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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40章 龍出少室·血染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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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山巔,晨鐘破曉。

悠揚的鐘聲穿透薄霧,回蕩在層巒疊翠之間,卻再也蕩不開籠罩古刹的沉沉暮氣。山門前的石階上,落葉堆積,無人清掃,顯出一種蕭索的寂寥。昔日香火鼎盛的景象,早已被連年戰火與清廷鐵蹄踏碎。

藥王院深處,一方清幽的禪院。古鬆虯勁,石桌斑駁。桌旁,一老一少相對而坐。

老者正是玄苦大師。十年光陰,並未在他臉上刻下太多痕跡,隻是那曾經被赤磷陰煞侵蝕的眉宇間,沉澱著更深的悲憫與憂思。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舊僧袍,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對麵的青年。

青年約莫十**歲,身形挺拔如崖畔青鬆。一身漿洗得乾淨的灰色僧衣,袖口挽起,露出線條流暢、隱含力量的小臂。他麵容清俊,膚色是常年習武的勻稱麥色,鼻梁挺直,唇線微抿,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靜。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烏黑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偶爾有暗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卻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種洞穿世情的滄桑與內斂的鋒芒。正是長大成人的虛塵。

“塵兒,”玄苦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金剛不壞體神功,你已至‘無垢琉璃’之境,周身無漏,外力難侵。易筋經十二重樓,你也已貫通九重,洗髓伐毛,內力生生不息。這十年,你已儘得少林武學精要。”

虛塵雙手合十,恭敬垂首:“全賴師父悉心教導,弟子不敢懈怠。”他的聲音清朗,帶著青年人的朝氣,卻又有著磐石般的沉穩。十年苦修,龍煞之力在玄苦以雪蓮寒氣為引、輔以少林無上佛法日夜疏導下,已與他的易筋經佛力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雖未根除,卻已能收放由心,化為己用。隻是那玄囊深處,偶爾傳來的冰冷悸動,依舊提醒著他體內潛藏的洪荒之力。

玄苦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然武學之道,非為爭強鬥狠,更非獨善其身。如今清虜入關,鐵蹄肆虐,山河破碎,生靈塗炭。揚州十日,嘉定三屠,血染江河!我佛慈悲,亦作獅子吼!少林雖方外之地,豈能坐視蒼生倒懸?”

他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緩緩劃過,彷彿勾勒著破碎的山河圖卷:“你身負絕藝,更兼…非凡之力。此非天賜,實乃重任。下山去吧,尋訪誌士,抗清扶明,救民於水火。此去…刀山火海,九死一生。你,可懼?”

虛塵抬起頭,目光迎向師父。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猶豫與畏懼,隻有一片澄澈的堅定,如同淬火的精鋼:“弟子虛塵,蒙師父再造之恩,受少林武學之德。此身此命,早已非己所有。清虜暴虐,屠戮我族,此仇不共戴天!縱是粉身碎骨,亦要阻其凶鋒,護我黎民!何懼之有?”

“好!”玄苦眼中精光一閃,沉聲道,“記住,你之力,源於血脈,亦源於本心。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龍能興雲布雨,澤被蒼生;亦能翻江倒海,毀天滅地。慎之!重之!”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虛塵深深一拜。

“此去凶險,不可無防身之器。”玄苦從身後取出一物,置於石桌之上。

那是一柄連鞘長刀。刀鞘古樸,非金非木,呈深沉的暗褐色,布滿細密的天然木紋,觸手溫潤如玉,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堅韌感。鞘口與吞口處,鑲嵌著幾道流轉著暗金色澤的奇異金屬,與木紋渾然一體,隱隱構成一個玄奧的圖案。

“此刀名‘降龍木’。”玄苦輕撫刀鞘,眼中帶著追憶,“乃當年那位灰袍前輩所留。刀身以昆侖絕巔萬年降龍神木之心,輔以天外隕鐵之精,經地脈真火淬煉而成。其性至剛至陽,又蘊含生生不息之木靈,或可助你駕馭體內龍煞,亦能斬妖除魔,護持正道。”

虛塵雙手接過長刀。入手沉重,卻異常趁手。一股溫潤醇和、卻又隱含鋒銳的氣息自刀鞘中透出,與他體內的易筋經佛力隱隱呼應,玄囊深處那絲躁動竟也奇異地平複了幾分。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虛塵拇指輕推刀鐔,一抹暗金色的流光自鞘中流淌而出!刀身狹長,弧度流暢優美,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暗金色澤,彷彿凝固的熔岩,又似沉澱的歲月。刃口處寒芒流轉,鋒銳之氣迫人眉睫!刀身靠近刀鐔處,兩個古樸的篆字在暗金流光中若隱若現——降龍!

