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聞言,手中長劍微微一顫,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她抬起頭,目光清冷,與方掌櫃對視:“方掌櫃,哪怕我不強硬,恐怕也惹到她了……”
方掌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卻也帶著一絲擔憂:“燕蘭蘭背後有鳴劍山莊撐腰,你今日跟她鬧成這樣,怕是會給自己招來麻煩。不如……等這次煉器結束,你去劍心城待幾日,正好我女兒也在那邊,你可以去深造一下鑄劍技術。”
夏茶聞言,輕輕一笑。
“一個鳴劍山莊而已,方掌櫃,不用放在心上。”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將煉器坊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夏茶站在火爐旁,手中巨錘每一次落下都帶著精準的力道,劍坯在錘擊下發出清脆的嗡鳴。她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衣領處暈染開深色痕跡,卻渾然不覺。
夜叉悄然而至,玄色衣袍下擺掃過門檻時帶起細微的風聲。他望著夏茶專註的側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那汗珠在她鼻尖將落未落,像是晨露凝在初綻的花瓣上。
“夏茶”
他輕聲喚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夏茶猛地抬頭,錘尖在劍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刮擦聲。她怔在原地,火光在瞳孔裡跳動,映出夜叉眼中晦澀的神色。
夜叉向前走了兩步,玄色衣袍下擺掃過地上的靈鐵鐵屑。他望著夏茶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漸漸與夏茶重疊。他目光微閃,抬腳走過去。
“我聽說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歉意:“燕師妹今天來煉器坊搗亂,我在這裏替她道歉。”
夏茶的睫毛顫了顫,火光在她眼底搖曳。
夜叉頓了頓,說道:“有什麼損失,你算一下,我賠靈石給你。”
“她從小被慣壞了……”夜叉繼續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長劍:“不管她對你做了什麼,請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本性不壞……”
夏茶的指尖突然一顫,手裏的巨錘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夜叉先她一步將巨錘撿起來遞給她。
夏茶接過巨錘,看著他,問道:“夜叉,你是什麼時候進入鳴劍山莊的,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夜叉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緩緩轉向夏茶,眼神中帶著一絲困惑與無奈。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燕師妹他們說,我三年前跟他們一起去一處秘境,結果遇到了一隻魔物。當時,我為了救他們,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卻也因此受了重傷。等我醒來的時候,就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夏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質疑,她微微歪頭,輕聲問道:“若是他們是騙你呢……”
“絕無可能!”夜叉聽到這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寒霜覆蓋的湖麵,沒有一絲波瀾。他目光堅定地看向夏茶,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然:“夏茶姑娘,請你不要挑撥我和燕師妹他們的關係。我們是同門,他們萬萬不會騙我的……”
夏茶聞言,眼眶忍不住紅了,像是被風吹散的雲朵,泛起層層漣漪。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的意思是,我在騙你嗎?”
夜叉看著夏茶泛紅的眼眶,心中微微一緊,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波動,語氣堅定地說道:“夏茶姑娘,請你不要這樣。”
他從袖中慌亂地摸出一袋靈石丟到夏茶身旁後懸掛靈劍的架子上,說道:“這袋靈石就當我替燕師妹掏的賠禮,我先告辭了。”
說完這句,他快速轉身,腳步匆匆地朝著門外走去,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
他的背影在幽暗的光線中顯得有些慌亂和急切,夏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麵上。
“夏茶,你沒事吧?”
聞訊趕來的方掌櫃正好與快速離開的夜叉擦肩而過,他快步走到夏茶麵前,一臉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沒事!”
夏茶搖搖頭,把架子上的儲物袋遞給方掌櫃:“這是方纔夜叉拿來的賠禮,說是替燕蘭蘭道歉。”
方掌櫃聞言,不由大喜。他伸手接過儲物袋,感受到裏麵的重量,心裏樂開了花。
夏茶沒有再理會他,她走到地火爐旁,繼續煉製靈劍。
一個月的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在這段日子裏,夏茶身後的架子上,如同雨後春筍般,掛滿了近三百柄中品靈劍,每一柄都閃爍著獨特的青色光芒。
煉器坊裡的煉器師們親眼目睹夏茶這般拚命的勁頭,心中的敬佩與競爭欲被悄然點燃,他們紛紛開始內捲起來,整個煉器坊的煉器氛圍一下子變得熱烈而緊張,彷彿一場無形的競爭正在悄然展開。
這一日,夏茶同往常一樣,第一個踏進後院的工坊。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她步伐輕盈,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然而,當她走近時,卻意外地發現一個新來的學徒正蹲在地火爐旁,小心翼翼地添著柴火。
“你這麼早在這裏做什麼?”
夏茶忍不住問了一句。
“夏茶師傅早!”聽到夏茶的聲音,那位學徒像是被驚動的小鹿,猛地站起身來,臉上滿是驚慌與不安,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忐忑。
夏茶見此,微微一怔,眉頭輕輕蹙起,她看著學徒,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我記得地火爐不需要添柴啊!是誰吩咐你這麼做的嗎?”
學徒聽到夏茶的話,身體瞬間僵住,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隨後又像是被火燎到了尾巴,渾身顫抖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是……夏師傅,我隻是想試一試這個地火爐,我這就走。”說完,他像是被夏茶嚇到一般,轉身就跑,那慌亂的腳步,彷彿身後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追趕他。
夏茶看著學徒狼狽的背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疑惑,她輕輕眨了眨眼,目光緩緩掃過地火爐。地火爐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爐身由青色的岩石砌成,表麵刻滿了神秘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熱氣。夏茶仔細觀察了一番,卻並未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心中暗自思忖:“這人到底在搞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