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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58章 血火淬鋒·龍鸞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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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雲院冰冷的石屋,在震天的喊殺與轟鳴中劇烈搖晃。塵土簌簌落下,火光透過窗隙將屋內映照得忽明忽暗。牆角那塊被佛光壓製、歸於沉寂的“玄鳥血珀”,如同蟄伏的毒蛇,雖不再散發邪異波動,卻始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刀戾如同一灘爛泥癱倒在地,四肢被虛塵精妙的拂穴手法封住,隻能徒勞地嘶吼掙紮,眼中是無儘的怨毒與瘋狂。玄悲大師的目光深邃如古井,越過掙紮的刀戾,穿透石牆,彷彿看到了那搖搖欲墜的黑水城防與外間滔天的血火。

“徒兒,”玄悲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如同古寺晨鐘,“魔障暫伏,然劫數未儘。清軍破門,生靈倒懸。滌蕩妖氛,護佑眾生,此其時也。你可願再持金剛怒目?”

虛塵雙手合十,對著恩師深深一禮。體內玄囊深處,被佛力枷鎖禁錮的龍煞戾氣仍在不安地湧動,每一次衝擊都帶來撕裂丹田的悸痛,但那份冰冷的狂暴意誌,已被菩提禪心死死鎖住。他看著自己曾沾染無數鮮血的手掌,指尖微微顫動,最終化為磐石般的沉穩。

“弟子虛塵,願持戒刀,斬妖除魔,護道衛善。”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目光轉向石榻上氣息奄奄的沐林雪,眼中帶著濃重的愧疚與決絕的守護之意。

沐林雪強壓下喉嚨翻湧的血腥與徹骨的寒意,青紗覆麵,隻露出一雙依舊銳利如寒星的眼眸。她掙紮著坐直身體,無視肩上傷口的劇痛。“大師…同往。”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她伸手,將那枚曾喚醒虛塵一線清明的青鸞哨緊緊攥在手心,彷彿從中汲取力量。

“好!”玄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沐將軍寒毒血邪交攻,不宜再動真力。柳施主,”他看向角落抱著嬰兒、臉色煞白的柳氏,“煩請照料沐將軍,寸步不離此院。王施主、趙施主,守護婦孺,緊鎖院門,無論外間如何,不得擅離!”

“是!大師!”王鐵柱和趙大牛挺起胸膛,眼中燃起困獸般的血勇。柳氏用力點頭,將嬰兒緊緊摟在懷中,挪到沐林雪榻邊。

“岩首領!”玄悲看向強忍傷痛、守在門口的岩剛,“寨牆已不可守,速帶能戰之人,扼守府內‘百鳥廊’隘口!那裡是通往土司府核心的最後屏障!務必為婦孺撤離爭取時間!”

岩剛左臂傷口兀自滲血,聞言眼中凶光一閃,用力捶了下胸口:“大師放心!黑水男兒,死戰不退!”他轉身對著僅存的幾名哨衛嘶吼幾句土語,幾人眼中戾氣被悲壯取代,齊聲應和,如同負傷的孤狼,縱身衝出棲雲院,撲向府內深處。

“徒兒,沐將軍,隨我來!”玄悲一聲斷喝,灰袍無風自動,率先衝出石屋!

虛塵深吸一口氣,丹田雖空虛劇痛,但易筋經內力在佛力引導下已能勉強流轉。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把曾沾染血汙、沾染魔障的降龍木刀。刀身入手溫潤,嗡鳴輕顫,彷彿感受到主人心境的澄澈。他緊隨玄悲之後。

沐林雪強提一口真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青影一閃,雖步履微顯虛浮,卻依舊如一道堅韌的冰棱,緊緊跟上。

土司府內,已然化作混亂的修羅場!

高大的黑曜石寨門在數輪火炮的轟擊下,終於徹底崩塌!碎裂的巨石混合著燃燒的木料,如同猙獰的巨口。索倫圖一馬當先,揮舞著沉重的彎刀,如同嗜血的狂鯊,率領著如潮的清軍精銳,順著缺口洶湧而入!

“殺!雞犬不留!”索倫圖獨眼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彎刀劈飛一個試圖阻攔的黑水哨衛,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清軍鐵騎的衝鋒無可阻擋!狹窄的街道瞬間被鐵蹄踏碎!來不及逃散的土司府仆役、婦孺,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被刀光馬蹄撕碎!火焰在各個角落燃燒,濃煙滾滾,映照著人間地獄!

“妖僧!賤人!滾出來受死!”索倫圖咆哮著,目光掃過混亂的府邸,尋找著虛塵和沐林雪的身影。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索倫圖!止步!”

