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與神尊 第33章 什麼事聽相公的
什麼事聽相公的
陳青宵話音剛落,尾音就猛地朝他壓了過來,吻上了他的唇。
他們分離了太久。
久到都快忘了肌膚相貼是多久之前。
雲岫的唇是柔軟的,帶著他體溫特有的微涼,卻又在貼上來的瞬間,好像瞬間變得滾燙,從前被動承受或偶爾回應,如今卻是獻祭般,孤注一擲主動地撬開了陳青宵的唇齒。
舌尖探入,索取。
雲岫不太會親。
陳青宵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沾濕了他的臉頰。
是淚。
雲岫在親吻他的時候,閉上了眼睛,卻流了淚。
淚水滑落,混入兩人緊貼的唇瓣間,帶來一絲微鹹的,苦澀的濕意。
雲岫就像一顆緊閉了太久,外殼堅硬粗糙的蚌,將自己層層包裹,隔絕了所有窺探和傷害的可能。而此刻,這個帶著淚水的,近乎獻祭的吻,像是終於鬆開了那緊閉的硬殼,露出裡麵最柔軟,也最不堪一擊的真心。
陳青宵知道,自己那句話,大概是說對了。或者說,做對了。雲岫應該是開心的。
世人都在乎一副皮囊,講究麵由心生,以貌取人。可心之所向,情之所鐘,往往最是蠻不講理,也最是純粹。
偏偏雲岫,這個冷漠霸道的妖物,卻把這個看得太重,重到成了心結,成了不敢示人的自卑。
陳青宵心想雲岫看著機靈,實則真夠笨的,下一秒他推開了幾乎整個人都壓在身上的雲岫,雲岫疑惑看他,那雙蒙上一層水汽,此刻還泛著紅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陳青宵擡手抹了一下濡濕的嘴角:“乾什麼?誰讓你親我的?”
雲岫沒說話,再一次,又貼了上來。
陳青宵這次有了防備,側頭避開,用手抵住他的肩膀:“我允許你親了嗎?嗯?”
雲岫依舊不答,不講道理,第三次貼了上來。這次手臂環過陳青宵的脖頸,將他牢牢箍住,不讓他再躲閃。
陳青宵被他這接二連三,近乎耍賴的舉動弄得又氣又好笑,掙又掙不開,躲又躲不掉,語氣裡充滿自己也說不清的縱容:“你是賴皮蛇嗎?”
哪有這樣的?親了一次不夠,被推開了還要親,不讓親還硬來。
雲岫被他那句賴皮蛇噎了一下,沉默了兩秒,才用那種帶著點認真,又有點被冒犯到的,一本正經的語氣糾正道:“我是吞天巨蟒,不是賴皮蛇。”
陳青宵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雲岫大概是真以為自己是在正經詢問他的品種,他看著雲岫此刻還殘留著淚痕和親吻水光的眼睛,莫名地覺得有點傻氣,又有點可愛,順著他的話,評價道:“吞天巨蟒,這名字聽起來,還挺霸氣的。”
雲岫似乎對他的“誇獎”很受用,眉眼隱隱透出點小得意:“快絕種了,可能就快剩我了。”
陳青宵:“那你還珍稀的,獨一無二的。”
陳青宵想起上次看到的雲岫恢複蛇身:“確實挺大的。”
雲岫此刻他幾乎是坐在陳青宵懷裡,隻能仰頭對陳青宵小聲說:“我的原型,比這個房子還要大。”
比房子還大?陳青宵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他收緊環在雲岫腰際的手臂,將人往自己懷裡又按了按,指尖幾乎能隔著衣料感受到對方腰側柔韌的肌理,他微微低頭:“再大又怎麼樣?還不是要被我壓。”
雲岫完好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騰地一下泛起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瞪著陳青宵:“……流氓。”
罵是罵了,可他那副坐在陳青宵懷裡,腰被牢牢掐住,臉上紅暈未退,眼底水光瀲灩的模樣,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陳青宵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惱,偏偏還要貼過來的樣子,心頭那股惡劣的征服欲又要蠢蠢欲動,他深吸一口氣,壓製住,故作嚴肅:“好了,彆撒嬌,咱們正事還沒說完呢。”
雲岫沒應聲,隻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了陳青宵的側頸。
陳青宵任由他靠著,撚著他一縷散落在自己肩頭的黑發,那發絲冰涼柔滑:“你剛剛說梁鬆清必死,就真的沒有任何人能救他了嗎?你們這些妖怪,也沒有一點辦法?”
陳青宵不甘心,那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梁家上下那麼多人,怎麼能說死就死?
雲岫:“……他是下凡來渡劫的神仙,天帝的幼子,隻有他死了,曆儘劫難,凡緣儘斷,才能回歸神位,得證大道。”
陳青宵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無法理解,過了很久,他難以置信:“他……是神仙?”
雲岫從他頸間擡起頭,看著他。陳青宵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裡麵充滿了茫然,震驚。
雲岫點了點頭。
他不想讓陳青宵知道,他自己也是神仙。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費儘心思想帶走他,私心裡,有著不願讓他回歸神位的陰暗念頭。
一旦歸位,青霄神尊是九天之上的尊神,而他雲岫,不過是魔境一條僥幸修成人形的妖蛇,雲泥之彆,再無瓜葛。
他不想那樣。
陳青宵:“他真的是神仙啊?”
