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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王京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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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就在張綏之與朱秀寧於枕溪山莊捲入驚天謎案,整個王京因天使到來與濟生堂變故而暗流湧動之際,另一支風塵仆仆的小隊,也悄然抵達了這座朝鮮王京的城門外。

時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將王京高大巍峨的城牆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巨大的城門樓投下長長的陰影。相較於遼東錦州邊關的蒼涼雄渾,王京作為朝鮮王朝的首都,更顯出一種依山傍水、精緻繁庶的氣象。城牆雖不及北京城那般恢宏壯闊,但城郭完整,雉堞連綿,護城河水波光粼粼,倒也彆具一格。

城門口,車馬行人絡繹不絕,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等待入城檢查。但與往日的喧囂相比,今日的氣氛明顯有些不同尋常。守城的軍卒數量倍增,一個個頂盔貫甲,手持長槍,神色肅穆,檢查得格外仔細嚴格,對過往行人,尤其是攜帶兵刃、形跡可疑者,盤問得尤為苛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感。

覺昌安勒住馬韁,年輕的眉頭微微蹙起,銳利的目光掃過城樓上增加的火把和巡邏兵士的身影,低聲道:“額雲,這王京的守備,似乎格外森嚴?出了什麼事?”

他雖年少,但自幼在部落衝突和明廷邊境的夾縫中長大,對軍事戒備有著天生的敏感。

烏蘭尼敦騎在另一匹馬上,同樣察覺到了異樣,她那雙如鷹隼般的褐色眸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沉聲道:“嗯,是有些不對勁。看那些軍卒的架勢,不像是尋常的城防,倒像是在防備什麼大事發生。”

安貞敏坐在一輛雇來的、略顯簡陋的騾車上,聞言輕輕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看到熟悉的故國都城,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歸來的些許安心,但更多的卻是前途未卜的迷茫與擔憂。她側耳傾聽了一下週圍行人的議論,隨即用帶著口音但清晰的漢語對姐弟二人說道:“我聽到有人在說……是大明天朝的使臣,已經到了王京。所以城防纔會如此嚴密,大概是為了確保天使的安全吧。”

“天朝使臣?”

覺昌安與烏蘭尼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大明使臣來到朝鮮,這確實是足以讓整個王京都繃緊神經的大事。

排隊等候了近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了他們。守城軍官見覺昌安剃髮結辮的女真髮式,以及烏蘭尼敦那充滿關外風情的打扮,立刻提高了警惕,上前厲聲盤問:“爾等是何人?從何處來?入城所為何事?”

烏蘭尼敦早已準備好說辭,用流利的漢語從容答道:“軍爺,我們姐弟是來自建州女真的商人,姓艾(避諱‘愛新覺羅’,取首字諧音),這位是我們的表妹,姓安。我們是來王京探親,順便做些皮毛山貨的小本生意。”

她指了指騾車上不多的行李。

軍官將信將疑,又仔細檢查了他們的路引文書(是花了些錢在錦州弄到的,雖不十分正規,但足以應付普通盤查),目光尤其在容貌出眾、氣質與裝扮皆不似尋常民女的安貞敏身上停留片刻,這才揮揮手放行:“進去吧!記住,王京近來有貴客,宵禁提前,夜間不得隨意走動,惹是生非,否則嚴懲不貸!”

“多謝軍爺提醒,我們一定守規矩。”

烏蘭尼敦拱手道謝,三人這才驅動騾馬,緩緩駛入了王京城門。

一進入城內,一股與中原城市既相似又迥異的、充滿朝鮮半島特色的生活氣息便撲麵而來。街道不算寬闊,多以青石板或碎石鋪就,兩側是密集的、帶有明顯朝鮮風格的青瓦白牆民居,屋簷低垂,偶有柿子樹或銀杏從院牆內探出枝葉。商鋪的招牌上大多寫著曲裡拐彎的諺文,間雜著漢字。空氣中瀰漫著泡菜、大醬、烤魚、米酒以及各種草藥混合的、複雜而濃鬱的氣味。行人大多穿著素色的朝鮮服裝,男子多戴笠帽,女子則用頭巾或長裙裹得嚴實。叫賣聲、交談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活力,卻也帶著幾分異域的陌生感。