一聲蘊含無上威嚴的佛號如同驚雷炸響!玄悲大師的身影出現在府邸主道上的一座石橋之上!他灰袍獵獵,目光如電,直麵洶湧而來的清軍鐵流,如同怒濤中的磐石!

“放箭!射死老禿驢!”索倫圖厲聲下令!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攢射向石橋上的玄悲!

玄悲大師麵色沉靜,不閃不避,雙掌合十於胸前,隨即緩緩向外推出!一股渾厚磅礴、至大至剛的金色氣牆轟然成形!

般若掌·金剛不壞·須彌壁障!

叮叮叮叮!

箭矢撞在氣牆之上,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紛紛折斷、墜地!連靠近的火焰都被逼退!

“老匹夫!”索倫圖又驚又怒,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向石橋!他身後數十名重甲親兵如同鋼鐵洪流,緊隨其後!他要以鐵蹄踏碎這礙事的佛門壁障!

與此同時!

兩道身影如同鬼魅,從石橋側翼的陰影中疾掠而出!正是虛塵與沐林雪!

他們的目標並非衝鋒的清軍主力,而是分散在鐵騎兩側、正在街道兩側房頂上占據製高點、肆意向下方混亂人群拋射箭雨的清軍弓弩手!

“狗韃子!休得猖狂!”虛塵一聲低喝,聲如龍吟!他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竟如大鳥般掠上一處屋頂!降龍木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帶著佛門正氣的清越龍吟,橫掃而過!

降龍木刀·龍潛於淵·破邪蕩魔!

噗!噗!噗!

三名正張弓搭箭的清軍弩手,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覺得眼前金光一閃,脖頸處一涼,便已身首異處!屍體從屋頂滾落,砸進下方的混亂人群!

另一側屋頂,沐林雪青影飄忽,如同穿花蝴蝶。她傷勢未愈,不硬拚內力,專攻弩手關節與施力要害!指尖寒芒閃爍,蘊含穿透勁力的鋼翎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青鸞破風·玄冰點脈!

嗤!嗤!

兩名弩手正要拉開強弓,手腕“曲池穴”猛然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知覺,強弓脫手!另一名弩手更是被鋼翎精準貫穿咽喉,嗬嗬倒地!

兩人如同兩道絞殺箭雨的颶風,在兩側屋頂急速穿梭!刀光閃處,弩手斷喉;翎芒過處,弓弦崩解!清軍弓弩壓製瞬間崩潰!下方混亂奔逃的土司府倖存者壓力陡減,得以向後方更深處逃去!

“混賬!攔住他們!”索倫圖剛剛衝到石橋中央,便被玄悲大師以精妙掌法般若掌·千手如來印幻化出的重重掌影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眼見側翼弓弩被摧枯拉朽般清除,氣得他七竅生煙!

“鐵熊!帶人圍殺那兩個逆賊!”索倫圖厲聲下令。

那個曾在寨牆上被虛塵一刀劈退的魁梧悍將巴圖(鐵熊),正帶著一隊重甲步兵在街道上砍殺,聞言獰笑一聲:“得令!”他揮舞著沉重的狼牙棒,帶著二十餘名悍卒,如同發狂的野牛群,撞開擋路的障礙,直撲虛塵落腳的屋頂!

“大師小心!”沐林雪清叱一聲,隔著一條街道,數點寒芒脫手而出,射向巴圖麵門與關節,試圖阻其鋒芒!

巴圖狂吼一聲,狼牙棒舞得潑水不進,將鋼翎儘數砸飛!他根本無視沐林雪的阻撓,目標明確鎖定剛從屋頂躍下的虛塵!沉重的狼牙棒帶著惡風,如同泰山壓頂,狠狠砸落!勢要將這重傷的“妖僧”砸成肉泥!

虛塵剛從屋頂落下,氣息未定,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擊,避無可避!他眼中精光一閃,竟不閃不避!雙腳如釘紮入地麵,降龍木刀由下而上,劃出一道渾圓如輪的弧光!刀身之上,淡金佛光流轉,隱隱有梵音禪唱!

降龍木刀·龍潛於淵·回瀾式!

(金剛不壞體加持)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火星四濺!

虛塵身形劇震,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他腳下生根,硬生生扛住了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擊!降龍木刀蘊含的柔韌佛力與金剛不壞體形成的護身罡氣,將狼牙棒狂暴的力量巧妙地牽引、化解!

巴圖隻覺一股極其堅韌的反震之力順著狼牙棒傳來,震得他雙臂痠麻!更有一股溫煦平和的佛門氣息悄然侵入經脈,竟讓他心頭暴戾之氣都為之一滯!“好硬的烏龜殼!”他驚怒交加。

就在巴圖力道用老、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沐林雪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穿過混亂的戰場,手中一柄不知從何處撿來的黑水彎刀,帶著凝練的玄冰真氣,如同毒蛇吐信,快如閃電般刺向他毫無防備的後腰命門穴!

