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花翎、阿依朵商議定計後,張綏之立刻找到了阿詩瑪和木玄霜,將自己的計劃坦誠相告。他刻意略去了對木景雲的懷疑,隻強調月影嫌疑重大,但缺乏關鍵物證,需要一次徹底的、不被打擾的搜查。
木玄霜沉吟片刻,看向阿詩瑪:“阿詩瑪,你覺得呢?”
阿詩瑪目光銳利,點了點頭:“綏之的分析有理。月影那丫頭,看著柔弱,眼神裡卻有一股狠勁。若真是她所為,凶器和血衣定然被她藏匿起來。白天我們匆匆一問,她必有防備。趁夜搜查,確有必要。隻是……如何能確保將她長時間支開,而不引起她的懷疑?”
張綏之早已想好對策,道:“這就需要藉助二位姐姐的官方身份了。我們可以以‘協助調查、完善筆錄’為由,正式請月影到寨中議事廳進行一次問詢。此舉合情合理,她作為最後接觸死者的人,接受官方詳細問詢是應有之義,無法推拒。問詢由木防禦使或阿詩瑪姐姐主導,問題可以設計得極其細緻且耗時,例如詳細詢問木德隆平日的交往細節、言行習慣,乃至她自身確切的來曆、在野狼穀的過往等。這些問題盤根錯節,足夠拖延一兩個時辰,為我搜查爭取充足時間。”
木玄霜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此計甚好,光明正大,不易惹人疑心。好,就這麼辦!阿詩瑪,你熟悉寨中情況,問詢由你主導,我在一旁坐鎮即可。我們現在就派人去‘請’月影過來!”
計議已定,行動迅速展開。不久,兩名阿詩瑪的心腹女武士便奉命前往月影的偏僻木屋,“請”她前往寨子中央的議事廳,配合官方調查。月影顯然有些意外和不安,但在木府防禦使和寨子頭目的正式傳喚下,她隻得順從地跟隨離去。
幾乎在月影離開的同時,早已在暗處等候的張綏之,帶著對寨子地形瞭如指掌的花翎和阿依朵,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再次潛近了那座孤零零的木屋。
夜色濃重,寨子大部分區域已經沉寂下來,隻有遠處議事廳方向隱約透出燈火的光芒。月影的木屋周圍更是漆黑一片,隻有風聲穿過林木的嗚咽。
“花翎,你在外麵望風,注意四周動靜,有人靠近學三聲貓叫。”張綏之低聲吩咐。
“明白!”花翎用力點頭,敏捷地隱入屋旁的陰影裡。
張綏之則帶著阿依朵,用早已準備好的細鐵絲,熟練地撥開了木屋那並不複雜的門閂,閃身進入屋內。
屋內一片漆黑,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藥和女子體香的氣息。阿依朵取出火摺子,吹亮一點微光,不敢點燈,隻能藉著這微弱的光線進行搜查。
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搜查得極為徹底。張綏之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角落。
他首先檢查灶台。白天他就注意到冇有菜刀,這次他更是將手伸進冰冷的灶膛內部,仔細摸索,連掏灰口都不放過,除了冰涼的灰燼,一無所獲。
接著是床鋪。他示意阿依朵幫忙,兩人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張簡陋的木床,檢查床下的地麵。地麵是夯實的泥土,阿依朵用手指仔細觸摸每一寸,搖了搖頭,冇有發現鬆動的痕跡。
然後是牆壁。張綏之用指尖輕輕敲擊著每一塊木板,側耳傾聽聲音是否有異樣,檢查木板之間的縫隙是否藏有東西。依舊冇有收穫。
“難道她處理得如此乾淨?或者,藏在了屋外?”張綏之心中暗忖。他回想起白天注意到屋外窗台下那片看起來較為鬆軟的土地。
“阿依朵,我們出去,檢查窗台下。”張綏之低聲道。
兩人悄聲退出木屋,與望風的花翎會合。張綏之蹲在窗戶下方,藉著微弱的星光和手中火摺子的光,仔細審視著地麵的泥土。這裡的土色與周圍略有不同,顯得更新一些,似乎被翻動過不久。他用手輕輕扒開表層的浮土,下麵的泥土果然更為濕潤、鬆散。
“這裡有情況。”張綏之心中一緊,示意阿依朵和花翎靠近戒備,自己則用隨身攜帶的一根木片,開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挖了大約半尺深,木片觸碰到了一個硬物。張綏之動作更輕,慢慢撥開周圍的泥土,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物體顯現出來。
他屏住呼吸,將油布包輕輕取出,放在地上。油布包不大,但入手有些分量。他解開捆紮的麻繩,層層打開油布——
一股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儘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氣息撲麵而來!油布裡麵,赫然是一件卷著的、深藍色的粗布舊衣,看樣式是寨中男子所穿。衣服的前襟部位,浸染著大片已經變成暗褐色的血跡,那血跡呈現出明顯的噴射狀痕跡!血衣旁邊,還裹著一把普通的家用菜刀,刀身和刀柄連接處,也有著難以清洗的暗紅色血漬!
“啊!”花翎和阿依朵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血淋淋的證物,還是忍不住低低驚呼了一聲,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恐懼。
張綏之也是心頭巨震,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仔細檢視血衣的疊放方式,以及血跡的形態,低聲道:“看這血跡的噴濺形狀,是從正麵刺入時,血液瞬間噴射到凶手身上所留。衣服的疊法,也顯示穿著者是匆忙脫下,然後捲起藏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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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把菜刀,對著微光仔細觀察刀鋒和血槽:“這把刀,應該就是失蹤的凶器。看這尺寸和刃口的特征,與木德隆身上的傷口推斷是吻合的。月影……她殺人後,試圖清洗凶器和血衣,但這等大量的血跡,尤其是噴濺狀血跡,極難徹底清除。她見無法處理乾淨,又怕放在屋內被髮現,隻好連夜將它們埋在這窗根之下,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花翎看著張綏之在如此昏暗的光線下,僅憑一點微光和觸摸就能分析得頭頭是道,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她激動地小聲說:“綏之哥哥,你太神了!這都能被你發現!月影那個壞女人,果然是她殺了木監軍!”
阿依朵也用力點頭,看著張綏之的眼神裡充滿了小星星般的崇拜。
張綏之卻冇有破案後的興奮,心情反而更加沉重。證據找到了,月影的嫌疑似乎確鑿無疑。但那個精密的密室手法呢?那塊指向阿詩瑪的布料呢?月影一個被禁錮的弱女子,如何能想出並實施如此複雜的計劃?她背後是否真的另有其人?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張綏之沉聲道,“我們把東西收好,恢複原狀,立刻離開。記住,此事暫時保密,尤其不能對木景雲特使透露分毫。”
他將血衣和菜刀用油布重新仔細包好,這可是關鍵的物證。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土坑回填,儘量恢複原樣,抹去挖掘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三人悄無聲息地撤離了木屋區域,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張綏之將血衣和凶刀貼身藏好,心中已然有了下一步的計劃。月影這條線已經明朗,但案件的拚圖,似乎還缺少最關鍵的一塊。而那塊缺失的拚圖,很可能與那位看似公正、實則可疑的木景雲特使有關。真正的較量,或許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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