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底白骨森森,陰風呼嘯。曇悟拉著夏茶的手走出密室。他麵容清冷如古井,眉宇間卻難掩一絲慌亂,隻因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手裏竟捏著夏茶的手指。
他慌忙鬆開夏茶的手,往後退了幾步。夏茶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轉間儘是狡黠。她見曇悟鬆手,忙佯裝失足,身子一歪,直直往坑中墜去。曇悟瞳孔驟縮,顧不得佛宗戒律,飛身撲去,雙臂如鐵箍般將她牢牢抱住。兩人落在坑沿,他急切地低問:“夏茶,你……你沒事吧?”
夏茶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沒事,剛才沒站穩。”她順勢伸手,手指覆上曇悟的掌心。
曇悟指尖微顫,卻未如之前般抽離,反而回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臥佛堂道無長老表麵慈悲,實則與妖邪勾結,殘害百姓。等從這大坑出去,貧僧就揭露這一切。”
兩人手拉著手又走了一段路,終於從大坑中脫身,哪知一出去就發現他們又回到了臥佛堂大殿。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正中央的睡佛金身忽明忽暗,道無長老與幾位錦袍僧人盤坐其旁,口中念誦經文,端的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之態。
曇悟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睡佛金身時,忽覺一股妖邪之氣縈繞其間。他雙手結印,指尖流轉的金色梵文如星辰閃爍,一道金光直射睡佛眉心。剎那間,睡佛周身爆發出金燦燦的佛光,那光芒衝破殿頂,直衝雲霄。佛光灼灼,整個佛宗之域為之震動。
“該死!快阻止他們!”
道無長老猛地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怒與慌亂。他手中的念珠“啪”地斷裂,珠子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沒有理會地上的念珠,而是盯著夏茶和曇悟厲聲喝道:“妖邪入殿,褻瀆佛門,速速拿下!”
話音未落,大殿兩側的暗門轟然洞開,上百位錦袍僧人如潮水般湧入。他們手持長棍,棍身刻滿梵文,在殿內的燭火下泛著冷冽寒光。僧人們目光威嚴,卻難掩眼底的殺意,長棍齊舉,如烏雲壓頂,直撲夏茶與曇悟。
夏茶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手中神筆輕揮,筆尖瞬間繪出一道道金色“破”字元。字元如蝴蝶紛飛,環繞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屏障。長棍觸及屏障,發出“砰砰”巨響,卻無法突破分毫。
曇悟雙手合十,十道佛陀金身虛影自他身後浮現。虛影金光璀璨,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或怒目或慈悲,散發出無上威嚴。他低誦佛號:“南無阿彌陀佛,破邪顯正!”
十道虛影同時揮動法印,金光如利劍出鞘,直刺錦袍僧人。
長棍與金光的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錦袍僧人雖人數眾多,但在佛光衝擊下,卻如潮水退去,紛紛倒地。他們的長棍斷裂,上麵的梵文黯淡,彷彿被抽去了靈魂。
道無長老見狀,臉色驟變,他袖中滑出一柄黑色短匕,匕身刻滿猩紅妖血,直刺曇悟後心。
“小心!”夏茶驚呼,神筆一揮,一道金色“破”字元如閃電般射向短匕。字元與短匕相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短匕被彈飛,插入殿柱,竟將石柱腐蝕出一個小洞。
道無長老踉蹌後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們竟敢闖入大殿,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曇悟揮動僧袍,沉聲道:“道無長老,你與妖邪勾結,殘害百姓,今日貧僧便要揭露你的罪行!”
他身後的十道佛陀金身虛影愈發璀璨,金光匯聚成一道光柱,直射睡佛。睡佛金身劇烈震動,整座大殿的地麵開始裂開,一座白骨森森的大坑出現在眾人麵前。
道無長老臉色慘白,他試圖將大殿的地板合起來,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他怒極反笑:“你們以為揭露真相就能改變什麼?這佛宗之域的佛堂早就腐朽,你去看看,如今哪一座寺廟不是這麼乾的。若是把妖邪全都滅了,誰還會把我們放入眼中……”
他的話音未落殿中那尊睡佛金身的瞳孔驟然亮起,一道赤紅火舌自佛口噴湧而出,瞬間點燃了殿內堆積的經幡與供品。火焰如毒蛇般竄上樑柱,將千年古木烘烤爆裂,濃煙裹挾著焦糊味瀰漫開來。道無長老的僧衣瞬間被火舌舔舐,他嘶吼著翻滾撲打,卻見火焰中浮現無數冤魂麵孔,將他拖向殿中央那口裝滿累累白骨的深坑。火浪翻湧間,他最後一聲慘叫被烈焰吞噬。
殿內的錦袍僧人瞬間亂作一團,有人撞翻供桌,有人撕扯經幡想要滅火,還有人直接推開同伴往大殿外跑。
曇悟一手拽住夏茶的手腕,另一手結印護住兩人周身,一道金色光盾將撲來的火舌彈開。夏茶揮動神筆,在空中劃出三道水柱,卻見火焰中有佛光纏繞,水柱一觸及即便被蒸乾。
“這火竟然不怕水!”她低呼,曇悟卻已拽著她衝出殿門。
下一瞬,整座臥佛堂的大殿已淪為火海。金紅烈焰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人影在火中掙紮。
夏茶喘息著抹去臉上煙灰,卻見佛子突然對著大殿上方恭敬地行了一禮。
“金長老!”
曇悟高聲喊了一句,空中雲層驟然裂開,一位身披金色僧衣的老者踏光而降,所過之處火海自動退避。他眉間光輪流轉,目光掃過臥佛堂內的眾僧時,連火焰都為之凝固。
看到金長老出現,臥佛堂內的僧人紛紛躬身下拜。
“曇悟佛子,為何召喚老衲來臥佛堂?”
曇悟聞言,忙從袖中取出玉簡和金鐘,用佛光托舉到金長老麵前。
“金長老,曇悟有事稟報。”
金長老接過玉簡與金鐘,仔細檢視了一番後說道:“臥佛堂道無長老與妖邪勾結,殘害當地百姓,罪證確鑿。”他聲音如洪鐘震蕩“即刻撤去道無長老一職,流放佛棄之地。”
“道無何在?”金長老目光如炬。
“回稟長老,他已葬身火海。”一名灰頭土臉的僧人戰戰兢兢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