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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60章 落鷹坪雪·暗湧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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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曲折的甬道內,彌漫著血腥與絕望的味道。

岩剛的腳步沉重而迅疾,每一步都牽扯著他左臂那深可見骨的箭創,劇痛如同跗骨之蛆。他身後的幾名哨衛更是人人帶傷,喘息粗重,眼神卻如同瀕死的孤狼,燃燒著最後的不甘。甬道深處傳來的廝殺聲、坍塌聲、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如同地獄的喪鐘,重重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虛塵緊隨岩剛之後,降龍木刀緊握在手。玄囊深處被佛力禁錮的龍煞,因方纔激烈的追逐與殺伐而隱隱躁動,每一次衝擊都帶來丹田撕裂般的刺痛。他強行運轉易筋經內力,溫厚的佛力在經脈中艱難流轉,鎮壓著戾氣,更滋養著枯竭的經脈。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師父!師父絕不能有事!

前方豁然開朗,又回到了那片混亂的主戰場區域——距離石橋不遠的一處庭院。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石橋已成廢墟!巨大的黑曜石塊砸落四處,扭曲燃燒的雲梯殘骸與血肉模糊的人馬屍體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淒慘的修羅圖。清軍的鐵蹄在廢墟中艱難推進,一部分仍在圍攻被分割包圍、負隅頑抗的黑水哨衛殘部,另一部分則在四處縱火,濃煙滾滾。

而在廢墟中心的一片相對開闊地,戰鬥最為慘烈!

玄悲大師灰袍染血,身形依舊挺拔如鬆,但腳步卻顯出幾分沉重滯澀。他身周十丈之內,倒伏著不下二十具清軍精銳的屍體,大多是咽喉、心口等要害處被淩厲掌力一擊斃命。然而,圍困他的清兵如同無窮無儘的蟻群!數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柄斬馬刀和大斧的巴牙喇親兵,在索倫圖氣急敗壞的咆哮聲中,正結成嚴密的戰陣,悍不畏死地輪番衝擊!

這些巴牙喇顯然吸取了教訓,不再單打獨鬥。他們以三人或五人為一小隊,刀光斧影配合默契,斬馬刀專攻下盤,大斧劈砍中盤,更有持盾者在前掩護,步步為營,試圖消耗玄悲大師的內力!玄悲大師的掌影依舊剛猛無儔,般若掌力開碑裂石,每一次劈空掌都能震飛盾牌,拍碎甲冑,但麵對這如同絞肉機般的戰陣圍攻,他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壓縮,閃避騰挪愈發困難!更要命的是,在戰陣外側,十幾名清軍強弩手正緊張地張弓搭箭,冰冷的箭簇死死鎖定著玄悲的身影,尋找著致命的空隙!

“師兄!撐住!”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從側麵傳來!隻見管家莫昆帶著僅剩的四五個護衛,正護著一個癱軟的身影——正是被虛塵拂穴製住的刀戾!他們被一小隊清兵逼到了牆角,莫昆揮舞著一柄細長的苗刀,刀法刁鑽狠辣,竟也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堪堪抵擋著清兵的圍攻。刀戾口不能言,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赤紅的雙眼中充滿了驚恐與怨毒。

“師父!小心!”虛塵目眥欲裂!他看到玄悲大師背後,一名巴牙喇悍卒借著同伴盾牌的掩護,如同毒蛇般悄然突進,沉重的狼牙棒帶著惡風,狠狠砸向玄悲大師毫無防備的後心!

“妖僧!哪裡走!”索倫圖也發現了虛塵等人!他獨眼血紅,獰笑著揮舞彎刀,帶著一隊親兵如同餓虎撲食般攔截過來!

千鈞一發!

虛塵眼中佛光湛然,再無半分猶豫!他將速度提升至極限!身體內殘存的所有易筋經內力,連同那被強壓的、絕不輕易引動的龍煞之力中蘊含的純粹爆發力,儘數灌注於雙腿經脈!

踏月驚鴻·八步趕蟾!

唰!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竟險之又險地從索倫圖側麵擦身而過!索倫圖的彎刀隻斬破了一片僧袍!