三人牽著馬,沿著熙熙攘攘的主街緩緩前行,尋找下榻的客棧。覺昌安一邊走,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已然乾癟的錢袋,臉上露出一絲窘迫,他湊近烏蘭尼敦,用女真語低聲道:“額雲,咱們從錦州出來時帶的銀錢,打點鄭守備花了大半,這一路開銷,剩下的……恐怕不夠我們三人在這王京支撐幾日了。”

烏蘭尼敦聞言,眉頭也皺了起來。他們此行倉促,本以為到了王京能找到部落安排的接應點或熟人,但眼下人生地不熟,又帶著安貞敏,錢財確是燃眉之急。她看了一眼身旁雖然麵帶疲憊、卻依舊難掩清麗姿容的安貞敏,心中暗歎一聲。

安貞敏極為聰慧,雖聽不懂女真語,但從覺昌安的神色和動作,也猜到了七八分。她默默地從髮髻上拔下一支樣式簡單卻質地極佳、鑲嵌著一顆細小但純淨珍珠的銀簪,遞到烏蘭尼敦麵前,輕聲道:“烏蘭姐姐,我……我還有些首飾,雖不值什麼錢,但應應急還是可以的。前麵好像有家當鋪,我去把它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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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尼敦看著安貞敏眼中那抹故作堅強的黯然,心中不忍,但形勢比人強,隻得點點頭,接過簪子:“安姑娘,委屈你了。日後……日後我們一定加倍奉還。”

安貞敏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姐姐說哪裡話,若非你們相救,我早已……錢財乃身外之物,能渡過眼前難關就好。”

三人找到一家招牌上寫著“信義當”的當鋪走了進去。當鋪內光線昏暗,櫃檯高聳,一個戴著瓜皮帽、留著山羊鬍的朝奉(估價師)正撥拉著算盤,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安貞敏走上前,將銀簪遞上,用朝鮮語柔聲道:“掌櫃的,麻煩看看這支簪子,能當多少?”

那朝奉懶洋洋地接過簪子,對著光眯眼看了看,又用手指撚了撚,嘴角撇了撇,拖長了腔調道:“嘖……普通的銀簪子,成色一般,這珠子也小得很……死當五錢銀子,活當三錢。”

“五錢?”

安貞敏俏臉微變。這支簪子雖不華麗,卻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銀質上乘,珍珠雖小卻圓潤光澤,放在平時,至少值二三兩銀子。這朝奉分明是看他們像是外地來的急用錢,故意壓價。

“掌櫃的,這簪子……”

安貞敏還想爭辯。

那朝奉卻不耐煩地揮揮手:“就這個價!愛當不當!不當拿走,彆耽誤我做生意!”

語氣極其輕蔑。

站在後麵的覺昌安雖然聽不懂朝鮮語,但從那朝奉的表情和安貞敏為難的神色,也明白對方是在欺負人。他少年氣盛,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一股怒火直衝頭頂,拳頭瞬間握緊,上前一步,就要發作!

“阿弟!”

烏蘭尼敦眼疾手快,一把緊緊抓住覺昌安的手臂,用眼神嚴厲地製止了他。她微微搖頭,低聲道:“小不忍則亂大謀!這裡不是我們能逞強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安貞敏輕輕拉到身後,自己麵對那朝奉,臉上擠出一絲看似憨厚樸實的笑容,用漢語說道:“掌櫃的,我們是關外來的,不懂規矩。我妹妹這簪子,是家傳的,您行行好,再多給點吧?一兩銀子,活當,成不?”

她故意說得磕磕絆絆,顯得很是窘迫。

那朝奉見烏蘭尼敦身材高挑,眉眼間帶著一股野性,不像好惹的,語氣稍緩,但依舊刻薄:“關外來的?哼,我說呢!一兩?你想得美!最多六錢!不當就趕緊走!”

烏蘭尼敦心中暗罵,但知道再爭無益,反而可能惹來麻煩,隻得裝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對安貞敏使了個眼色:“妹子,算了,六錢就六錢吧,先應應急。”

安貞敏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淚光,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辦好手續,拿了六錢散碎銀子和一張當票,三人心情沉重地走出了當鋪。

一出當鋪門,覺昌安就忍不住低吼道:“額雲!剛纔為什麼攔著我!那老梆子分明是欺人太甚!”

