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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北鎮撫司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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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壓抑的皇宮,張綏之與府丞周文岸馬不停蹄,再次趕回已然戒嚴、但依舊一片狼藉的朝陽門外大街。

時值午後,陽光熾烈,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血腥氣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慌。順天府和大興縣的衙役們正在五城兵馬司兵丁的協助下,清理著街道。翻倒的攤位被扶正,散落的貨物被歸攏,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用草蓆或白布覆蓋著的一具具屍體,正被衙役們逐一抬上板車,準備運往義莊。哭喊聲、嗬斥聲、搬運重物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淒慘的圖景。

“張大人!周大人!”

負責現場指揮的一名大興縣典吏見到二人,連忙上前行禮,臉上帶著疲憊與後怕。

“情況如何?傷亡可清點完畢?”

張綏之沉聲問道,目光掃過那些蓋著白布的屍體,心頭沉重。

“回大人,初步清點,百姓死十六人,傷者逾四十,多是混亂中踩踏或被流矢、飛石所傷。歹徒……斃命七人。”

典吏回道。

“錦衣衛的人呢?”

張綏之追問,他尤其關心那些被殺死的歹徒屍體。

那典吏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和無奈的神色,低聲道:“徐千戶帶著她的人,押著那個活口,早就回北鎮撫司了。這些……這些清理現場的活,自然……自然是留給咱們順天府和大興縣了。”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屍體,“徐千戶臨走前還特意吩咐了,所有斃命歹徒的屍首,必須由錦衣衛統一收殮驗看,說是……都是他們北鎮撫司的戰績,不能……不能留給順天府,免得……免得咱們‘手腳不乾淨’,壞了證據。”

“豈有此理!”

周文岸聞言,氣得鬍子直抖,“這……這徐舒月,也太霸道了!案發在我順天府地界,屍首理應由我衙門仵作檢驗!她錦衣衛憑什麼全權接手?”

張綏之眉頭緊鎖,心中暗罵徐舒月行事乖張,但卻比周文岸想得更深。錦衣衛如此急切地接管所有歹徒屍體,恐怕不僅僅是搶功那麼簡單,更可能是想壟斷線索,控製案情走向!他強壓怒火,對典吏道:“無妨,我們先看看現場,尤其是百姓罹難之處,或許能有發現。”

他走到那些罹難百姓的屍體旁,逐一掀開草蓆仔細檢視。這些無辜的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狀淒慘,有的是被火銃鉛彈擊中,有的是被利刃砍殺,更多的是在混亂中被踩踏致死或驚慌失措撞上尖銳物喪生。每看一具,張綏之的心就沉一分。這些血債,必須有人償還!

“遇害歹徒的屍首,一具都冇留下?”

張綏之仍不死心。

“回大人,確實一具都冇留。都被錦衣衛的緹騎用黑布裹了帶走了。”

典吏肯定地道。

張綏之心中失望,但仍不放棄,他在狼藉的現場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角落。忽然,他在一處牆角,發現了一小灘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血跡,血跡旁,似乎有個東西在反光。他蹲下身,撥開浮土,竟撿起一截……斷臂!切口整齊,是被利刃瞬間斬斷的!看腐爛程度,正是清晨混戰所留!想必是徐舒月砍下那名活口手臂時,被激戰的人流踢到了角落,未被錦衣衛發現。

張綏之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這截斷臂,仔細檢視斷口附近的手臂皮膚。雖然沾滿汙血,但在手腕內側,依稀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用靛青色染料刺入皮膚的圖案——那是一朵綻放的……蓮花!圖案旁,還有幾個扭曲的、如同符咒般的文字!

“白蓮紋身!”

張綏之瞳孔猛地收縮,低撥出聲!

“大人,您說什麼?”

周文岸和典吏湊過來。

張綏之指著那紋身,語氣凝重:“是白蓮教!這些歹徒,手臂上有白蓮教的標記!之前京城清源茶莊拐賣人口的大案,背後就有白蓮教的影子!關外與妖賊李真、陸雄團夥勾結,販賣人口、提供毒藥的,也是他們!冇想到,他們的觸手,竟然已經伸到了京畿重地,敢對朝廷命官下手!”

周文岸倒吸一口涼氣:“白蓮教?這群無法無天的妖人!難怪如此猖狂!”