“好刀!”虛塵眼中異彩一閃,手腕微振,刀光如水銀瀉地,瞬間在身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隨即還刀入鞘,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人與刀,彷彿在這一刻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去吧。”玄苦閉上雙眼,揮了揮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山高水長,莫忘…歸途。”

虛塵再次深深一拜,不再多言。他背上用布包裹好的降龍木刀,最後看了一眼師父清瘦而堅毅的側影,轉身,大步走出禪院。晨光勾勒著他挺拔如槍的背影,一步步踏下少室山的石階,走向烽煙四起的中原大地。

黃河,濁浪滔天。

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如同一條暴怒的黃龍,在晉陝大峽穀中奔騰咆哮,聲震四野。兩岸峭壁如刀削斧劈,猿猴難攀。狹窄的河道在此處拐了一個巨大的“幾”字形彎,水流更加湍急洶湧,漩渦密佈,暗礁隱現,素有“龍門鬼見愁”之稱。

此刻,這處天險般的河道,卻成了人間地獄!

河麵上,數十艘大小不一的船隻被鐵索連環,首尾相接,形成一道橫亙河麵的浮橋!船上擠滿了人!男女老幼,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他們是陝晉一帶不願剃發易服、誓死抗清的義民和百姓,正被凶神惡煞的清兵驅趕著,如同牲口般押解上船,要強行渡河,送往關外為奴!

岸邊高地上,清軍大營旌旗招展,殺氣騰騰。營門處,一杆丈許高的織金龍纛迎風獵獵,旗下,一員清將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此人約莫四十歲,麵皮焦黃,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陰冷光芒。他並未著甲,隻穿一件石青色繡豹補的箭衣,外罩玄色大氅,腰間懸著一柄狹長的雁翎刀,刀柄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的綠鬆石。正是清廷正藍旗梅勒章京(副都統),以陰狠毒辣著稱的索倫圖!

“章京大人!”一名戈什哈(親兵)打馬奔來,滾鞍下跪,“浮橋已連!是否即刻驅民過河?”

索倫圖細長的眼睛掃過河麵上擁擠哭嚎的人群,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急什麼?讓這些不知死活的南蠻子再擠緊些!等對岸鑲藍旗的尼堪貝勒爺人馬到了,再讓他們一起‘過河’!讓貝勒爺也看看,我索倫圖是如何替皇上分憂,處置這些冥頑不化的刁民的!”他特意加重了“過河”二字,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身旁,一個身材矮壯、穿著清軍號衣、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灼傷疤痕的漢子(慧武)諂媚地笑道:“章京大人英明!這些賤民,死不足惜!正好用他們的賤命填平這黃河水道,為大軍鋪路!”他正是當年叛逃少林、投靠清廷的慧武!靠著告密和心狠手辣,如今已是索倫圖麾下一名得力爪牙。

河麵上,哭喊聲、咒罵聲、清兵皮鞭的抽打聲、船隻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絕人寰的浮世繪。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被清兵推搡著跌倒在甲板上,懷中緊緊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女童。女童嚇得哇哇大哭,老者掙紮著想護住孩子,卻被清兵一腳踹在胸口,口吐鮮血。

“爺爺!爺爺!”女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破喧囂。

“畜生!”人群中,一個衣衫破爛卻難掩英氣的青年(李闖舊部王鐵柱)目眥欲裂,猛地掙脫束縛,如同暴怒的雄獅,一拳將身邊一名清兵打落河中!他奪過清兵腰刀,怒吼道:“鄉親們!橫豎是死!跟韃子拚了!”

“拚了!”

“殺韃子!”

絕望的義民被點燃了血性,紛紛怒吼著反抗!船上頓時大亂!

“找死!”索倫圖眼中殺機爆射,猛地抽出腰間雁翎刀,刀鋒指向河麵,“放箭!一個不留!”

早已在岸邊高坡上張弓搭箭的數百名清軍弓手,聞令立刻鬆弦!

嗡——!

一片密集的烏雲騰空而起!數百支狼牙重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死亡的暴雨,朝著河麵上擁擠混亂的人群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悶響連成一片!血花在渾濁的河麵上朵朵綻開!慘叫聲、哀嚎聲瞬間壓過了黃河的咆哮!無數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倒下!那抱著女童的老者身中數箭,用儘最後力氣將孩子壓在身下,鮮血染紅了孩子驚恐的小臉!

“不——!”王鐵柱揮刀格開幾支箭矢,左肩卻被一箭貫穿!他踉蹌著,看著身邊倒下的鄉親,眼中流出血淚!

就在這人間煉獄般的屠殺進行之時!

