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雲時見此,忙抬腳跟上。
三人剛跨進天星城城門,腳下驟然亮起細碎的星芒,順著腳踝飛快地攀上來,將三人整個裹在其中。辛雲時隻覺腳下一空,腰間長劍“嗆啷”一聲便被他握在手裏,他眉頭緊蹙,聲音裏帶著幾分戒備:“這是什麼鬼東西?”
夜叉卻從容地負手而立,星芒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流淌,像鍍了層清冷的光。他淡淡一笑,聲音平穩:“這是天星城的入城傳送陣,不必緊張。”
夏茶下意識地摩挲著手心的羽毛烙印,她抬眼看向夜叉,眼底帶著好奇:“夜叉,鶴婆婆到底是什麼人?你以前……來過天星城嗎?”
辛雲時一聽這話,立刻把劍歸鞘,湊到兩人中間,胳膊肘捅了捅夜叉的肩膀,笑得一臉促狹:“對呀對呀,夜叉,我看你跟那鶴婆婆熟得很,快給我們講講!”
夜叉腳步微頓,星芒在他周身流轉。他垂眸看著夏茶手心的烙印,聲音裡多了幾分回憶:“我曾在天星城住過幾年,鶴婆婆……她是天星城的城主。隻是她性子閑散,從不管城內的紛爭,常年在外雲遊,城裏的事都交給下麪人打理。”
“天星城城主?!”夏茶和辛雲時異口同聲地驚撥出來。夏茶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又摸了摸手心的烙印。那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竟然是天星城的主人?辛雲時更是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難怪隨手一根羽毛都這麼玄乎,原來是城主的手筆……”
話音未落,三人周身的星芒驟然暴漲,他們隻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已經站在了一條人聲鼎沸的街道上。
道路寬敞無比,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挑著各色幌子。有法寶鋪,琉璃櫃裏擺著流光溢彩的玉佩,寶劍。有賣妖獸皮毛的攤子,斑斕的虎皮在陽光下閃著光……
街道上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有穿著勁裝的修士,揹著劍囊步履匆匆。有挽著籃子的婦人,正跟小販討價還價。甚至還有幾個紮著總角的孩童,舉著糖葫蘆在人群裡嬉笑打鬧。
“好熱鬧!”
辛雲時看得眼花繚亂,忍不住放開神識往遠處望,可神識掃過人群時,卻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他猛地晃了晃頭,忙不迭地收回神識,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說道:“這天星城邪門得很,神識一放出去就亂成一團!那魔眼若是藏在這些人裡,咱們怎麼找?”
夜叉抬眼掃過街道盡頭那座隱在雲霧裏的高塔,輕聲道:“天星城布有護城大陣,能隔絕神識探查。要找魔眼,最穩妥的辦法是找觀星塔的人算一算。”
“算一算……”夏茶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了扇,她看著夜叉,眼底滿是疑惑,是她想的那種嗎?
“觀星塔在哪裏?不會是遠處的那座高塔吧?”辛雲時眯起眼睛,指尖隨意點了點遠處那座隱在雲霧裏的塔尖,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確定。
“正是,我們走。”夜叉話音未落,掌心已經穩穩扣住夏茶的手腕。夏茶隻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已經飛向高空。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拂過臉頰時,她忍不住側頭看向身側的夜叉,他月白的衣袍在風中舒展,側臉線條冷硬卻柔和,眼底盛著細碎的光。
辛雲時見狀,忙足尖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了上去,腰間長劍的劍穗在風中翻飛。
不過片刻功夫,三人便穩穩落在了高塔之下。仰頭望去,塔身被雲霧繚繞,直插雲霄,足足有三十六層之高。每一層的外牆上都嵌著密密麻麻的星紋,陽光穿透雲層灑下來,星紋便泛起淡淡的銀光。塔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觀星塔”三個大字筆走龍蛇,筆鋒裡透著股俯瞰天地的威嚴,牌匾邊緣還鑲著一圈細碎的星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觀星塔周圍守著數十名身穿星紋八卦袍的修士,他們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如蒼鬆,目光銳利地掃過往來人群。塔門前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長隊,從衣著華貴、手搖摺扇的仙家子弟,到揹著劍囊、風塵僕僕的修士,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期冀與恭敬,低聲交談著,卻沒人敢打破這份肅穆。
三人剛要走到隊尾,身後忽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白天驕回來了!”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裡的激動幾乎要衝破天際。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徹觀星塔前的廣場。
“觀星塔的白天驕回來了!”
“真的是白天驕!我可算等到他了!”
守在觀星塔四周的星紋八卦袍修士們像是接到某種指令,動作整齊劃一地麵向高空,“唰”地一聲躬身行禮,聲音洪亮而齊整:“恭迎白天驕!”
白天驕?
夜叉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離開天星城的時候,這城裏並沒有什麼白天驕,看來他就是鶴婆婆嘴裏提到的新天驕了。夏茶好奇地抬起雙眼,辛雲時更是伸長了脖子,三人齊齊望向高空。
隻見厚重的雲層驟然間被一道耀目金光狠狠劈開,金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映得整片天空都亮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輛玄鐵馬車踏著金芒從雲層深處駛來,馬車通體玄黑,沒有一絲多餘的紋飾。牽引馬車的是兩匹神駿的靈馬,它們通體漆黑,鬃毛與尾羽泛著淡淡的幽光。車轅上懸著個巴掌大的銅鈴鐺,樣式古樸,銅色深沉,風一吹便發出“叮鈴……叮鈴……”的聲響,清脆的聲音穿透喧鬧,直入人心,竟讓周遭的嘈雜都淡了幾分。
“是白天驕的馬車!”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聲音裡的激動幾乎要破音。人群瞬間沸騰了,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微微騷動起來,連那些守在塔周,素來沉穩的星紋八卦袍修士,也忍不住微微側目,眼底掠過一絲敬畏。
玄鐵馬車緩緩落下,車輪輕觸地麵的瞬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周圍繚繞的金光像潮水般慢慢褪去,隻餘淡淡的星芒如薄霧般縈繞在馬車四周,將它襯得愈發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