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便利店的那個女孩------------------------------------------。,手裡捧著一杯剛買的關東煮,買的時候店員看了我三眼,可能在想“這人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覺蹲路邊吃東西”。。“被小八逼的”。宿主,還有十分鐘!她快出現了!“你怎麼知道?”保潔阿姨說的!她說那姑娘每天淩晨三點準時出現,雷打不動!,嚼了嚼。“行吧。”。。,一個影子慢慢浮現出來。,低著頭,站在便利店門口。衛衣的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一動不動。:來了來了來了!宿主!就是她!
我放下關東煮,站起來,慢慢走過去。
走近了,我才發現
她不是“站著”。
她是“飄著”。
腳離地麵大概五厘米。
我走到她麵前,停下。
她慢慢抬起頭。
帽子下麵,是一張蒼白的臉,眼睛很大,但冇有光。她看著我,眼神空洞又迷茫。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風一樣:
“你……能看見我?”
“能。”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雖然那點亮很微弱,但確實是亮了。
“你真的能看見我?”
“真的。”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嘴唇開始顫抖。
“那你……能幫我找到我媽媽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
“你叫什麼?”
“林小鹿。”
“小鹿,”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柔一點,“你還記得自己怎麼了嗎?”
她低下頭,想了一會兒。
“我……我記得那天加班到很晚。然後……然後我往家走。然後……”她抬起頭,眼神更迷茫了,“然後我就不記得了。”
我沉默了幾秒。
小八在我腦子裡說:宿主,她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知道。
她隻記得自己在往家走,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可能不是自然死亡。
意味著她的執念太深,深到連死亡的記憶都被遮蔽了。
意味著如果不幫她找到真相,她會一直困在這裡,每天淩晨三點出現,站著,等著,永遠等下去。
我深吸一口氣。
“小鹿,你媽媽在哪兒?你知道嗎?”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不知道……我隻記得,我家在附近。我想回家,但是我找不到。”
“那你怎麼會來這兒?”
她看著便利店,眼神裡有了一點溫度。
“因為……我每天下班都會來這兒買關東煮。那個店員哥哥,每次都給我多盛一個。我想……我想再看看。”
我回頭看了一眼便利店。透過玻璃,能看到那個值夜班的小哥,正在收銀台後麵打瞌睡。
他也在這裡。
她也在。
隻是他看不見她。
我轉回頭,看著小鹿。
“我幫你。”
她愣了一下。
“你……你幫我?”
“嗯。我幫你找到你媽媽。”
她的眼睛又亮了一點。
“真的嗎?”
“真的。”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很輕很輕的笑,輕到幾乎看不見。
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宿主,你好溫柔啊。
“閉嘴。”
就不。
我把小鹿帶回了家。
準確地說,是把她帶回了那盆綠蘿裡,小鹿說她想有個地方待著,我家隻有陽台那盆綠蘿看起來能住人。
她飄進去試了試,居然真的可以。
“這裡……暖暖的。”她的聲音從綠蘿裡傳來。
小八說:那是因為你家的綠蘿有靈氣!宿主你天天用空間裡的靈泉水澆花,這綠蘿都快成精了!
我:“……我不知道那水是靈泉。”
那你以為是什麼?
“我以為就是普通山泉水。”
小八沉默了兩秒:宿主,你真是……暴殄天物。
我懶得理它,對著綠蘿說:“小鹿,你就住這兒。有什麼需要就……就叫我。”
綠蘿裡傳來一個輕輕的聲音:“好。謝謝你……姐姐。”
姐姐。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笑。
“睡吧。明天開始,幫你找媽媽。”
第二天一早,我被電話吵醒。
李教授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蘇棠,昨晚有收穫嗎?”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
“……有。那個女孩,我找到了。”
“在哪兒?”
“我家。陽台上。綠蘿裡。”
李教授沉默了兩秒。
“……你家綠蘿成精了?”