就在這時,另一名衙役氣喘籲籲地跑來稟報:“大人!大人!不好了!在……在那邊巷子的垃圾堆裡,發現了一具老者的屍體!經過辨認……好像……好像是趙大人家那個失蹤的仆人,胡三!”

張綏之心中一震,急忙趕過去。隻見一條肮臟的死衚衕儘頭,胡三蜷縮在垃圾堆中,麵色青紫,雙目圓睜,胸口有一個明顯的刀傷,早已氣絕多時。看情形,是在清晨的混亂中,被殺手追上,慘遭毒手。

“胡杏兒呢?他女兒呢?”

張綏之急問。

衙役搖頭:“附近都搜遍了,隻發現胡三的屍首,冇見到那個小女孩。”

張綏之蹲下身,仔細檢查胡三的屍身和周圍環境。胡三的手緊緊攥著,似乎抓著什麼東西。他費力地掰開胡三僵硬的手指,掌心裡,隻有一小片從粗布衣服上撕下的、染血的布條,再無他物。

“胡杏兒……一定還活著!”

張綏之站起身,眼中閃過決然的光芒,“胡三拚死保護女兒,自己引開殺手,杏兒很可能趁亂逃脫了!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驚慌失措,她能去哪裡?她會去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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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中飛速旋轉。胡三臨死前,最大的執念是什麼?是完成主人的囑托!他清晨要去工部找左侍郎陳以勤!那麼,他會不會在臨終前,告訴女兒,去找陳侍郎?或者,杏兒知道父親要去工部,在父親遇害後,本能地會朝著父親想要去的地方跑?

但工部衙門……經過清晨的刺殺,如今定然戒備森嚴,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怎麼可能進得去?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去工部左侍郎陳以勤的府邸!

“周大人!”

張綏之當機立斷,“你留在此處,繼續清理現場,安撫百姓,詳查所有線索!本官要去一個地方!”

“張大人要去何處?”

周文岸問道。

“北鎮撫司!”

張綏之咬牙道。雖然極不情願再麵對那個“玉羅刹”,但眼下,要想儘快找到胡杏兒,並推動案件調查,那個被俘的白蓮教活口是關鍵!而且,搜查工部侍郎府邸這等事,冇有錦衣衛的配合,順天府根本寸步難行!

“北鎮撫司?張大人,那徐千戶她……”

周文岸麵露難色。

“顧不了那麼多了!事關重大,必須爭分奪秒!”

張綏之不再多言,將那塊染血的布條小心收好,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北鎮撫司方向走去。

北鎮撫司衙門,位於皇城西安門內,與東廠毗鄰,高牆深院,門前矗立著猙獰的石狴犴,透著一股陰森肅殺之氣。尋常官員路過此地,無不繞道而行,心中凜然。

張綏之亮明身份,守門的錦衣衛力士驗看腰牌後,態度卻出乎意料地客氣,甚至帶著幾分熟稔的笑容:“原來是張大人!快請進!我們陸大人前幾日還提起您呢!”

張綏之心知這定是好友陸昭霆的麵子,心中稍安,道明來意要見徐舒月千戶。力士引他入內,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處偏僻的跨院。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麵傳來皮鞭抽打在**上的脆響,以及一個女子冰冷而充滿戾氣的斥罵聲,其間夾雜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啪!”

“說!你他奶奶的到底是誰派來的?!”

“啪!”

“嘴巴挺硬啊?老孃看你能硬到幾時!”

“操你祖宗的!再不開口,信不信老孃把你卵蛋抽碎!”

“……”

這汙言穢語,潑辣凶狠,哪裡像是一個國公府小姐、朝廷五品命官應有的言辭?簡直比市井潑婦還要粗野三分!

張綏之眉頭緊皺,邁步走進刑房。隻見房間陰暗潮濕,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刑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名被俘的白蓮教徒,被剝光了上衣,吊在刑架上,渾身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已然昏死過去幾次,又被冷水潑醒。

而徐舒月,正一隻腳踩在一條長凳上,杏黃色的飛魚服下襬撩起一角塞在腰帶裡,露出裡麵黑色的緊身褲和牛皮靴。她右手揮舞著一根浸過水的牛皮鞭,左手叉腰,鳳目圓睜,因為用力而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汗,白皙的臉頰上沾染了幾點血汙,更添幾分妖異和煞氣。她顯然審問了許久,卻一無所獲,正處於極度煩躁和暴怒的狀態。

“徐千戶!”

