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意和夏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白如意輕輕嘆了口氣,走到婉歌身邊,溫聲勸道:“婉歌,莫要再動氣傷了身子。這孩子與我有緣,我給他取名叫天星子。以後他還是由你們夫妻照顧,待他滿六歲後隨我修行……”
“多謝你……”聽到白如意的話,婉歌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跪在一旁的天海乙臉上也流下眼淚。
天星子躺在婉歌懷裏,小眉頭輕輕蹙著,像是對周遭的動靜有所感知,卻依舊沉在夢鄉中。
夜叉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天星子額間的猩紅魔眼上。方纔大家隻顧著慶幸孩子平安,此刻細看才發現,那魔眼像是沉睡的獸瞳,正蟄伏在稚嫩的麵板下。他伸出兩指,指尖凝起一縷細碎的星光,懸在魔眼上方寸許處,星光微微顫動,像是在試探著什麼。
“魔眼正在沉睡,天星子現在太小,不好直接挖掉他額頭的魔眼。”夜叉的聲音沉穩,收回手時,眉頭微蹙:“這魔眼與他的靈脈相連,強行剝離,怕是會傷了他的根本,甚至危及性命。”
白如意聞言心下一緊,連忙湊過去仔細端詳,指尖輕輕拂過那點猩紅,聲音裏帶著擔憂:“那可如何是好?總不能留著這隱患,萬一哪天魔眼蘇醒,這孩子……”
“先把魔眼封印起來,待天星子長大後再去掉魔眼。”夜叉打斷她的話,語氣已然有了決斷:“等他年歲稍長,靈脈穩固,再尋個穩妥的法子將魔眼剔除,方能保他萬全。”
“封印魔眼?”
白如意、辛雲時和夏茶三人齊齊看向夜叉,眼中滿是訝異。辛雲時摩挲著下巴,沉吟道:“魔眼乃是魔尊的眼睛,尋常封印怕是困不住它,稍有不慎便會反噬,這風險可不低。”
“你說的對,所以封印魔眼,夏茶,就交給你來吧……”夜叉卻像是早有考量,目光徑直落在夏茶身上,眾人皆是一怔。
夏茶瞬間明白過來夜叉的用意,她深吸一口氣,緩步走到婉歌身旁。婉歌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眼神裡滿是警惕和不安,身子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夏茶見狀,連忙放柔了聲音,輕聲道:“婉歌,你不要緊張,一下子就好,不會傷到他的。”
她說著,右手一揮,神筆出現在手中。下一瞬,泛著金光的筆尖懸在天星子眉心上方。那金光像是有生命般,在筆鋒流轉跳躍,映得夏茶的眉眼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她屏氣凝神,手腕輕抖,筆鋒落下,一個古樸蒼勁的“禁”字瞬間成型,金色的字元在半空中微微旋轉,散發出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威壓。
婉歌緊張地閉起了眼睛,不敢去看,隻有溫熱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包裹著天星子的繈褓上。下一秒,金色字元緩緩沒入天星子額間的猩紅瞳孔中。眉心的猩紅猛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在掙紮,卻終究敵不過那金色字元的力量,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徹底閉合,變成一個不起眼的小紅點,若不細看,竟難以察覺。
“好了。”夏茶收回神筆,鬆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婉歌猛地睜開眼睛,低頭看向懷裏的孩子,見他依舊睡得安穩,額間的魔眼已然不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她抱著孩子,“咚”的一聲再次重重跪了下去:“多謝你們……多謝你們救了我的孩子,這份大恩,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用謝,你們好好照顧孩子吧。”夏茶笑著走上前,伸手虛扶了一下,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婉歌的胳膊,將她扶了起來。
夜叉的目光落在天星子恬靜的睡顏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隻是這封印並非一勞永逸,待他年滿六歲,開始跟著白如意修鍊,屆時再徹底根除魔眼。”
天海乙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滿是愧疚。
“多謝……”
他鄭重地道了聲謝,走到婉歌身邊,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最終隻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婉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拒絕,隻是緊緊抱著天星子,目光一刻也不肯離開孩子的臉。
白如意看到這一幕,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看著夏茶說道:“夏茶,你隨我來。”
夏茶不知白如意要做什麼,她朝夜叉看了一眼,見他點頭示意她去,於是抬腳跟在白如意身後。
兩人閃身進入白如意的洞府,看到夏茶疑惑地看著自己,白如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緩緩伸出手,掌心躺著一顆幽黑的天機石。
“我推演出你需要天機石,這一顆送給你。”白如意的聲音清柔,像是山澗的泉水,她將天機石輕輕遞到夏茶麵前。
“送……送給我?”夏茶猛地睜大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她還沒想好怎麼跟白如意開口要天機石,沒想到對方竟直接送了過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觸到天機石的瞬間,一股玄妙的力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
“謝謝……”夏茶緊緊握著天機石,臉上漾開真切的笑意,眼底的疑惑瞬間被驚喜取代。她小心翼翼地將天機石收進神筆,指尖還忍不住摩挲了兩下。
“你不用急著謝我。”白如意看著她這副模樣,美目輕輕一閃,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語氣裏帶著一絲狡黠:“我有條件的。”
夏茶臉上的笑意一僵,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條件?”她握著神筆的手緊了緊,心裏暗自琢磨。
白如意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道:“天星子是我命定的徒弟,我希望你和夜叉能做他二十年的護道者。”
在懸崖底下抱起天星子後,她的破妄眼自主推演,算出天星子是她命定的徒弟,且此生劫難重重,唯有夜叉和夏茶能護他平安度過前二十年的劫數。
而她身為師父,要處理觀星塔內的許多雜事,無法時刻守在他身邊,隻有夏茶和夜叉在他身邊,她才能放心。
“沒問題!”夏茶幾乎是脫口而出,臉上的擔憂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輕鬆的笑意。她還以為是什麼為難的條件,沒想到竟是護著天星子。那孩子眉眼乖巧,額間的魔眼雖藏著隱患,卻讓她莫名心生憐愛。做他的護道者,她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