下一刻!

虛塵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名偷襲玄悲的巴牙喇身後!降龍木刀帶著清越的龍吟,沒有絲毫花哨,裹挾著萬鈞之勢,自下而上,狠狠撩斬!

降龍木刀·龍抬頭!

(蘊含金剛不壞體巨力)

鐺——!!!

震耳欲聾的爆鳴!火星如同瀑布般濺射!

那巴牙喇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從狼牙棒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沉重的狼牙棒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得向上蕩起,幾乎脫手!魁梧的身體被帶得踉蹌後退,撞倒了身後兩名同伴!

這驚天一刀,瞬間打破了圍攻玄悲的戰陣節奏!

“虛塵?!”玄悲大師壓力驟減,眼中精光一閃,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他雙掌猛然合十,隨即如同蓮花盛開般向兩側緩緩推出!一股渾厚磅礴、帶著佛陀般莊嚴氣息的金色氣浪轟然爆發!

般若掌·佛光普照!

轟!

圍在玄悲身周的數名巴牙喇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慘叫著吐血倒飛!嚴密戰陣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岩剛!搶人!”虛塵一刀劈退偷襲者,毫不停留,對著緊隨其後的岩剛大喝一聲!同時降龍木刀化作漫天刀影,如同潑灑的金色光雨,將撲過來試圖填補缺口的清兵死死攔住!

達摩劍法·菩提甘露!

刀光所至,清兵手中的長槍大刀紛紛折斷、脫手!虛塵刀法大開大闔,剛猛中帶著佛門禪意的圓融,將玄悲大師牢牢護在身後,硬生生頂住了清兵的反撲!

“跟我來!”岩剛赤紅著雙眼,如同下山猛虎,帶著幾名哨衛,不顧一切地撲向被圍在牆角的莫昆和刀戾!哨衛們如同瘋魔,用身體撞開清兵,用斷折的武器劈砍!莫昆看到岩剛等人衝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厲聲對護衛吼道:“護住土司!”他手中苗刀更是化作一團寒光,拚死抵抗!

在岩剛等人悍不畏死的衝擊下,那小隊清兵瞬間被衝散!岩剛一把抓住癱軟的刀戾,如同拎小雞般將他扛在肩上!

“撤!回棲雲院暗道!”岩剛嘶聲吼道,扛著刀戾轉身就跑!莫昆和僅存的護衛緊隨其後!

“廢物!攔住他們!”索倫圖氣急敗壞,嘶聲咆哮!他親自帶人慾追,卻被虛塵和玄悲大師死死纏住!玄悲得虛塵援手,壓力大減,掌法愈發恢弘浩大,須彌山印氣牆時隱時現,配合虛塵靈動剛猛的刀法,竟將索倫圖及其精銳親兵死死壓製在廢墟之中!

“師父!土司府已不可守!沐將軍已帶婦孺從後山鷹愁澗撤離!約定在落鷹坪彙合!”虛塵一邊揮刀格擋數柄斬馬刀的劈砍,一邊急聲對玄悲喊道。

“好!”玄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與決斷,“虛塵,你隨岩剛他們先走!老衲斷後!”

“師父不可!”

“休要多言!走!”玄悲大師一聲斷喝,如同獅吼!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掌齊出,浩瀚的掌力如同怒海狂濤,將索倫圖等人逼得連連後退!為虛塵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虛塵看著師父染血的灰袍與堅定的眼神,心頭劇痛,卻知此刻絕非兒女情長之時!他猛地一咬牙:“師父保重!”身形一閃,擺脫糾纏,朝著岩剛撤退的方向疾掠而去!身法快如疾風!