青鸞掠影·寒星貫日!

巴圖駭然變色!他猛地扭身揮棒格擋!但虛塵豈容他如願?虛塵強忍氣血翻騰,降龍木刀帶著沉雄的佛力,化作一道暗金匹練,直刺巴圖因扭身而暴露的胸腹空門!

降龍木刀·龍潛於淵·中流擊水!

前有刀鋒貫胸,後有冰刃刺穴!巴圖縱然悍勇,也陷入了絕境!他狂吼著,不顧一切地將狼牙棒橫掃向身後的沐林雪,試圖同歸於儘!

然而——

嗤!

沐林雪的彎刀如同提前預判了他的動作,在他狼牙棒橫掃的軌跡上微微一頓,刀尖詭異地劃出一道細微弧線,精準無比地避開棒頭,狠狠刺入了他因發力而暴露的右臂肩胛骨縫隙!

噗!

血花飛濺!巴圖右臂瞬間失去力量!

同時!

虛塵的降龍木刀也狠狠刺入了他胸腹之間!雖被他最後關頭扭身避開了心臟要害,但那蘊含佛門正氣的刀勁瞬間重創其臟腑!

“呃啊——!”巴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傾倒的鐵塔,轟然砸倒在地!

“鐵熊大人!”周圍的清軍悍卒驚駭欲絕!

虛塵與沐林雪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交錯,背靠背而立,警惕著包圍上來的清兵。虛塵氣息急促,壓製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被戰鬥引動的龍煞餘波。沐林雪臉色更白一分,肩頭繃帶已被鮮血染紅,握刀的手微微顫抖,方纔強行運功牽動了寒毒與內傷。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虛塵眼中是感激與守護的堅定,沐林雪眼中是無需言說的信任與並肩的決然。

“好一對亡命鴛鴦!給老子剁碎了他們!”索倫圖遠遠看到愛將巴圖倒地,獨眼瞬間血紅!他狂怒地一刀逼退玄悲大師連綿不絕的掌影(玄悲意在纏鬥拖延,未儘全力),厲聲咆哮:“三疊浪!衝鋒!踏平此地!”

隨著索倫圖的命令,清軍的攻勢陡然一變!鐵騎不再分散砍殺,而是迅速集結成三股錐形鋒矢!第一波鐵騎悍然撞向玄悲大師鎮守的石橋!第二波緊隨其後,如同怒濤拍岸!第三波則蓄勢待發,準備在防禦被撕開的刹那,給予致命一擊!標準的清軍破陣鐵蹄衝鋒戰法——三疊浪!

玄悲大師壓力陡增!須彌壁障在鐵騎洪流的反複衝擊下劇烈震蕩!石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時!

“嗚——嗚——嗚——!”

一陣極其尖銳、穿透力極強的鳥哨聲,陡然從土司府最深處、那座供奉著巨大玄鳥浮雕的幽暗殿堂方向響起!哨音淒厲、急促、混亂,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意味!隨即,殿堂沉重的大門轟然洞開!

數十名臉上塗抹著更加詭異濃厚紅黑油彩、眼神空洞狂熱的黑水武士,如同被驅趕的野獸,揮舞著彎刀和短矛,發出毫無意義的嘶吼,瘋狂地湧了出來!他們無視了近在咫尺的清軍,無視了混亂的戰場,竟如同受到某種無形的召喚,直撲……玄悲大師鎮守的石橋方向!更準確地說,是撲向橋頭不遠處,那塊被遺棄在角落、覆蓋著濕布卻依舊散發著微弱邪氣的“玄鳥血珀”!

他們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狂亂音節,眼中隻剩下對那塊血珀的、近乎病態的貪婪與狂熱!

“巫彭的狂信者?!”玄悲大師眼中精光爆射!他瞬間明白了這哨音的來源!巫彭在用這最後的瘋狂,將這群被邪力侵蝕心智的武士當作攪亂戰場的棋子,為他自己的脫身爭取時間!

前有清軍鐵蹄三疊浪,後有巫彭狂信者無差彆衝擊!

石橋瞬間成了風暴中心!玄悲大師腹背受敵!

索倫圖也看到了那群瘋狂衝來的黑水武士,狂笑一聲:“好!狗咬狗!給老子衝!趁亂碾碎他們!”

鐵蹄轟鳴!狂信者嘶嚎!刀光與血光即將淹沒石橋!

虛塵與沐林雪背靠背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著那石橋方向驟然爆發的更大混亂,以及遠處幽暗殿堂洞開的大門和淒厲的哨音殘餘……

巫彭,終於要露麵了麼?還是…這僅僅是金蟬脫殼的序幕?

血珀引癲狂,邪影遁玉龍!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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