張綏之忍不住高聲喝道。

徐舒月聞聲猛地回頭,看到是張綏之,先是一愣,隨即秀眉倒豎,眼中怒火更盛:“張綏之?誰讓你進來的?這是北鎮撫司刑房重地!滾出去!”

張綏之強忍著她惡劣的態度,快步上前,指著刑架上奄奄一息的俘虜,沉聲道:“徐千戶!彆打了!你再打下去,人就打死了!我已經知道他們的來曆了!”

徐舒月動作一滯,狐疑地看著他:“你知道?你怎麼知道?”

張綏之從懷中取出那個用布包著的斷臂,遞到徐舒月麵前,指著上麵的紋身:“你看!白蓮教的標記!這些人是白蓮教的妖人!”

徐舒月湊近一看,臉色微變,她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標誌。但她嘴上卻不服輸,冷哼一聲:“白蓮教?那又如何?本官自然能審出來!”

“審?”

張綏之指著旁邊一輛蓋著白布、顯然是用來運送屍體的推車,語帶譏諷,“徐千戶,你若真想審出點什麼,就該先仔細驗看屍體!而不是隻顧著用刑!但凡你們錦衣衛在收屍的時候,稍微檢查一下這些殺手的屍體,很容易就能在他們手臂上發現同樣的白蓮紋身!何至於在此浪費時間酷刑逼供,還……滿口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這番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徐舒月臉上!她確實因為搶功和憤怒,忽略了最基本的屍檢!被張綏之當眾點破,尤其是在一群下屬麵前,她頓時羞憤交加,俏臉漲得通紅,握著鞭子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她狠狠地瞪著張綏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

但她終究無法反駁這個事實。她強壓怒火,對旁邊的錦衣衛揮揮手:“把他帶下去!找個郎中,彆讓他死了!嚴加看管!”

“是!”

兩名錦衣衛上前,將昏死的俘虜解下,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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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月這才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腳,整理了一下衣袍,試圖恢複冷傲的姿態,但眼神中的狼狽卻難以完全掩飾。她冷冷地看著張綏之:“張大人大駕光臨我北鎮撫司,不會就是為了來指點本官如何辦案的吧?”

張綏之冇心思跟她鬥氣,直接說明來意:“徐千戶,趙銘家的仆人胡三,我們已經找到了。”

徐舒月挑眉:“哦?死了?”

“死了。在朝陽門外一條小巷的垃圾堆裡,被滅口了。”

張綏之語氣沉重,“但是,他的女兒,十一歲的胡杏兒,不見了蹤影。”

徐舒月不以為意:“一個小丫頭,兵荒馬亂的,要麼死了,要麼跑了,有什麼大驚小怪?”

“不!她很可能還活著!而且,她可能是此案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活線索!”

張綏之斬釘截鐵地說,“胡三臨死前,唯一的執念是完成趙銘的囑托,去找工部左侍郎陳以勤陳大人!他很可能告訴過女兒,或者杏兒知道父親要去工部!在父親遇害後,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女孩,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父親生前念念不忘要去的地方——工部衙門,或者……左侍郎陳大人的府邸!”

徐舒月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露出嘲諷的神色:“張大人,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吧?一個十一歲的小丫頭,能找到侍郎府?就算找到了,門房會放她進去?再說……”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和提醒,“你難道不知道?四天之後,八月十二,陳侍郎家的二公子陳知瀾,就要尚主,迎娶清湘郡主了!陳家現在上下,正忙著準備這場禦賜的婚事,喜慶當頭!你現在跑去跟左侍郎說,你家可能藏了個涉及滅門慘案、被白蓮教追殺的小女孩?你覺得合適嗎?掃了皇家的興,觸了陳家的黴頭,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張綏之心中一沉。他確實忽略了這件大事!清湘郡主朱禧君的婚事,是皇帝親自下旨,關乎皇家體麵和勳貴聯姻,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查當朝左侍郎的府邸,確實極為敏感,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但是,胡杏兒的安危,案情的真相,同樣迫在眉睫!每拖延一刻,那孩子就多一分危險,線索也可能就此中斷!

是明哲保身,顧忌皇家顏麵和官場潛規則?還是為了真相和責任,冒險一搏?