烏蘭尼敦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斥道:“糊塗!這是什麼地方?朝鮮王京!我們是什麼身份?女真人!在這裡鬨事,你想被當成奸細抓起來嗎?彆忘了我們是來乾什麼的!找顧雲深,查失蹤案!因小失大,你想害死我們和安姑娘嗎?”

覺昌安被姐姐訓得啞口無言,也知道自己衝動了,悻悻地低下頭,但臉上仍是不忿。

安貞敏連忙打圓場道:“烏蘭姐姐,艾弟弟,你們彆吵了。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們受這委屈。錢財冇了還能再掙,平安最重要。”

她語氣溫柔,帶著歉意。

烏蘭尼敦歎了口氣,拍拍安貞敏的手:“安姑娘,不關你的事。是這世道……哎,走吧,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三人又走了一段,在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口,看到一家招牌上寫著“平安棧”的客棧。客棧門麵不大,看起來還算乾淨。

走進客棧,櫃檯後坐著一位四十歲上下、穿著普通韓服、麵容精明的老闆娘,正低頭打著算盤。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掃過,尤其在容貌出色的安貞敏和身材健碩、髮式獨特的覺昌安身上多停留了幾秒,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幾位客官,住店啊?要幾間房?”

烏蘭尼敦上前道:“老闆娘,要兩間乾淨的上房。”

“兩間?”

老闆娘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一種“我懂”的、帶著幾分曖昧和算計的笑容,目光在覺昌安和兩位女子之間來回逡巡,拖長了聲音道,“哎呦,三位客官……看你們這關係,二位姑娘是……這位小哥的……姐妹?嗬嗬,我們這兒的房間寬敞,床也夠大,你們三位住一間,也綽綽有餘了不是?何必多花一份冤枉錢呢?一個人住一間和三個人住一間,付的房錢可都是一樣的哦!”

她這話裡的暗示,再明顯不過了,是把他們當成了關係特殊的一男二女,想省事隻開一間房。

安貞敏聞言,頓時羞得滿臉通紅,低下頭不敢看人。覺昌安也是又氣又窘,臉色漲紅。烏蘭尼敦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強忍了下來。她知道,在這種小客棧,帶著兩個年輕女子(其中一個還明顯是朝鮮人)的異族少年,確實容易引人遐想。爭吵起來,隻會更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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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從錢袋裡數出足夠的銀錢,放在櫃檯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老闆娘,你誤會了。我們要兩間房,乾淨安靜就好。這是定金。”

老闆娘見烏蘭尼敦態度堅決,錢也給了,雖然覺得這夥人有點怪,但有錢賺自然更好,立刻換上一副笑臉,收起銀錢,拿出鑰匙:“好嘞好嘞!客官這邊請!二十四號房,雖然小,但是又安靜又乾淨!保您滿意!”

拿到鑰匙,上了二樓,進入房間。房間果然如老闆娘所說,還算整潔,但陳設簡單。兩間房相鄰,有個小窗戶對著後院。

安置好簡單的行李,烏蘭尼敦對覺昌安和安貞敏鄭重叮囑道:“這王京情況複雜,比我們想的還要不太平。阿弟,你記住,冇有我的允許,絕對不準一個人隨便出門!尤其不能惹是生非!安姑娘身邊必須有人保護,絕不能落單!”

她深知弟弟的脾氣和安貞敏容貌可能帶來的麻煩。

覺昌安雖然不情願,但也知道輕重,悶聲答應:“知道了,額雲。”

安貞敏也乖巧點頭:“姐姐放心,我會小心的。”

此時,窗外天色已近全黑,華燈初上。趕了一天的路,三人都已是饑腸轆轆。

烏蘭尼敦看了看窗外,對覺昌安和安貞敏道:“你們倆在房裡等著,我出去買些吃食回來。阿弟,你保護好安姑娘,我很快回來。”

覺昌安卻道:“額雲,你一個人出去我不放心。還是我和安姑娘一起去吧,也好認認路。你留在客棧休息。”

他想著姐姐一路辛苦,而且兩個年輕人一起出去,目標也小些。

烏蘭尼敦想了想,覺得讓弟弟和安貞敏多相處,互相照應也好,便點頭同意:“也好。那你們一起去,記住,就在附近買,不要走遠!買了就立刻回來!千萬不要節外生枝!”

“放心吧,額雲!”

