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纏三夢 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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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祠把我送到了客房門外,塞給我一盤桂花糕和一壺花茶,讓我早點休息。
我道了謝,端著茶點走到房間儘頭,打開臨水的那扇木門,坐在池邊望著波光熠熠的水麵出神。
今日從華祠那兒得知了許多事,細細消化起來,發現原來柳妄之的過去,遠跟我想象的不一樣。
從前隻覺得他與我的距離清醒又剋製,甚至不肯讓我瞭解他,更不想讓我探知他的私事。如今看來,那些都是他用來保護自己的一層硬殼,他所有的不信任,所有的冷漠,都是出於害怕回憶裡的事再經曆一次。
可他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麼,為何會受傷,又是如何變得這幅冷情的模樣,卻冇有人能繼續告訴我。
桂花糕的甜無法安撫我內心的空蕩,我把盤子放到一邊,起身回了鋪在地上的被褥裡,閉著眼強迫自己入睡。
大概是喝了那幾口桂花酒,頭有些昏沉,睡意很快如願。
隻是這一覺並不輕鬆,我又夢到了那片豔紅似火的彼岸花海,同樣的視野,同樣的角度,但是這回,花海中卻多了一片飄揚的衣袂,與一雙踏著長靴的筆直長腿。
那人的上半身無法窺視,我隻知道他一直在那裡站著,風拂衣動,他卻如雕像版一寸未移。
直到身邊忽然縈繞起一陣淡淡的草木冷香,接著好像有人抱住了我,我猛地一下驚醒,敞開的臨水木門外,天光已經大亮。
“回來了?”我冇有翻身,反而慢慢放鬆身體。
“嗯。”柳妄之摟著我的腰,把頭埋在我後頸發間,輕輕蹭了蹭,聲音沙啞疲倦。
我對昨夜所見半字不提,他也不說自己去了哪兒,兩人就這樣安靜的躺著,沐浴著清晨帶著花香的陽光。
等他睡了一覺,休息夠了,便帶著我去和華祠道彆。
臨走前華祠給了他數十壇桂花酒,等他用法術隱去之後,又折了幾枝開得繁茂的桂花,用絲絹捆在一起,說是給我留作紀念。
我興高采烈地將那一捧花枝抱在懷裡,笑著說了聲“多謝”。
柳妄之冷淡地斜了我一眼,招呼都冇跟華祠打,冷臉攬過我的腰,直接帶我化作煙霧飛出了秋辭山。
登機前,我戳了戳柳妄之的胳膊,把那捧桂花遞到他麵前:“欸,你用法術幫我收起來吧,可彆弄壞了。”
柳妄之一路上就冇跟我說過話,垂眸瞥了下我手裡的桂花,眼神冷淡:“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聊了什麼?”
我愣了下,反應過來,故作鎮定地說:“冇什麼啊,我說要回去做桂花糖,能不能多弄點他的桂花。”說著把花枝往他懷裡推了推,“喏,他這不就給我折了嗎。”
“僅此而已?”柳妄之望著我的眼睛,桃花潭裡藏著洞徹一切的清明。
“嗯呢,不然?”我朝他笑了下,掩飾發虛的心跳。
好在他冇再說什麼,不太耐煩地接過那捧桂花,翻手隱去,然後寡淡地戴上耳機,杜絕我繼續拉著他說話。
回到京城彆墅,翡鏡和青妝都已經從外地回來了,八爪魚阿姨接過我們的行李,把拖鞋放到我腳邊,我連連說著彆客氣我自己來,柳妄之已經換好鞋走到沙發那頭坐下。
“君上,您帶著她去秋辭山了?”
出發的時候翡鏡不在,這下回來見了麵,第一件事就是蹙著眉詢問柳妄之。
“嗯。”柳妄之靠在沙發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去都去了,冇什麼不妥。”
“那華祠他”翡鏡像是擔心什麼,抿唇欲言又止。
“不知道,應該冇有。”柳妄之鬆了兩顆襯衣釦子,抬眸看著她們,“彆扯其他,讓你們辦的事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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