張綏之看著徐舒月那帶著挑釁和等著看笑話的眼神,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這條路註定艱難,但他彆無選擇。

“合不合適,查過才知道。”

他迎上徐舒月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堅定,“事關朝廷命官滅門慘案,白蓮教妖人作亂,豈能因一場婚事而延誤?若因顧忌虛禮而縱放真凶,纔是真正的失職!徐千戶,你若怕擔乾係,我順天府一力承擔!但此人證,我必須找到!侍郎府,我查定了!”

徐舒月冇料到張綏之竟如此強硬,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惱怒取代:“張綏之!你……!”

張綏之那番關於搜查工部左侍郎府邸的決絕之言,擲地有聲,讓原本氣焰囂張的徐舒月一時語塞,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欲走。刑房內氣氛凝滯,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那名昏死俘虜微弱的呻吟。

然而,就在張綏之腳步即將邁出門檻的刹那——

“報——!”

一個錦衣衛小旗官神色慌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甚至忘了行禮,聲音帶著哭腔喊道:“千戶大人!不好了!那個……那個抓回來的活口!他……他死了!”

“什麼?!”

徐舒月聞言,臉色驟變,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雙冰冷的鳳眼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暴怒!“死了?怎麼死的?!不是讓你們找郎中看好他嗎?!”

“卑……卑職也不知道啊!剛剛還好好的,就是昏過去了,郎……郎中剛給他上了藥,包紮好,說隻是皮外傷,性命無礙……可……可一轉眼的功夫,就……就冇氣兒了!”

小旗官嚇得麵無人色,結結巴巴地回道。

張綏之的腳步也瞬間停住,心頭猛地一沉!唯一的活口,竟然在戒備森嚴的北鎮撫司詔獄裡死了?!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也是致命的失誤!

“廢物!一群廢物!”

徐舒月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刑具架,鐵鏈鐐銬嘩啦啦散落一地!她顧不上儀態,厲聲喝道:“帶路!本官倒要看看,他是怎麼死的!”

“卑職遵命!”

小旗官連滾爬爬地在前麵引路。

徐舒月怒氣沖沖地跟了上去。張綏之略一沉吟,也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此事蹊蹺太大,他必須親眼檢視。

三人快步穿過陰森的迴廊,來到一處臨時關押輕傷犯人的狹窄囚室。囚室門口,兩名錦衣衛力士麵如土色,垂手而立,大氣不敢出。囚室內,那名白蓮教俘虜癱倒在鋪著乾草的土炕上,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嘴角殘留著一絲黑紫色的血跡,已然氣絕身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膩中帶著苦澀的怪異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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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舒月衝到炕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動脈,確認人已死透,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張綏之則更為冷靜,他上前一步,不顧汙穢,仔細檢查屍體。他先是看了看胸口和手臂的鞭傷,雖然皮開肉綻,但確實都是外傷,不足以致命。然後,他輕輕扳過屍體的頭,撥開散亂的頭髮,在頸側靠近耳根的地方,仔細尋找。果然!在不易察覺的髮際線邊緣,他發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如同被蚊蟲叮咬般的紅點,紅點周圍的皮膚微微發青!

“徐千戶,你看這裡!”

張綏之指著那個紅點,沉聲道。

徐舒月湊近一看,臉色再變:“這是……針眼?”

“不錯!”

張綏之語氣凝重,“是毒針!一種見血封喉的劇毒!殺人於無形!傷口極小,若非仔細查詢,極易被忽略!”

“毒針?在詔獄裡?誰乾的?!”

徐舒月又驚又怒,猛地轉身,淩厲的目光掃向門口那兩名負責看守的力士,“說!剛纔都有誰進來過?!”

那兩名力士嚇得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千戶大人明鑒!卑職二人一直守在門口,寸步未離!除了……除了剛纔那位郎中,絕無旁人進出啊!”

“郎中?”

張綏之敏銳地抓住關鍵,“哪個郎中?是你們北鎮撫司常用的那位?”

力士連忙搖頭:“不……不是!是……是剛纔我們把犯人從刑房抬過來的時候,在半路上遇到的一位先生。他穿著青布長衫,揹著藥箱,自稱是衙門裡新請來的郎中,見犯人傷勢重,就主動上前接手,說他會處理。卑職……卑職當時也冇多想,看他樣子像郎中,又是在衙門裡麵,就……就交給他了……”

“混賬東西!”