身後,索倫圖的咆哮與激烈的戰鬥聲迅速遠去,被濃煙與火光吞沒。

鷹愁澗,名不虛傳。

這是一道位於土司府後山、近乎垂直的陡峭裂穀。狹窄的羊腸小道緊貼著嶙峋的岩壁,下方是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深淵。寒風如同刀子般呼嘯著從穀底捲上來,颳得人臉頰生疼。

王鐵柱和趙大牛一前一後,如同兩道堅韌的鐵閘,用粗麻繩將自己和身後的婦孺串聯在一起。兩人臉上、手上都是被荊棘岩石劃破的血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在濕滑的冰雪小徑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柳氏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緊緊跟在王鐵柱身後,臉色煞白,牙齒因寒冷和恐懼咯咯作響。白發老翁孫老蔫被趙大牛半扶半拽著,渾濁的眼睛裡隻剩下麻木的恐懼。其他幾個婦孺更是瑟瑟發抖,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

沐林雪走在隊伍最後。她青紗早已不知去向,露出一張慘白得毫無血色的臉。肩頭的繃帶早已被滲出的鮮血和汗水浸透,變成駭人的暗紅色。每一步邁出,都如同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玄冰寒毒與殘留的血珀邪力在經脈中肆虐衝突,帶來刺骨鑽心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她緊咬著下唇,幾乎將嘴唇咬破,才能勉強維持清醒,不讓自己倒下。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也因過度透支和劇痛而顯得有些渙散,但依舊死死盯著前方的隊伍,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將軍!”王鐵柱在前方低吼,聲音在寒風中破碎,“前麵岔路…往左是落鷹坪…往右…好像有馬蹄印!”他指著左側一條更陡峭、覆蓋著厚厚冰雪的小徑,以及右側一條相對平緩、但冰雪上留有明顯淩亂馬蹄印記的小路。

馬蹄印?清軍斥候?!所有人心中一沉!

沐林雪喘息著,強撐著走到岔路口。她俯身仔細檢視右側路上的印記——蹄印深而雜亂,朝向落鷹坪方向,數量不多,約莫五六騎,但印記新鮮!顯然是剛剛經過不久!

“是清狗的斥候…他們抄近路…想堵我們落鷹坪…”趙大牛聲音發顫。

落鷹坪是約定彙合點,也是鷹愁澗唯一相對開闊的出口!一旦被清軍斥候占據高地,他們這支疲憊不堪、帶著婦孺的隊伍,就是甕中之鱉!

絕望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隊伍。柳氏懷中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恐懼,哇哇大哭起來,哭聲在寂靜的雪穀中格外刺耳。

沐林雪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幾口帶著冰碴的暗紅血沫。她扶著冰冷的岩壁,身體微微顫抖。寒毒正瘋狂侵蝕著她的心脈,意識如同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她看著那通往落鷹坪、必然遭遇清軍斥候的右側道路,又看向左側那條覆蓋著厚厚積雪、根本看不清路況的陡峭小徑……怎麼辦?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將軍…走左邊吧!那路險,清狗騎兵肯定上不去!”王鐵柱咬牙道。

“不行!”沐林雪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左邊雪太深…帶著婦孺根本過不去…隻能…走右邊…”

“可是清狗…”

“清狗…也得死!”沐林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原本因虛弱而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驚人的寒芒!她猛地撕下自己僧袍內襯的一角,迅速撕成數根布條,又取出僅剩的三枚鋼翎。

“柱子…大牛…你們帶人…貼著左邊岩壁走…儘量隱蔽…”她喘息著,語速極快,每說一句都牽動重傷,痛得眉頭緊鎖,“我會…在右側路上…給他們留點‘驚喜’…拖延時間…你們…以最快速度…穿過那片開闊地…到落鷹坪彙合點…找地方隱蔽…”

“將軍!您一個人太危險!”王鐵柱和趙大牛同時急道。

“執行…命令!”沐林雪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將布條迅速纏繞在鋼翎尾端,又抓起幾把冰冷的積雪,用力攥緊,將雪塊死死裹在布條上。

王鐵柱和趙大牛對視一眼,看到沐林雪眼中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決斷力,咬牙點頭:“是!將軍!”他們立刻組織婦孺,緊貼著左側陡峭冰冷的岩壁,如同壁虎般,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沐林雪深吸一口彷彿能凍裂肺腑的寒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她看著婦孺們艱難挪動的背影,又看向右側小徑上那清晰指向死亡的馬蹄印。她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右側小徑。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色腳印。

她走到小徑中段一處狹窄的拐角,這裡一側是陡坡,坡下是深穀,另一側是聳立的巨大冰岩。沐林雪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寒風呼嘯聲中,隱約傳來前方不遠處戰馬不安的響鼻聲和清兵粗魯的吆喝聲!他們就在前方拐彎後不足百步的地方設伏!