覺昌安答應道。

安貞敏也輕聲道:“烏蘭姐姐,我們很快就回來。”

於是,覺昌安和安貞敏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著,一前一後,走出了平安棧,融入了王京夜晚燈火闌珊、人流如織的街市之中。而他們並不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王京城,此刻正因大明使臣的到來與濟生堂的驚天秘密,而暗藏著無儘的漩渦與殺機。他們的到來,以及尋找顧雲深的目標,註定將讓這本就複雜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命運的絲線,正在悄然收攏,將來自各方的人們,牽引向同一個風暴中心。

夜幕徹底籠罩了王京,平安棧天字二號房內,燈火如豆。覺昌安、烏蘭尼敦和安貞敏三人圍坐在一張小方桌前,桌上擺著剛從外麵買回來的簡單吃食:幾塊熱騰騰的、散發著米香和豆香的打糕,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烤得焦香的明太魚乾,還有一小碟辣白菜和幾個煮雞蛋。食物雖簡陋,但對於饑腸轆轆的三人來說,已是難得的美味。

趕了一天的路,又經曆了當鋪的不快和客棧老闆娘的曖昧揣測,三人都有些疲憊,默默地吃著東西。氣氛略顯沉悶。

覺昌安咬了一口打糕,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坐在對麵的安貞敏。燈下看美人,更添三分顏色。跳躍的燭光映照著她略顯蒼白卻依舊精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她小口吃著東西,動作優雅,帶著一種我見猶憐的柔弱。想到她方纔在當鋪受辱,又想起她淒楚的身世,覺昌安年輕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混雜著一絲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蠢蠢欲動的悸動。

他雖是建州左衛的少主,未來部落的希望,父親福滿對他管教極嚴,文武兼修,寄予厚望。部落裡風氣雖比漢地開放,男女之防不那麼嚴苛,但作為繼承人,他的言行舉止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眼見同齡的夥伴們不少都有了相好的姑娘,甚至成了親,而他至今卻連女孩子的手都冇碰過,心中難免有些少年人特有的、難以言說的鬱悶和不平衡。此刻,與安貞敏這樣一位容貌絕美、經曆特殊又需要保護的女子朝夕相處,那顆年輕而躁動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泛起了層層漣漪。

他嚥下口中的食物,故作隨意地開口,打破了沉默:“安……安姑娘,那個……顧公子,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問得唐突。

安貞敏正小口吃著雞蛋,聞言動作一頓,抬起頭,燭光下,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有甜蜜,有思念,更有深切的擔憂。她放下筷子,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羞澀:“顧公子他……他很有才華,詩書琴畫,尤其是醫術和書法,都非常好……人也很……很俊朗,待人和氣,冇有……冇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架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卻帶著一種異樣的堅定,“我……我雖然在那種地方長大,見過很多男人……但我……我從來不讓那些客人碰我……給再多的金銀珠寶也不行。為此,得罪了不少有權有勢的人……所以後來……後來才被選作了貢女,要送去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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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眼中已有淚光閃爍:“直到……直到遇到了顧公子……他……他和彆人不一樣,他尊重我,欣賞我的字畫,我們……我們是真心相悅的……我……我把清清白白的自己……都交給了他……本以為……本以為找到了終身的依靠……冇想到……冇想到他卻……”

說到這裡,她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滾落下來。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覺昌安心中又是憐惜,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的酸澀。他沉默片刻,鬼使神差地,低聲問了一句:“如果……如果顧公子他……真的回不來了……你……你怎麼辦?”

安貞敏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卻異常堅定地看著覺昌安,用力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會的!他一定會回來的!我一定會找到他!就算……就算他真的……真的遭遇不測,我……我就為他守一輩子!我的心,早就給了他,再也裝不下彆人了!”

她話語中的決絕與深情,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覺昌安心頭那點剛剛燃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他怔怔地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敬佩她的忠貞,又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他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一旁的烏蘭尼敦將弟弟的反應和安貞敏的淚水都看在眼裡,心中暗歎一聲。她性格豪爽,最看不得這種悲悲切切的場麵,便大手一揮,朗聲道:“好了好了!人都還冇找到,哭什麼!吃飽了纔有力氣找人!安姑娘你放心,既然我們答應幫你,就一定會幫到底!明天我們就去打聽那個什麼濟生堂!來,快吃!這魚乾涼了就腥了!”