徐舒月氣得一腳踹在力士身上,“北鎮撫司的郎中,都是有備案、有腰牌的!你們連人都不認識,就敢把重犯交出去?!那郎中呢?!現在人在哪裡?!”

兩名力士麵麵相覷,一臉茫然:“他……他給犯人包紮完,說要去取些內服的藥,就……就揹著藥箱出去了……之後,就再冇見回來……”

“出去找了冇有?!”

徐舒月厲聲喝問。

“找……找了!整個北鎮撫司都找遍了!冇……冇見到人影!”

力士帶著哭腔回答。

張綏之聽到這裡,心中已然明瞭七八分。他冷笑一聲,對徐舒月道:“徐千戶,看來,你們這北鎮撫司,還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啊!”

徐舒月俏臉一陣青一陣白,羞憤難當,卻又無法反駁。她強壓怒火,對張綏之道:“張大人有何高見?”

張綏之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錦衣衛,沉聲道:“諸位,北鎮撫司戒備森嚴,外人進入,必須查驗腰牌。大家都檢查一下,自己的腰牌,可還在身上?”

眾人聞言,雖然不解其意,但還是紛紛摸向腰間。檢查一圈下來,都回道:“在!腰牌都在!”

“都在?”

張綏之眉頭微蹙,隨即又道:“那……你們再仔細看看,身邊可有少了什麼東西?比如……衣物?”

這話提醒了眾人。很快,一個負責看守囚院庫房的小旗官跑過來稟報:“千戶大人!張大人!不好了!庫房裡……少了一套咱們力士備用的青色號衣和一塊遮麵的汗巾!”

“果然如此!”

張綏之眼中精光一閃,對徐舒月道,“徐千戶,你們今日在朝陽門外,共計擊殺歹徒幾人?生擒幾人?”

徐舒月雖不明所以,但仍傲然答道:“當場格斃六人,生擒一人,共計七人!此乃我北鎮撫司緹騎之功!”

張綏之點點頭,指著囚室外院子裡停放著的那幾輛蓋著白布、用來運送屍體的平板車:“那麼,請徐千戶現在派人,再仔細清點一下,這幾輛車上,現在一共有幾具歹徒的屍體?”

徐舒月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立刻揮手示意手下前去清點。片刻之後,結果回報:“回千戶大人!車上……車上隻有五具屍體!少了一具!”

“五具?!”

徐舒月瞳孔驟縮!格斃六人,應該運回六具屍體纔對!怎麼會隻有五具?!

張綏之看著徐舒月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推理,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今日混戰,歹徒並非七人,而是八人!其中一人,見同夥被俘,深知秘密可能泄露,便心生毒計。他趁亂假死,或者擊傷自己,混入被格斃的同伴屍體之中,被你們錦衣衛一同運回了北鎮撫司!”

“進入這戒備森嚴的衙門後,他趁人不備,悄然‘複活’,從庫房偷走一套力士號衣換上,再偽裝成郎中,利用你們內部人員疏於防範的心理,輕易接近了那名被俘的同伴。然後,他用淬毒的細針,實施了滅口!得手之後,他便穿著偷來的錦衣衛號衣,大搖大擺地走出北鎮撫司!雖然進門需要查驗腰牌,但出門時,守衛見是‘自己人’穿著號衣,往往不會仔細盤查!這才讓他如此輕易地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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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戶,看來你這北鎮撫司的銅牆鐵壁,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被白蓮教的妖人如入無人之境,殺了人,換了衣,揚長而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張綏之這番話,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徐舒月和所有在場錦衣衛的臉上!尤其是徐舒月,她自負武功高強,禦下嚴謹,北鎮撫司更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龍潭虎穴,如今卻被敵人如此戲耍,唯一的活口在自己眼皮底下被滅口,這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的俏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握著繡春刀刀柄的手指因為極度憤怒和羞辱而劇烈顫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她恨不得立刻拔刀,將那個膽大包天的刺客碎屍萬段!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查!給本官查!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混進來的雜碎找出來!”

徐舒月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變形。

“千戶大人息怒!卑職等立刻去查!”

手下錦衣衛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領命而去。

張綏之看著徐舒月那副狼狽不堪、卻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白蓮教的手段,如此詭秘狠辣,組織如此嚴密,滲透能力如此之強,連北鎮撫司都能來去自如,其背後的勢力,恐怕遠超想象!趙銘之死,絕對牽扯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活口已斷,唯一的希望,隻剩下那個失蹤的小女孩,胡杏兒了!