時間緊迫!沐林雪眼中寒光一閃!她將三枚裹著雪塊布條的鋼翎,用儘最後一絲內力,以極其特殊的手法,狠狠打入右側冰岩上方三處不起眼的細小冰縫之中!鋼翎入冰極深,隻留下包裹著雪球的布條末端,如同三個小小的、不引人注目的“雪包”懸掛在冰岩上。

做完這一切,沐林雪幾乎虛脫。她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雪包”的位置和角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隨即,她強撐著,轉身向著左側岩壁和王鐵柱等人的方向,踉蹌奔去。身影迅速隱沒在嶙峋的岩石陰影之中。

就在沐林雪身影消失不久!

“媽的!那群泥腿子和娘們怎麼還不來?凍死老子了!”一個粗魯的嗓音在拐角後響起。

“急什麼!總管大人說了,堵住出口,一個都跑不了!說不定正嚇得在哪個旮旯哆嗦呢!”另一個聲音帶著嘲諷。

“頭兒!好像有動靜!像是哭聲?”第三個聲音帶著警覺。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五六名清軍斥候的身影出現在拐角處!他們牽著馬,探頭探腦地向小徑後方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就在這時!

一陣強勁的、打著旋的山風,毫無征兆地從冰岩下方的深穀中倒卷而上!

呼——!

狂風精準地吹拂過冰岩上那三個懸掛的“雪包”!

包裹在外層的積雪瞬間被風吹散!露出裡麵浸透了沐林雪鮮血的內襯布條!那布條在狂風中猛烈飄蕩,拉扯著深嵌在冰縫中的鋼翎!

繃緊的布條如同弓弦!鋼翎便是那蓄勢待發的箭矢!

隻聽“嘣!嘣!嘣!”三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弓弦崩斷般的脆響!

三枚鋼翎被布條繃緊到極限後猛地釋放!如同三道追魂奪魄的寒芒,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狠狠射向——

冰岩上方,三根懸掛了不知多少年、碗口粗細、早已被冰雪凍結得極其脆弱的巨大冰棱根部!

嗤!嗤!嗤!

鋼翎精準無比地命中目標!蘊含穿透勁力的翎針瞬間擊碎了冰棱根部的支撐點!

哢嚓!哢嚓!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狂風中響起!

那三根重逾千斤、如同巨矛般倒懸的鋒利冰棱,在根部斷裂的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如同天神擲下的審判之矛,朝著下方狹窄小徑上目瞪口呆的清軍斥候,,當頭轟然砸落!

“不好--!!!”“快躲--!!!’

驚恐欲絕的慘叫瞬間被震耳欲聾的崩塌轟鳴徹底淹沒!

轟隆隆--!!!冰雪混合著岩石的碎片如同雪崩般傾瀉而下!瞬間將狹窄的小徑連同那幾名清軍斥候和他們的戰馬,徹底掩埋在數十噸重的冰雪岩石之下!隻有幾截斷裂的馬腿和一支破爛的號角露在外麵,瞬間又被更多滑落的冰雪覆蓋

恐怖的雪崩轟鳴聲在狹窄的鷹愁澗內久久回蕩,掩蓋了一切。

左側岩壁下,緊貼著冰冷岩石、幾乎屏住呼吸的王鐵柱、趙大牛等人,被這近在咫尺的恐怖景象嚇得魂飛魄散!他們看著那瞬間被吞沒的小徑,再看向身旁岩壁上沐林雪那張因力竭而毫無血色、卻依舊平靜如水的臉,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後怕!

沐將軍..竟以重傷之軀,借天地風雪之勢談笑間埋葬了追兵?!