她的話沖淡了悲傷的氣氛。三人匆匆吃完簡單的晚飯。

飯後,烏蘭尼敦讓客棧夥計燒了熱水,抬來一個半舊的柏木浴桶,放在房間角落。她又找來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簡單地掛在兩根房梁垂下的繩子上,算是隔出了一個臨時的沐浴空間。

“趕了一天路,一身臭汗,難受死了!安姑娘,來,一起洗洗,解解乏!”

烏蘭尼敦性格如同男子般爽利,毫不避諱,三下五除二就脫掉了外衣和中衣,露出健康的小麥色肌膚和矯健勻稱、充滿力量感的身軀。她常年騎馬射獵,身材不似尋常女子般柔弱,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野性的活力。

安貞敏雖出身風塵,但一直潔身自好,見烏蘭尼敦如此大方,先是嚇了一跳,俏臉緋紅,有些手足無措。但在烏蘭尼敦熱情的招呼下,也半推半就地脫去外衫,隻著一件貼身小衣,羞澀地邁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身體,驅散了疲憊,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輕歎。

烏蘭尼敦也跨進浴桶,空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水花四濺。兩個年齡相仿、風格迥異的女子擠在狹小的浴桶裡,肌膚相親,不免都有些尷尬,但很快就被熱水和烏蘭尼敦爽朗的笑聲化解了。

“哈哈,安姑娘,你這皮膚可真白真嫩,跟牛奶似的!哪像我們,整天風吹日曬的,糙得很!”

烏蘭尼敦一邊撩水沖洗著肩膀,一邊笑著打量安貞敏。燭光透過粗布簾子,勾勒出安貞敏玲瓏有致的側影,肌膚在氤氳的水汽中更顯瑩潤。

安貞敏羞得低下頭,小聲道:“烏蘭姐姐說笑了……姐姐的身材纔好呢,又健康又……又有力氣。”

她頓了頓,好奇地問,“姐姐……成親了嗎?”

“成了!早成了!”

烏蘭尼敦毫不避諱,大大咧咧地說,“我男人是部落裡數一數二的勇士,叫額亦都,壯得跟頭熊似的!”

說到丈夫,她臉上露出自豪又帶著點戲謔的笑容,壓低了聲音,湊到安貞敏耳邊,用女真語夾雜著生硬的漢語,笑嘻嘻地說起閨房秘事,“我跟你講,那傢夥,看著威猛,有時候憨得很!有一回晚上,他非要……他偏要……偏要那般貼著我的背,我不依,就故意……稍稍用了些力氣纏住他,你猜怎麼著?這傢夥冇兩下就……就趴窩了!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冇心冇肺,水花拍得嘩嘩響。

安貞敏哪裡聽過這等虎狼之詞,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連耳朵根都燒了起來,恨不得把整個身子埋進水裡,嗔怪地捶了烏蘭尼敦一下:“哎呀!姐姐!你……你怎麼什麼都說呀!羞死人了!”

簾子另一側,和衣躺在榻上、負責警戒的覺昌安,雖然聽不懂姐姐具體說了什麼,但從那曖昧的語氣和安貞敏羞窘的反應,也能猜個**不離十,頓時也覺得臉上發燙,渾身不自在,隻能緊閉雙眼,假裝睡著,心裡卻像有隻小鹿在亂撞。

嬉鬨了一陣,烏蘭尼敦收起玩笑,正色對安貞敏說:“安姑娘,你放心,找顧公子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們就去濟生堂打聽!他那麼大一個藥鋪的東家,總會有人知道訊息的!”

安貞敏感激地點點頭:“謝謝烏蘭姐姐!隻是……王京這麼大,人海茫茫,我真不知道除了濟生堂,還能去哪裡找他……”

“車到山前必有路!”

烏蘭尼敦安慰道,“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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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並不知道,此刻的濟生堂,早已風雲突變,人去樓空,成為了整個王京漩渦的中心。

……

與此同時,景福宮慕華館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館內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張綏之、朱秀寧、陸昭霆、花翎、阿依朵等核心人員圍坐在一起。桌上攤開著那封來自“顧雲深”的邀請信,以及從枕溪山莊書房取來的字畫樣本。

張綏之指著信紙,沉聲道:“諸位,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線索,就是這封信。信紙是上好的薛濤箋,這種紙產於四川,價格不菲,在朝鮮境內,有資格使用、並且能穩定獲取的渠道,鳳指可數,無外乎王室、幾個大兩班家族以及……像濟生堂這樣與大明有密切貿易往來、財力雄厚的大商號。”

他看向陸昭霆:“陸大人,王宮守衛那邊,可問出什麼?早上送信之人,是何模樣?”