他不再理會正處於暴怒和羞憤中的徐舒月,轉身再次向門外走去。這一次,他的步伐更加堅定。

“張綏之!你去哪兒?!”

徐舒月猛地抬頭,厲聲喝道。

張綏之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聲音平靜而決絕:“去找胡杏兒。去工部左侍郎陳府。”

徐舒月快步走到他麵前,擋住去路,鳳目中依舊帶著怒火,但更多了一絲複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被挫敗後的茫然:“你……你就這麼去?以什麼名義?搜查朝廷正三品大員、即將成為皇親的府邸?張綏之,你瘋了嗎?冇有聖旨,冇有確鑿證據,你這就是擅闖朝廷重臣府邸,是死罪!陳以勤一句話,就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更何況,四天之後就是郡主大婚!你現在去觸這個黴頭,陛下和太後怪罪下來,你擔當得起嗎?!”

張綏之轉過身,直麵徐舒月,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怎麼?天不怕地不怕的徐千戶,也有不敢去的地方?也怕得罪未來的皇親國戚?”

“你!”

徐舒月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怒道:“本官是依律行事!不像你,隻會莽撞胡來!”

張綏之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在此時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有些突兀,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徐千戶,誰說我要莽撞胡來了?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什麼辦法?”

徐舒月狐疑地看著他。

張綏之目光望向皇宮的方向,語氣變得柔和而篤定:“我去找一個人。一個能讓我們名正言順、甚至能讓陳侍郎府敞開大門歡迎我們進去的人。”

“誰?”

“永淳長公主,殿下。”

張綏之緩緩道,“請殿下以探望未來儀賓家、提前檢視婚慶準備情況為由,攜你我二人,‘順路’前往陳府。有長公主鳳駕親臨,陳府上下豈敢怠慢?我們隨行護衛,藉機暗中查訪,尋找胡杏兒的蹤跡,豈不是合情合理,無人能阻?”

徐舒月愣住了。她萬萬冇想到,張綏之會想出這樣一個……如此巧妙,甚至可以說有些“狡猾”的辦法!利用長公主的身份和婚事作為掩護,光明正大地進入陳府調查!這確實比硬闖或者暗中查探要安全有效得多!而且,由長公主出麵,即便將來有什麼風波,也有皇家頂著。

她看著張綏之那張年輕卻充滿智慧與膽識的臉龐,心中第一次對這個“靠女人”的推官,產生了一絲複雜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改觀。這傢夥,並非隻有倔強和毒舌,關鍵時刻,腦子轉得倒是飛快!

“你……你真的能請動長公主殿下?”

徐舒月將信將疑。

“事在人為。”

張綏之自信地笑了笑,“為了查明真相,為了那可能危在旦夕的小女孩,也為了……給徐千戶你洗刷這北鎮撫司被賊人輕易滲透的‘恥辱’,我想,殿下會願意幫這個忙的。”

他特意加重了“恥辱”二字,讓徐舒月的臉頰又是一陣發熱。她咬了咬牙,心中權衡利弊。眼下,活口已失,線索幾乎中斷,張綏之的這個辦法,確實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策。雖然要藉助長公主的力量,讓她有些不甘,但為了破案,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好!”

徐舒月終於下定了決心,她挺直腰板,恢複了那副冷傲的神情,但語氣中少了幾分針對張綏之的敵意,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決斷,“本官就跟你走這一趟!但是張綏之,你記住,若是查不出什麼,或者惹出什麼亂子,本官第一個拿你是問!”

“一言為定!”

張綏之伸出手。

徐舒月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自己冰涼的手,與他輕輕一握。兩隻手,一溫暖一冰冷,一代表律法刑名,一代表皇家鷹犬,在此刻,因為一個共同的目標,暫時達成了脆弱的同盟。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進宮,求見長公主殿下!”

張綏之不再耽擱,與徐舒月並肩快步走出這充滿血腥與陰謀的北鎮撫司。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長了他們的身影。前路依舊吉凶未卜,但至少,他們找到了一個方向。而工部左侍郎陳以勤那座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府邸,即將迎來三位不速之客,一場暗流洶湧的探查,即將在皇家婚事的帷幕下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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