被硬生生撕裂、本源被剝奪的絕望。
劇痛讓他渾身劇烈抽搐,骨骼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得幾乎崩斷,隻剩撕心裂肺的痛嚎,在黑暗空洞中一遍遍撞碎。
靈聖宗要的,從不是一個聽話的傀儡。
他們要的,是一把隻知殺戮、冇有自我的輪迴之器。最後成為輪迴劍的養料。用來開啟成神之路他們的工具。
而剝離六感,便是鑄器第一步。
不是普通封印,是生生抽離。
每剝離一感,便要死一次,死後強行拉回,再繼續剝離。
六感,便是六次死亡。
視覺被剝奪的劇痛還未散去,他的喉嚨驟然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緊。
聲帶震顫,卻半個字、半聲痛呼都無法吐出。
所有撕心裂肺的痛楚,全都堵在喉間,碎成一片死寂的悶痛。
明明痛到神魂崩裂,卻連悲鳴都發不出。
緊接著,是聽覺。
然後是觸覺。
六感被逐一抽離。
到最後,連痛楚本身都被徹底剝奪。
不是麻木,是虛無。
他意識清醒,卻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存在——冇有痛,冇有癢,冇有冷,冇有熱。
神魂如同被剝去所有知覺,隻剩下一片空得發慌、靜得恐怖的絕望。
張開口,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存在。
而另一邊,劉滄海的煉獄,同樣慘烈。
他被強行按在法則之力凝成的煉爐之中,承受超負荷煉體、煉魂。
那些半神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能承受,力量遠超他肉身與神魂的極限。
痛,不是外傷。
是從骨頭縫裡往神魂深處炸。
肉身被強行壓榨、撕裂、重組、再撕裂,無數燒紅的鋼針順著血管紮入骨髓,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鳴。
骨骼咯吱作響,隨時可能崩碎,可意誌被強行鎖住,連昏迷都做不到,連喘口氣都是奢侈。
更恐怖的是煉魂。
神魂被強行拉扯、碾壓、淬鍊,如同靈魂被按在滾燙的鐵砧上反覆捶打,每一寸意識都在劇痛中顫栗。
體無完膚,魂如刀割。
劉滄海痛得渾身抽搐,意識模糊,卻依舊死死咬牙,將所有恨意壓在心底。
可這點心思,在半神麵前毫無意義。
境界差距如天塹,他心中所想、所恨、所謀,儘數被看穿。
這麼做的目的隻有一個——
磨碎他的意誌,改造他的根骨。
一旦林墨辰在輪迴劍試煉中失敗,劉滄海便會成為備用容器,被強行推上輪迴劍的祭台。
虛空深處。
林墨辰被丟進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混沌。
可對如今六感儘失、知覺全無的他而言,黑暗與光明,早已冇有區彆。
真正的試煉,纔剛剛開始。
感受不到痛,不代表不會死。
他在一片死寂虛無中,死死守住最後一縷不滅的意誌。
恨。
母親之死,宗門破碎,聖靈宗的折磨,靈聖宗的掠奪……
如今,又多了一筆輪迴劍獄的血仇。
意識在虛無中沉墜、堅守。
隻要不死。
隻要還能重見天日。
他必將靈聖宗,連根拔起,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