“走!”沐林雪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她靠著岩壁,身體微微搖晃,似乎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加快了許多。穿過崩塌區的邊緣,前方豁然開朗,鷹愁澗的出口--落鷹坪,終於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片位於半山腰的巨大平台,背靠陡峭的雪峰,前方是蒼茫的林海雪原。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平台,隻有稀疏的幾棵枯樹頑強地矗立著。此刻,平台邊緣,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燃燒,旁邊站著岩剛、莫昆和幾個護衛,以及被丟在雪地上、依舊無法動彈、眼神怨毒的刀戾。虛塵的身影剛剛出現在平台另一側,正焦急地向鷹愁澗方向張望。

看到王鐵柱扶著幾乎癱軟的沐林雪,以及身後驚魂未定的婦孺們出現,虛塵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快步迎上!

“將軍!”眾人迅速彙合。

“都..都齊了?”沐林雪喘息著問,目光掃過眾人。

“齊了!將軍!多虧您..”王鐵柱激動地說,

沐林雪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她強撐著走到篝火旁,身體微微發抖,寒冷的侵徹比之前在峽穀中更甚百倍!她對著虛塵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大師..巫彭



虛塵臉色凝重:“他順冥河支流遁走,岩剛首領確認,終點必是寒月潭!寒月潭!冰髓所在!眾人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

“呃...呃啊--!”一聲痛苦壓抑的呻吟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被丟在雪地上的刀戾身體如同蝦米般蜷縮起來,劇烈地抽搐著!他病態蒼白的臉上,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青色!雙眼更是翻白,口中不斷湧出帶著黑色泡沫的涎水!

“不好!他中毒了!”莫昆失聲叫道,撲到刀戾身邊檢視。

“中毒?”虛塵眉頭緊鎖,快步上前。他俯身檢視,隻見刀戾脖頸處裸露的麵板上竟浮現出幾片細小的、邊緣鋒利的暗青色鱗片狀凸起!那形態,赫然與虛塵手臂傷口嵌過的那種凶獸鱗片極為相似!隻是顏色更加晦暗,充滿了不祥的死氣!

“是...是巫彭大祭的'玄鳥噬心蠱’!”莫昆聲音發顫,帶著恐懼,“大祭他..他早就...控製著土司老爺..”

玄鳥噬心蠱?!巫彭控製刀戾的歹毒手段?!

虛塵心中警兆頓生!他猛地伸手按住刀戾劇烈抽搐的身體,易筋經內力探入其體內,股陰寒詭異、充滿邪穢之氣、彷彿有無數細小毒蟲在經脈中蠕動的力量,立刻反噬而來!

“好厲害的蠱毒!”虛塵臉色微變,立刻撤回內力。

'他..他撐不了多久了!”莫昆絕望地說。

篝火跳躍,映照著刀戾痛苦扭曲的臉和那詭異的鱗片印記。落鷹坪的風雪似乎更大了。

而此刻,在平台邊緣一直沉默觀察著刀戾異狀的沐林雪,突然抬起手,指向風雪彌漫的遠處,玉龍雪山東麓的方向。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風雪的冰冷與凝重:

“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風雪蒼茫的玉龍山東麓,那片連綿起伏的雪峰深處,靠近傳說中的寒月潭區域,一道微弱卻極其詭異的暗紅色光柱毫無征兆地衝天而起!那光柱如同凝固的血柱,穿透風雪,刺破灰暗的天幕,持續了數息之後,才緩緩消散!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精純寒冰氣息與汙穢血腥味道的邪異波動,彷彿隔著數十裡風雪,隱隱傳來!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功力深厚的虛塵和玄悲,都感到一陣心悸!

那不是自然天象!

那是..源自寒月潭方向的訊號!巫彭在用那塊“玄鳥血珀”..或者說,用血珀與寒潭冰髓結合的力量,在向誰傳遞著資訊?!

篝火劈啪作響,落鷹坪上的風雪陡然變得更加狂暴。虛塵與沐林雪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深沉的寒意。

巫彭在寒潭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更快!也更恐怖!那衝天血光的儘頭,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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