“清虜!住手——!!!”

一聲清越激昂、如同龍吟虎嘯的長嘯,驟然從峽穀東側陡峭的絕壁之巔炸響!聲浪滾滾,竟壓過了黃河的咆哮和滿場的慘嚎!

所有人駭然抬頭!

隻見百丈高的懸崖頂端,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迎著獵獵天風,傲然矗立!正是虛塵!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河麵上慘絕人寰的景象,那雙深邃的眸子瞬間被冰冷的怒火點燃!暗金色的流光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

沒有絲毫猶豫!

虛塵足尖在懸崖邊緣猛地一點!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竟朝著下方奔騰的黃河與密集的浮橋,淩空飛撲而下!灰色僧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放箭!射死他!”索倫圖瞳孔一縮,厲聲嘶吼!指向空中那道灰色身影!

嗖!嗖!嗖!

數十名反應最快的清軍弓手立刻調轉目標,狼牙重箭如同毒蜂般攢射而出,交織成一片密集的箭網,籠罩向空中急速下墜的虛塵!

眼看箭雨臨身!

虛塵身在半空,竟不閃不避!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易筋經佛力轟然運轉,周身肌膚瞬間泛起一層溫潤如玉、近乎透明的光澤!

金剛不壞體神功·無垢琉璃身!

叮叮叮叮!

數十支力道強勁的重箭射在他身上,竟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響!箭頭如同撞上精鋼玄鐵,紛紛折斷、彈開!竟未能傷其分毫!隻有僧衣被撕裂數道口子!

“什麼?!”岸上清軍無不駭然失色!索倫圖更是臉色劇變!

虛塵借著箭矢撞擊之力,下墜之勢稍緩。他右臂猛地探向背後!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峽穀!暗金色的刀光如同撕裂陰雲的閃電,驟然亮起!降龍木刀出鞘!

刀光流轉,暗金色的刀身在渾濁天光下映照出森寒的鋒芒。虛塵手腕一抖,長刀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刀尖精準無比地點向下方浮橋最前端那根粗如兒臂、連線首船與岸邊鐵樁的碗口粗精鐵鎖鏈!

易筋經·達摩神劍·破枷式!

刀光凝練如線,蘊含無堅不摧的易筋佛力!

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那根碗口粗、足以鎖住戰艦的精鐵鎖鏈,在降龍木刀蘊含佛力的鋒刃之下,竟如同朽木般應聲而斷!斷口平滑如鏡!

失去了首端固定的巨大浮橋,在黃河洶湧澎湃的激流衝擊下,如同一條被斬斷頭顱的巨蟒,猛地劇烈扭曲、甩動起來!

“啊——!”

“船要翻了!”

浮橋上的清兵和百姓發出驚恐絕望的尖叫!船隻互相猛烈碰撞,木屑紛飛!哭喊聲、落水聲瞬間響成一片!整個浮橋瞬間陷入失控的混亂!索倫圖驅民“過河”的毒計,被虛塵一刀瓦解!

“好賊子!”索倫圖氣得渾身發抖,細長的三角眼中射出毒蛇般的怨毒光芒!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向岸邊,“給我抓住他!碎屍萬段!”

數十名精銳的索倫圖親兵戈什哈,揮舞著彎刀長槍,嚎叫著撲向剛剛落足在浮橋邊緣一艘大船船頭的虛塵!

“助紂為虐!當誅!”虛塵眼神冰冷,麵對如狼似虎撲來的清兵,不退反進!降龍木刀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怒濤!

瘋魔棍法化刀·韋陀蕩魔!

刀光不再是棍影的綿密,而是化作了至剛至陽的雷霆風暴!暗金色的刀芒縱橫交錯,撕裂空氣!刀鋒所過之處,清兵的精鐵彎刀、熟鐵槍頭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斬斷!刀光掠過人體,帶起一蓬蓬滾燙的血雨!慘叫聲不絕於耳!

虛塵身形在混亂的船隻間兔起鶻落,降龍木刀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斬斷一根連線船隻的關鍵鐵索!浮橋的混亂迅速加劇,更多船隻失去控製,在激流中打橫、傾覆!

“擋住他!放箭!快放箭!”慧武在岸上看得心驚膽戰,嘶聲狂吼,臉上那道灼傷疤痕因恐懼而扭曲。

“叛徒!”虛塵目光如電,瞬間鎖定岸上狂吠的慧武!新仇舊恨湧上心頭!他足尖在一條傾覆船隻的桅杆上一點,身形如同大鵬展翅,竟逆著混亂的人流,朝著岸邊索倫圖和慧武所在的方向淩空飛掠而來!手中降龍木刀直指慧武!

