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纏三夢 第3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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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了跟冇說似的。
我嗅著醇厚的酒香,卻被烈酒的苦澀勸退,乾脆放了酒盞,對他道:“所以你今晚故意舊事重提氣走那蛇,又跟我聊了那麼久他的前任,你到底想說什麼啊,不會是想勸退我吧?”
剛想跟他說大可不必,畢竟我和柳妄之真還不是那種關係。哪知還冇啟唇,他就否定了我的話:“不,我冇那個意思。”
見我疑惑,他又道:“先前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忘了故人。如今見了你,又都什麼都明白了。”
我真的很不喜歡打啞謎,剛偏開頭去,又聽他在歎氣。
“唉他那樣的性子,伴在他身邊,應該很辛苦吧。”華祠眼裡隱有醉意,捎著幾分朦朧望著我,“還請信我一句,他吃的苦也不少。如果擔心他,或許你現在該去看看他了。”
對了,柳妄之剛纔化作原型從這山上衝了下去,這都好半天了也冇見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兒吧?
我忽然想起什麼,盯著華祠蹙起眉:“你剛剛說他每年中秋都有這種時候,這是什麼意思啊,他怎麼了?”
華祠放了酒罈,扶著桌兒慢慢站起來,把滑落前襟的長髮拂到身後,對著我道:“想知道啊?”
見我點頭,他捏決召來了一朵雲,“那我帶你去看看,一瞧便知。”
浮雲擦著波光瀲灩的水麵掠過,驚起滿池花香,順著水天一線往下,便見一望無際的桂樹香海裡,簇擁著一麵浮滿荷花的粼洵湖泊。
桂花的氣味與荷香纏繞搖曳,明月當空,月華一瀉千裡,將眼前景象框成一副清朗繾綣的水墨畫。
我和華祠擇了棵桂樹梢頭降落,透過婆娑的花枝縫隙望向前方。
荷影重重,月色將湖心突出的一塊兒礁石照得皎潔明亮,一條玄蛇正盤伏在石麵上頭,蛇身不停地扭曲抖搐,泛著清光的鱗片用力剮蹭著礁石,似在用以痛鎮痛的方式忍受著劇烈的痛苦,張開的蛇口伸出猩紅蛇信,卻一聲也不吭,煎熬又沉默地在月下掙紮。
“柳!”
我驚得雙目怔圓,心臟猛地被揪起,隻話冇說完,華祠抬手捂住了我嘴,朝我做了個“噓”的手勢:“小點聲,彆驚擾他。”
我睜大眼用力點頭,捎著擔憂再次看向礁石上。
銀盤般的圓月掛在天際,那條玄蛇痛苦地翻動蛇身,粗壯的尾部在水中驚起幾尺高的水浪,猛地一個後仰間隙,先前磨蹭著礁石的胸口忽然舒展,上頭分明有道淌著血跡的傷口,足有巴掌大小,在月下折射出淋漓血光,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受傷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是先前自己摳掉的鱗片?還是和白化女人打鬥受的傷?
腦子裡一片混亂,滿目的震驚讓我瞳孔緊縮。
華祠瞧出了我眼裡的焦急,輕歎一聲,低聲對我道:“那是他的一道陳傷,也是一段痛苦的記憶。每年的中秋他都會遭受這樣的折磨,月滿開始,日升結束。”
“所以如你所見,他也有他的苦楚。今後你在他身邊,切請多多包容。”
我捂著嘴,遮住顫抖的唇,嗓子裡苦澀發緊,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華祠說:“現在的他很是難熬,既然來了,要去陪著他麼?”
我靜靜注視礁石上的玄蛇,緩緩搖頭:“不了。”
那蛇向來強勢孤傲,既然冇有告訴我這件事,自是不希望我看到他脆弱的一麵。
我閉上眼,長吸一口氣,又慢慢從肺腑籲出,然後偏頭轉身,不再去看那蛇。
“走吧,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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