陸昭霆拱手答道:“回大人,問過了。守衛說,送信的是個生麵孔的小廝,年紀不大,穿著普通,低著頭,冇看清具體長相,隻說把信送到宮門侍衛處,說是枕溪山莊顧東家給國王陛下的急信,然後就匆匆走了。已讓畫師根據守衛的粗略描述畫了畫像,但……特征模糊,用處不大。”

他遞上一張畫像,上麵的人像確實十分模糊。

張綏之點點頭,並不意外:“對方行事謹慎,自然不會留下明顯痕跡。不過,這反而印證了我們的猜測——真顧雲深處境危險,他是在極度小心的情況下,才設法送出這封信。”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窗外王京的夜色,緩緩道:“如今假顧雲深已死,金氏落網,濟生堂夥計逃散。按理說,真正的顧雲深如果僅僅是為了讓我們揭穿假貨,目的已達到,他應該感到安全,可以現身了。但他冇有。”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這說明,他認為危險遠未解除!控製濟生堂的幕後黑手,勢力龐大,遠超我們的想象!假顧雲深可能隻是個小卒,甚至……滅口。”

朱秀寧隔著麵紗,聲音帶著擔憂:“綏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敵暗我明,我們在王京人生地不熟,如何找起?”

張綏之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不能坐等!必須主動出擊!既然真顧雲深給了我們‘薛濤箋’這個線索,我們就要利用起來!我有兩策。”

他看向眾人:“第一,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日,我會請福城君殿下協助,以追查枕溪山莊命案、搜捕在逃濟生堂夥計為名,大張旗鼓地在王京進行搜捕!動靜越大越好!就是要打草驚蛇!讓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以為我們注意力都集中在追捕‘小嘍囉’上,逼他們慌亂,逼他們露出馬腳,甚至……逼他們去找真顧雲滅口!隻要他們一動,我們就有機會!”

“第二,暗中查訪,順藤摸瓜!陸大人,你挑選精乾緹騎,換上百姓衣物,暗中監視枕溪山莊和濟生堂總號附近的所有動靜,特彆是夜間,留意任何可疑人員。同時,秘密查訪王京內有能力且經常采購薛濤箋的府邸、商號,尤其是近期有異常采購記錄的!”

他看向花翎和阿依朵:“花翎,阿依朵,你二人心思細,身手好,明日隨我一起,拿著這薛濤箋的樣本,去王京各大紙鋪、文房店暗中查訪,看能否找到這批次紙張的源頭!這是找到真顧雲深最直接的線索!”

最後,他目光落在朱秀寧身上,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戲謔:“至於長公主殿下嘛……”

朱秀寧立刻警覺地豎起耳朵:“我怎麼了?”

張綏之微微一笑:“殿下身份尊貴,不宜輕易涉險。明日就安心留在宮中,負責……負責花容月貌,穩定朝鮮王室之心即可。這等奔波查案的小事,交給我們這些粗人便是。”

“張綏之!”

朱秀寧聞言,又好氣又好笑,隔著麵紗瞪了他一眼,嬌嗔道,“你就知道油嘴滑舌!本宮是那等貪圖安逸之人嗎?”

不過,經他這麼一打岔,室內原本凝重緊張的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

張綏之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殿下,並非玩笑。您留在宮中,並非無所事事。您需要仔細觀察朝鮮國王、王妃以及諸位大臣的言行、氣色!濟生堂的藥物、參茶長期供應宮廷,若真有問題,他們是最先可能顯現異常的!您的觀察,至關重要!”

朱秀寧這才明白他的深意,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會留意的。”

計議已定,眾人分頭準備。張綏之走到窗前,深吸一口微涼的夜氣。王京的夜空,繁星點點,與北京城的並無不同,但在這片星空下,卻隱藏著足以攪動兩國風雲的巨大陰謀。找到真顧雲深,不僅是破案的關鍵,更關乎大明與朝鮮無數人的安危。他感到肩頭的擔子重若千鈞,但眼神卻愈發堅定。這場暗戰,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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