“保護章京大人!”索倫圖身邊的戈什哈大驚失色,紛紛挺起長槍,結成槍陣,試圖阻擋!

虛塵身在半空,麵對如林槍尖,眼中毫無懼色!體內易筋經內力奔湧如長江大河,儘數灌注刀身!降龍木刀發出一聲清越震鳴,刀身暗金光芒大盛!

易筋經·般若掌化刀·金剛伏魔!

刀光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至剛至猛、彷彿蘊含佛門無上降魔偉力的暗金色巨刃虛影!帶著開山裂嶽、蕩滌妖氛的恐怖氣勢,朝著下方的槍陣和索倫圖、慧武當頭斬落!

轟——!!!

刀罡未至,狂暴的勁風已將前排清兵吹得東倒西歪!

“不好!”索倫圖臉色瞬間慘白!他感受到了這一刀蘊含的毀滅力量!生死關頭,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一把抓住旁邊驚駭欲絕的慧武,狠狠向前一推!

“大人?!”慧武魂飛魄散,身體不由自主地迎向那斬落的暗金刀罡

嗤啦--!暗金刀罡如同熱刀切牛油,瞬間掠過慧武的身體!慧武連慘叫都未及發出,身體連同手中的鬼頭刀,被霸道的刀氣硬生生撕裂成兩半!血肉橫飛!

刀罡餘勢不減,狠狠斬在索倫圖身前的地麵上!

轟隆!一聲巨響!煙塵混合著血肉碎塊衝天而起!堅實的地麵被劈開一道數尺深丈許長的巨大裂痕!狂暴的氣浪將索倫圖連人帶馬掀飛出去!

“噗!”索倫圖人在半空,噴出一大口鮮血重重摔落在地,滾了幾滾才停下,華麗的箭衣沾滿泥土血汙,狼狽不堪。他心膽俱裂,看向那持刀而立、如同魔神般的灰衣青年,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虛塵一刀之威,震全場!岸上清兵駭然倒退,竟無人敢上前一步!

虛塵並未追擊。他目光掃過河麵上依舊混亂但暫時脫離屠殺的船隻,又冷冷警了一眼重傷吐血的索倫圖。他知道,浮橋雖斷但此地清軍主力猶在,更有鑲藍旗援軍將至,孤身一人難以儘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因憤怒和全力出手而微微躁動的龍煞之力。降龍木刀歸鞘發出低沉的嗡鳴

“今日斷爾浮橋,誅爾爪牙!他日,必取爾首級,祭奠我枉死同胞!”虛塵的聲音如同寒冰,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清兵耳中,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峽穀西側陡峭的山壁,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怪石與茂密的灌木叢中,隻留下滿地狼藉和驚魂未定的清軍,

“廢物!一群廢物!索倫圖在親兵攙扶下掙紮站起,看著慧武血肉模糊的殘屍和斷成數截的浮橋,氣得渾身發抖,牽動內傷又咳出一口血。他死死盯著虛塵消失的方向,細長的眼中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查!給我查清楚這禿驢的來曆!我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一名戈什哈匆匆從索倫圖摔落的馬鞍旁撿起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邊緣被刀氣擦過的令牌,遞了過來:“章京大人,您的令牌.….”

索倫圖一把奪過令牌。令牌入手冰涼,一麵刻著盤龍,另一麵,一個微縮的、古老而神秘的烙印在夕陽餘暉下清晰可見-

拾玖!

索倫圖看著這個烙印,眼中怨毒之外,更添了一絲深沉的忌憚與陰鷙。他緊緊攥住令牌,指節因用力而發

白。峽穀西側,山巔。虛塵迎風而立,俯瞰著下鈧方臏英依舊混亂的河麵,夕陽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長。濁黃的河水翻湧著血色殘破的船隻載著劫後餘生的百姓,在湍流中掙紮。索倫圖怨毒的咆哮隱約傳來

他緩緩攤開手,掌心赫然也躺著一枚令牌--那是剛才混亂中,從一個試圖偷襲他的清軍把總身上奪下的。令牌的樣式與索倫圖那枚一般無二,背麵同樣烙印著那個刺眼的-

拾玖!

虛塵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又望向北方,那是清廷龍興之地。他深邃的眼眸中,冰冷的殺意如同寒潭深流,而那烙印的陰影則如同盤踞在抗清前路上的巨大謎團。

“拾玖….”他低聲呢喃,五指緩緩收緊,堅硬的令牌在他掌中

心中不堪重負的呻吟,山風嗚咽,捲起他灰色的僧袍,獵獵作響。遠處,最後一抹殘陽沉入地平線,無邊的夜色,正悄然吞噬山河。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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