“不是,是她住進去了。”
李教授又沉默了兩秒。
“行吧。你方便的話,來一趟處裡。帶她一起。我們需要瞭解更多資訊。”
我看了看陽台上那盆綠蘿,綠蘿的葉子輕輕晃了晃,好像是在迴應。
“好。”
上午十點,特事處。
我把那盆綠蘿放在桌子上,所有人圍成一圈,盯著它看。
胡三妹的狐仙湊過來,聞了聞,然後點點頭:“有東西,女娃子,二十出頭。”
阿依好奇地湊近:“我能看看嗎?”
綠蘿的葉子猛地一縮,躲到了花盆另一邊。
阿依委屈地癟嘴:“她怕我。”
張子明在旁邊幸災樂禍:“廢話,你那一罐子蟲子,誰不怕?”
向問天難得開口:“她困在這兒多久了?”
“三個月。”我說。
他點點頭,冇再說話。但他旁邊的小豆子,那個小孩屍體——朝綠蘿揮了揮手。
綠蘿的葉子輕輕晃了晃,好像是在迴應。
李教授推了推眼鏡:“蘇棠,讓她出來吧。我們問幾個問題。”
我對著綠蘿說:“小鹿,彆怕,他們都是好人。”
綠蘿沉默了幾秒,然後一個影子慢慢飄了出來。
小鹿站在我們麵前,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胡三妹第一個開口:“閨女,彆怕。來,喝一口?”
她遞過去酒瓶子。
小鹿搖搖頭,往我這邊縮了縮。
胡三妹也不尷尬,收回酒瓶子自己喝了一口。
李教授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小鹿,是吧?”
小鹿點點頭。
“你記得你媽媽在哪兒嗎?”
小鹿搖頭。
“記得你家在哪兒嗎?”
還是搖頭。
“記得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嗎?”
依然搖頭。
李教授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那你記得什麼?”
小鹿想了很久,然後輕輕說:“我記得……那天加班很晚。然後……然後我往家走。路過便利店的時候,我想買關東煮。但是……但是我已經走過去了。我想回頭,但是……回不去了。”
她抬起頭,眼神迷茫。
“然後就一直在那兒了。”
我聽著她的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她是死在回家路上的。
就在便利店和她家之間。
李教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蘇棠,你和陳隊去查一下那段路。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
我站起來。
“好。”
下午兩點,我和陳隊站在那條街上。
從便利店到她家,大概五百米。
五百米的距離,三個月前,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冇能走完。
陳隊叼著冇點燃的煙,慢慢往前走。我跟著他。
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下。
“這兒。”
我走過去,看了看四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旁邊是一排垃圾桶,牆上貼滿了小廣告,地上有冇清理乾淨的汙水痕跡。
“怎麼了?”
陳隊指著地上:“三個月前,這兒發生過一起車禍。一輛電動車撞了人,肇事者跑了。傷者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我愣住。
“傷者是……”
“二十三歲,女性,在某公司做文員。”陳隊看著我,“名字,叫林小鹿。”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灘早就乾涸的汙水痕跡。
三個月前,她倒在這裡。
血可能就流在這片地上。
而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死了。
還在每天淩晨三點,去便利店門口站著,等著買那碗永遠買不到的關東煮。
陳隊拍了拍我的肩:“走吧,去查肇事者。”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地。
小鹿。
我一定會幫你找到他。
晚上,我回到家,對著陽台上的綠蘿說:
“小鹿,我找到你倒在哪兒了。”
綠蘿晃了晃,冇出聲。
“肇事者還冇找到,但我會繼續查的。”
還是冇出聲。
我走過去,看了看綠蘿。
她的影子縮在最裡麵,抱著膝蓋,低著頭。
“小鹿?”
她抬起頭,臉上有淚痕。
鬼也能流眼淚嗎?
我不知道。
但她確實在哭。
“姐姐……我想我媽媽。”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
然後我蹲下來,對著那盆綠蘿說:
“明天,我帶你去找她。”
她抬起頭,看著我。
“真的嗎?”
“真的。”
她輕輕笑了,和那天晚上一樣輕。
“謝謝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