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85章 陣鎖八荒·血鑄歸元
“八門金鎖！生死輪轉！陣起——！！！”
虛塵那聲蘊含無上佛門真力的斷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野狼渡血火交織的蒼穹！整個高地彷彿沉睡的巨人驟然蘇醒！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方位同時爆發出撼人心魄的能量波動！
杜門陣眼處，虛塵盤坐之地，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柱衝天而起，直刺鉛灰色雲層！這並非攻擊的光芒，而是整座大陣的靈魂燈塔，浩瀚佛光瞬間彌漫開來，帶著撫平驚懼、穩固心神的無上威嚴！
休、生二門所在的嶙峋怪石堆中，段青陽及麾下藤甲兵、飛雲騎女兵手中的毒箭毒矢陡然嗡鳴震顫！箭簇上幽藍與暗綠的毒芒暴漲數寸，箭矢離弦的破空聲尖銳得如同鬼嘯！射入混亂敵陣，中者哀嚎倒地，抽搐斃命的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那“閻王笑”的劇毒似乎被佛光賦予了某種詭異的活性！
驚、傷二門的石隙暗洞深處，竹老那如同夜梟般的狂笑穿透毒霧：“老鬼的寶貝們，開飯了！”更加濃稠粘膩、色彩詭譎的毒煙如同活物般洶湧噴出，翻滾蔓延，無孔不入！吸入毒煙的清兵，無論血狼騎還是步卒，雙目瞬間被猩紅血絲爬滿，理智徹底崩斷，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揮舞兵刃瘋狂砍殺身邊一切活物！毒煙侵蝕心智的效力被佛光氣場詭異增幅，混亂如同瘟疫般急速擴散！
死門區域的緩坡地麵劇烈震顫！未被觸發的巨大陷坑邊緣崩裂，倒刺毒樁如同地獄巨獸的獠牙猛地探出！削尖的木樁在佛光映照下反射著死亡的烏光！後續湧上的清兵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慘叫著跌入布滿劇毒利刺的死亡深淵！
一股無形的、融合了佛光慈悲、劇毒詭異、地利殺機、眾生不屈意誌的磅礴氣場，如同巨大的天地磨盤，轟然運轉！將下方陷入滔天混亂的血狼騎、鑲藍旗步軍、以及剛剛衝到坡底的勇毅營前鋒精銳，儘數籠罩其中！
混亂！極致的混亂！
殺戮！失控的殺戮！
毒煙彌漫，心智癲狂者自相殘殺！
陷阱頻發，哀嚎聲不絕於耳！
毒箭如雨，精準收割著陷入混亂的生命！
血狼騎堅固的衝鋒陣型早已不複存在，人馬踐踏，死傷枕藉。鑲藍旗步軍更是如同待宰羔羊，在毒、箭、陷阱、以及瘋魔同伴的攻擊下成片倒下。勇毅營前鋒被混亂的潰兵和突然加劇的滾石檑木死死堵在坡底，寸步難進！
“妖法！是妖法！”
“魔鬼！南蠻子召喚了地獄的魔鬼！”
恐怖的叫喊在清軍中蔓延，士氣徹底崩潰！無論督戰隊如何砍殺，也無法阻止士兵們丟盔棄甲，如同炸窩的螞蟻般向後亡命奔逃！
“噗！”陣後王旗之下，僧格林沁目睹這如同神罰般的恐怖景象，再也壓製不住傷勢，猛地噴出一口粘稠的黑血！他死死盯著高地中央那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眼中充滿了怨毒、驚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絕望！他知道，完了！血狼騎完了！這場仗…徹底敗了！敗在了一個和尚和一個女人手中！敗在這座莫名其妙卻又恐怖絕倫的詭異大陣之下！
“撤！全軍…撤退！”僧格林沁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充滿了不甘與屈辱。他終於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再打下去，他帶來的漠北精銳必將全軍覆沒於此！
撤退的號角淒厲地響起，落在敗兵耳中卻如同天籟！殘存的清兵爆發出最後一絲求生的力量，瘋狂地脫離戰場，朝著官道方向潰退。
高地之上，隨著虛塵那一聲耗儘精血的斷喝，衝天的金色光柱如同燃儘的燭火，驟然熄滅。籠罩高地的磅礴氣場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噗通！