雲岫:“仙胎要曆劫,才能得天道認可,賜下神格機緣。所以所以必須在凡間,經曆生老病死,愛恨彆離,包括至親斷絕,身死道消,才能圓滿。這是必經之路。”
然而,陳青宵何其敏銳:“你怎麼對這件事,這麼瞭解?連他是天帝幼子都知道?你之前那麼關注梁鬆清,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為了他來的?”
這一番話簡直窮追不捨。
雲岫被他問得猝不及防,眼神閃爍了一下,遲疑地應道:“算是吧。”
陳青宵不滿意,猛地收緊掐在雲岫腰側的手:“什麼叫算是吧?你給我講清楚,不說清楚,我是不會跟你走的。管你是什麼吞天蟒還是賴皮蛇。”
陳青宵現在纔不會被輕易糊弄。
雲岫隻好老實交代:“……神仙渡劫之時,天道會降下一道機緣。誰能得到,就算誰的。那機緣,對修行者而言,是無上至寶,能抵千年苦修。”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青宵臉上,觀察著他的反應。
“所以,我也想搶那機緣,才來的人間。”
陳青宵聽完,恍然大悟:“所以你才頂替了徐福雲,來選我的王妃?”
陳青宵沒告訴過雲岫,選妃前有樁事,當初所謂欽天監監正夜觀天象,說他有天命之姻,需得親自遴選,他纔去了那場選妃儀式。
雲岫糾正:“是你選的我。”
遴選那日,在一眾環肥燕瘦,精心打扮的候選者中,是陳青宵自己,指向了角落裡那個“徐福雲”。
雲岫說,是你,先選擇了我。
的確是陳青宵第一眼,就在那滿殿衣香鬢影,環佩叮當中,隻看見了角落裡的雲岫。
那時他頂替著徐福雲的身份,穿著一身白裙,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立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冷清。不主動,不獻媚,看過主位上的人就收回目光,連他這邊看都沒看過。
可就是那股子勁兒,牢牢吸住了陳青宵的目光。在一眾或嬌羞,或熱切,或矜持的注視中,唯有那道彷彿置身事外的身影,讓他心頭莫名地一動,生出一股強烈到無法忽視的衝動。想讓雲岫那雙眼睛裡,映出點彆的什麼情緒。
陳青宵這個人,骨子裡就帶著一種霸道的掠奪性。他感興趣的東西,就總要想方設法弄到手裡,放在身邊。就算一時半會馴不服,看著,也覺得心情好。
陳青宵還真無法反駁,他確實是自己選的。
他扯了扯嘴角:“這麼說來,我們好像確實不能做什麼。”
救不了梁家,改變不了梁鬆清的命定結局。
雲岫看著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鬱色,心往前蹭了蹭:“做不了什麼的,反正你的父皇又不喜歡你,你那兩個哥哥,處心積慮要害你,這裡,沒有什麼好待的了。”
陳青宵:“你這話說得我跟個萬人嫌似的。”
雲岫現在還沒把人弄走,隻能哄著道:“不是,我喜歡你。”
陳青宵借題發作:“難道你以為你就對我很好嗎?”
一次次隱瞞,一次次不告而彆,一次次用那種冷冰冰的方式對待他。
雲岫:“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會讓你跟我活的一樣長。”
然而,陳青宵聽完:“你這種話,騙一騙那種無知的小姑娘也還行,騙我?手段還嫩了點。”
雲岫臉頰微微鼓起,似乎有些氣惱,但更多的是一種我都這麼說了你還想怎樣的無措:“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才能跟我走?你說,我可以答應你。”
陳青宵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眼底閃過計劃得逞般的微光,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慢條斯理地,用宣佈重大事項的口吻說道:“那以後,我們有新的家規了。”
雲岫:“……?”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陳青宵,他們什麼時候有家規了。
陳青宵無視他的困惑:“第一,以後有事兒,得開口跟我說。不許憋在心裡,一個人胡思亂想,或者擅作主張。”
“第二,凡事,都得聽相公的,你重複一遍我剛才的話。”
雲岫嘴唇緊抿,不肯出聲。
陳青宵看著他這副又羞又窘,死活不肯就範的樣子,也不急:“不說?不說就不走。”
他作勢要鬆開環在雲岫腰上的手:“從我懷裡出去,我不要不乖的人。”
雲岫用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極快,極含糊地吐出幾個字:“……以後有事,都聽相公的。”
陳青宵微微側頭,將耳朵湊近他唇邊,故意追問:“嗯?還有呢?說完整。”
雲岫閉了閉眼,破罐子破摔:“不一個人擅自做主,不什麼話都憋在心裡……”
雖然說得又快又含糊,但該說的,總算是說完了。
陳青宵伸手,捧住雲岫依舊發燙的臉頰,在他光潔的額頭上,用力地,響亮地親了一口,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這才乖嘛,以後相公說往東,你就絕不能往西。”
雲岫:“…………”
【作者有話說】
陳青宵,流氓無疑,可憐我純情小蛇[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