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氣!”
夏茶頓時緊張起來:“那婉歌和天星子豈不是很危險?我們不若現在就衝上去控製住他。”
夜叉搖搖頭,眼神裡透著凝重:“暫時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防止他感覺到威脅,會立刻傷人。我們跟著他們,等找到合適的機會,再動手救他們。而且,我總覺得,天海青似乎要帶他們去觀星塔。”
“那我們靜觀其變。”夏茶輕聲回道。
馬車像是被無形的風托著,在雲層間飛速穿梭,窗外的流雲如奔馬般向後掠去,發出呼呼的聲響。天星子蜷縮在婉歌的懷裏,小小的身子卻綳得緊緊的。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對麵閉目養神的天海青,那人麵色平靜,除了跟婉歌說幾句話,其餘時間都安靜地坐著。
可隻有天星子知道,每當天海青垂眸時,眼底深處會飛快地掠過一絲詭異的蟲影,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瞳孔裡蠕動,那景象讓他毛骨悚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他想告訴婉歌,想扯著她的衣袖,指著天海青大喊“娘親,大師伯他不對勁”。
可是,天海青一直陪著他們坐在馬車裏,他根本就找不到機會說這些話。他隻能把臉埋進婉歌的懷裏,以此驅散心底的恐懼。
兩天兩夜,馬車在雲海中不知跨越了多少山川。直到第三日清晨,馬車的速度漸漸放緩,窗外的光線也變得愈發澄澈明亮。
“觀星塔到了。”
天海青睜開眼,聲音溫和。他伸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掀起綉著暗紋的車簾,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婉歌下意識地用手擋了擋,然後抱著天星子,小心翼翼地走下馬車。雙腳剛一落地,一股濃鬱的靈氣便撲麵而來,讓人心神一振。
眼前的觀星塔直插入雲霄,每一塊磚石上都刻著繁複的星象紋路,在陽光下隱隱流動著微光。塔前的廣場上早已擠滿了人,大多是身著月白八卦袍的弟子,他們或站或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看到天海青帶著婉歌和天星子出現,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恭敬。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喊聲從高塔之巔傳來:“爹爹!”
天星子循聲望去,隻見觀星塔中層的一扇雕花窗欞被推開,一個圓墩墩的身影一閃而下。那是個**歲的男孩,穿著一身合身的月白八卦袍,袍子下擺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揚起,臉蛋胖乎乎的,像個熟透了的蘋果,眉眼間與天海青有七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孩童的憨態。他像是一隻靈巧的小猿猴,從數丈高的塔窗一躍而下,身形卻穩得驚人,腳尖在塔壁的凸起處輕輕一點,便穩穩地落在了天海青麵前。
“明遠……”天海青臉上瞬間綻開寵溺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兒子圓滾滾的腦袋,語氣裡滿是久別重逢的喜悅:“才幾個月不見,修為又提高了。”
天明遠仰著腦袋,咯咯地笑著,伸手想去抱天海青的腰:“爹爹,你可算回來了!我跟師父學了新的觀星術,能算出三天後的天氣呢!”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天海青的衣襟,天海青臉上的笑容卻驟然僵住了。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白,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渙散,眉頭緊緊蹙起,像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嚨裡溢位,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天明遠臉色一變,剛想上前扶住他,就見天海青猛地低下頭,“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噴薄而出,濺落在地板上,刺目的紅色在晨光中格外驚心。
“爹爹!”
天明遠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驚恐取代,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知所措。
“大師兄……”
婉歌抱著天星子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住天海青搖搖欲墜的身體。天明遠先她一步把天海青。
四周的弟子們紛紛圍了過來,臉上都露出驚慌之色,議論聲此起彼伏。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
“剛才還好好的……”
“快!快去請長老們!”
天星子在婉歌懷裏,看著天海青青白的臉,看著他嘴角不斷溢位的血絲,心中的恐懼卻沒有減少分毫。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海青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間,他清楚地看到,天海青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裡,無數黑蟲般的影子瘋狂地湧動起來,像是要衝破眼眶撲出來。
突然,天海青猛地抬頭,手指直直指向天星子,凹陷的眼窩中驟然爆發出詭異的光。他乾裂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滲人的笑容,聲音嘶啞又低沉:“天星子……你……魔種……”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無數芝麻大小,肉紅色的飛蟲突然從他眼眶中洶湧而出,密密麻麻如同一片蠕動的紅雲。每隻飛蟲翅膀振動時,都帶著一縷縷濃鬱的黑色魔氣。飛蟲一出現便朝四麵八方瘋狂飛散,並且散發出腥臭的氣味。
“魔種!”
圍在四周的觀星塔弟子臉色煞白,失聲驚呼。雖然不知道天海青眼中飛出的魔種是什麼東西,但光是一個魔字,就讓他們膽戰心驚。
眾人慌忙揮舞著法寶躲閃,可魔種飛得太快,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天明遠首當其衝,他要祭出腰間的法寶鎮魂鈴,便被一片魔種死死圍住。黑色的魔氣縈繞在他周身,那些肉紅色的小東西瘋狂地撞擊著他的護體靈光,發出“滋滋”的聲響。
緊接著是天星子和婉歌,婉歌臉色慘白,指尖快速掐訣,一道道青色的靈光在身前織成光網,可魔種實在太多,光網瞬間被衝破。一隻魔種擦著她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傷口,魔氣順著傷口滲入,讓她渾身一陣冰冷。
天星子被婉歌緊緊護在懷裏,奇怪的是,那些魔種在靠近他卻像是受到了什麼禁令,不敢傷害他分毫。
不遠處的天明遠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不符合年齡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