虛塵的身體晃了晃，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從石台上向後栽倒！他雙目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敗，氣息微弱得幾乎斷絕，嘴角不斷溢位帶著淡金色的血沫——那是本源精血耗儘的征兆！強行引爆八門陣眼，榨乾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也徹底點燃了鎮壓血螭邪力時埋下的傷勢！
“大師！”沐林雪的心如同被冰冷的鐵爪狠狠攥住！她不顧自身經脈欲裂的劇痛，猛地撲過去，在虛塵頭顱即將撞上岩石的瞬間，將他攬入懷中。入手處一片冰涼僵硬，那微弱的脈搏彷彿隨時會停止跳動。
“噗！”巨大的衝擊力牽扯到她的內傷，一口鮮血再也壓製不住，噴在虛塵染血的僧衣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高地陷入一片死寂。勝利了，卻沒有歡呼。隻有劫後餘生的茫然與刻骨的疲憊。殘存的士兵們看著下方潮水般退去的清兵，看著堆積如山的屍骸，看著核心處倒下的精神支柱虛塵，又看看強撐著不倒的沐林雪，眼中隻有麻木的悲涼。
“咳咳…咳咳咳…”淩未風被親兵攙扶著，肩頭繃帶已被鮮血徹底浸透。她看著虛塵的狀態，冰魄般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她強提一口氣，聲音嘶啞卻清晰地響起：“段峒主！立刻收攏所有能動的藤甲兵！依托地利，布環形警戒！竹老…毒陣不可撤…範圍…擴大…”
“鐵山！帶破軍堂還能站起來的兄弟…清點…救治傷員…收斂…陣亡兄弟…”她每說一句，氣息就更弱一分，最終身體一晃，靠著岩石緩緩滑坐在地，閉目調息，顯然也已到了極限。
段青陽咬著牙，獨臂揮舞著捲刃的苗刀，嘶吼著收攏殘存的藤甲兵和飛雲騎女兵。他們人人帶傷，卻依舊沉默地執行著命令，在高地外圍依托怪石構築起最後一道稀薄卻堅定的防線。
竹老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如同幽魂般在高地邊緣遊走，將一些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粉末撒入草叢、石縫。做完這一切，他蠟黃的臉上泛起異樣的潮紅，劇烈咳嗽著，又咳出幾口黑血，喃喃道：“和尚…挺住啊…老鬼的壓箱底…還沒給你試呢…”
鐵山僅存的右臂無力地垂下，他拖著沉重的步伐，帶著幾十名同樣傷痕累累卻沉默如石的破軍堂漢子，開始在高地上艱難地移動。他們將還能喘氣的傷員拖到避風處，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紮。麵對陣亡的兄弟，他們隻是默默地將殘破的兵刃放在其胸口，然後深深鞠躬。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悲愴。
“元帥…虛塵大師他…”段月奴掙紮著來到沐林雪身邊，看著虛塵灰敗的臉色，聲音帶著哭腔。她自身左肩傷勢也極重，全靠一股意誌支撐。
沐林雪緊緊抱著虛塵冰涼的身體，源源不斷地將自身那微弱卻蘊含生機的冰火內力渡入他體內，試圖護住那盞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火。然而，虛塵的丹田氣海如同一片死寂的冰原，她的內力輸入如同泥牛入海，隻能勉強感應到一絲微弱到近乎虛無的佛元在頑強掙紮，對抗著血螭邪力殘留的侵蝕和本源枯竭帶來的死亡陰影。
“本源枯竭…經脈寸斷…邪力反噬…”沐林雪的心一點點沉入冰窖。虛塵的狀況比她想象的還要惡劣百倍！尋常療傷手段根本無用！
“或許…還有一個法子…”一個虛弱嘶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歐冶先生！他被兩名弟子抬到近前，蠟黃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迴光返照的奇異光彩，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虛塵。
“歐冶先生！”沐林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此地…八門金鎖陣雖散…氣機餘韻未絕…地脈水汽升騰…生機…尚存一線…”歐冶先生劇烈喘息著，枯槁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高地中央及周邊幾塊特定方位的巨石，“…九宮…歸元…以大地生機…引佛元涅盤…”
“九宮歸元陣？！”沐林雪眼中光芒一閃。此乃上古養生奇陣，脫胎於洛書河圖，分乾、坤、震、巽、坎、離、艮、兌、中宮九位，以地脈為引，聚天地生機，最擅溫養本源，修複重創！但這等陣法對布陣者的要求極高，更需要特定的地脈節點配合。
“對！九宮…歸元！”歐冶先生眼中光芒更盛，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生命力，“此地…經八門陣啟，地脈已被引動…崖下玉龍江奔騰不息…水汽乃先天生氣…天不絕人！隻需…按九宮方位…移石布陣…輔以藥石…引江中生氣…或可…為大師吊命續元！”
他掙紮著，用手指在布滿塵埃的地麵上劃出九宮方位：“沐帥…你坐鎮‘離’位…離火煉精…以你冰火之力…護持大師心脈…驅散陰邪…”
“虛塵大師…居中宮…納四方生氣…”
“段峒主…藤甲兵…移石布‘震’‘巽’位…引風雷動…”
“竹老…你的藥…置於‘坎’位…水潤萬物…”
“鐵山…帶人守住‘乾’‘坤’…壓陣定基…”
歐冶先生語速極快，手指在地上劃動，氣息卻越來越弱，最終話音未落，頭一歪，徹底昏迷過去！蠟黃的臉上帶著未完成的執念。
“快！按歐冶先生說的做！”沐林雪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這是最後的希望！
殘存的寒江盟子弟再次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段青陽嘶吼著，指揮藤甲兵和還能行動的士兵，不顧傷痛，奮力挪動那些沉重的巨石。竹老哆嗦著從懷中掏出數個貼身收藏的玉瓶和小布袋，將各種珍貴的藥草、藥粉小心翼翼地灑在指定的位置（坎位），濃鬱的苦澀藥香彌漫開來。鐵山帶著幾十名破軍堂漢子，如同沉默的石像，挺立在歐冶先生指定的“乾”“坤”兩個關鍵方位，用身體和殘存的意誌充當陣基！
很快，一個依托高地天然地形、由九塊特定巨石構成的簡易九宮陣型初步成形。濃鬱的水汽從崖下玉龍江升騰而起，在陣中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淡淡的白色雲霧，繚繞其中。陣中的血腥氣息似乎被衝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草藥清香的濕潤生機。
沐林雪小心翼翼地抱著虛塵，將他安置在中央最大的一塊平整岩石上（中宮）。她自身則盤膝坐在稍低處的“離”位岩石。她沒有絲毫遲疑，雙手抵住虛塵冰冷的心口和後心！
玄鳥涅盤·冰火歸元！
這一次，她不再僅僅渡入內力！而是將自己體內那生生不息的冰火太極旋渦運轉到了極致！冰藍色的寒氣與金紅色的熱流，如同兩條相互追逐的蛟龍，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注入虛塵枯竭的經脈！冰火之力不再是狂暴的攻擊，而是化作滋養萬物的本源精華！冰寒護持心脈，驅散陰邪煞氣；灼熱溫養生機，激發衰敗潛能！
隨著她的力量注入，沉寂的九宮歸元陣彷彿被徹底啟用！
嗡嗡嗡！
九塊巨石竟發出奇異的共鳴！崖下奔騰的玉龍江水汽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更加濃鬱的白色靈霧，絲絲縷縷地彙聚入陣，纏繞在虛塵身體周圍！竹老布設的坎位藥物在充沛水氣滋養下，藥力被激發，化作淡青色的藥霧升騰而起！段青陽鎮守的震、巽方位，彷彿有清風吹拂，將生機藥霧吹向陣心！
虛塵的身體，處於這生機與藥力的旋渦中心！他灰敗的臉上，竟極其微弱地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紅潤！那微弱到近乎斷絕的氣息，似乎…極其艱難地…穩定了一絲！
沐林雪感受著掌心傳來的細微變化，眼中瞬間湧上狂喜的淚光！陣法有效！九宮歸元，引天地生機，配合她的冰火本源之力，終於為虛塵那盞即將熄滅的生命之燈，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燈油！
“大師…撐住…”她喃喃低語，更加專注地運轉內力，引導著天地生機與藥力，小心翼翼地溫養著虛塵破碎的經脈與枯竭的丹田。金色的佛光悄然在虛塵眉心浮現，雖然微弱，卻如同一顆不滅的星辰，在歸元陣的滋養下，倔強地對抗著死亡的陰影。
殘陽如血，將野狼渡染紅。在這片屍山血海之上，一座小小的九宮歸元陣，正承載著最後的希望，在絕望的廢墟中，倔強地孕育著重生的微光。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