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96章 泰山封禪 青鼎疑雲
泰山十八盤雲霧繚繞,朱慈烺一行扮作香客拾級而上。自金陵取得兗鼎玉簡後,他們星夜兼程北上,沿途卻不斷遭遇截殺——血神教、聖殿騎士、清廷粘杆處,甚至還有倭寇浪人!
前麵就是南天門。沐林雪白綾束發,作書生打扮,玉皇頂有清軍駐守。
朱慈烺微微頷首。他內息流轉間,察覺山道兩側鬆林中埋伏著不下三十人,呼吸綿長均是高手。正欲示警,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
是螭龍閣的傳訊焰火!沐天風玉笛入手,雪兒隨我來!
二人縱身掠向聲源處,朱慈烺則繼續前行作誘敵狀。果然,剛過昇仙坊,十餘支弩箭破空而來!他龍泉劍畫弧如月,格擋暗器的同時,九陽真氣震斷頭頂鬆枝——埋伏者頓時暴露行蹤!
施琅率親衛從後包抄。這些刺客武功怪異,招招同歸於儘,竟全是血神教死士!朱慈烺劍鋒過處連斬七人,突然發現他們腰間都掛著青銅小鼎,內盛腥臭黑血。
小心毒血!他厲聲警告。話音未落,最後三名刺客已自爆身軀!黑血遇風化作紅霧,瞬間籠罩山道。朱慈烺急閉氣脈,仍覺眼前一黑...
朦朧中,有人扶住他肩膀。清冷梅香衝淡血腥,沐林雪的聲音罕見地帶著焦急:運功逼毒!
她掌心貼在他後心,螭龍閣獨門內力如清泉注入。兩股真氣交融,竟在經脈中形成微妙迴圈,毒素頃刻化解。朱慈烺睜眼時,正對上她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常年冰封的眼底,此刻竟映著自己的影子。
多謝。他輕聲道。沐林雪觸電般縮手,耳尖微紅:師父在玉皇頂發現異常。
登頂遠眺,雲海如濤。沐天風立在封禪台遺址前,玉笛指向地麵:台基有新近開鑿的痕跡。
朱慈烺細看,花崗岩上確有幾道細縫組成龍形。他取出兗鼎玉簡比對,紋路竟完全吻合!
需要鑰匙。沐林雪突然道。她指向龍睛處——那裡有個不起眼的凹槽。
朱慈烺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揚州鼎所得龍珠。明珠入槽的刹那,整座封禪台劇烈震動!石板錯位露出暗道,石階蜿蜒通向山腹。
我先下。沐林雪白綾纏住石柱,翩然躍入。朱慈烺緊隨其後,九陽真氣在掌心凝成光團照明。石階濕滑異常,壁上刻滿先秦星圖。行至半途,前方突然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師父遇敵!沐林雪加速前衝。轉過彎道,駭人景象映入眼簾——沐天風正與三名怪人激戰,那三人手足關節竟能反向扭曲,招式詭譎非人!
湘西屍傀!朱慈烺龍泉劍如電刺出,刺膻中穴!
劍鋒穿透為首者胸膛,卻無鮮血湧出。那反而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鐵牙!沐林雪見狀變招,秋水劍橫削其膝彎——關節斷裂聲響起,屍傀終於倒地。
血神教把活人煉成了兵器。沐天風玉笛染血,前麵還有更多...
果然,甬道儘頭是個巨大溶洞,中央祭壇上供著青銅青鼎!鼎身刻滿山川紋路,周圍跪著九具銅屍,每人天靈蓋都插著根青銅釘。更可怕的是,鼎前站著個熟悉的身影——金麵將軍!
又見麵了。他巨劍拄地,這次我要青鼎中的《山海圖》。
朱慈烺冷笑:憑什麼?
憑這個。將軍一揮手,兩名騎士押出個蓬頭垢麵的老者——竟是失蹤多年的史學家談遷!老人懷中緊抱著《國榷》手稿,嘶聲喊道:殿下快走!他們要用青鼎...
金麵將軍一掌擊暈談遷:青鼎主兵,得之可掌天下兵戈。你不想救這位老先生吧?
沐林雪突然劍指祭壇:小心!
祭壇後轉出個華服公子,正是曹寅!他手中捧著的竟是《永樂大典》殘卷:殿下可知?當年鄭和七下西洋的真實目的...
話音未落,洞頂突然炸裂!碎石紛飛中,數十名黑衣人索降而下——是倭寇精銳影武者!為首者獨眼龍紋,正是德川家暗部首領柳生宗矩!
三方混戰瞬間爆發。朱慈烺獨戰金麵將軍,九陽真氣催動劍芒如虹。沐林雪則護住談遷,秋水劍化作光幕擋下無數手裡劍。最詭異的是曹寅,他竟不參戰,反而在青鼎前翻閱《永樂大典》...
攔住他!沐天風玉笛疾點,三名屍傀應聲倒地。柳生宗矩見狀,突然甩出煙霧彈,直撲青鼎而去!
朱慈烺虛晃一劍逼退金麵將軍,飛身截住柳生。二人刀劍相交,火花照亮洞壁——那裡竟刻著幅巨大的海圖,標注著西洋諸國航線!
原來如此...朱慈烺恍然大悟。鄭和當年不僅為尋建文帝,更為繪製《山海圖》——那上麵標注著全球兵要地誌!
分神之際,柳生妖刀已刺至咽喉!沐林雪白綾如電捲住刀身,自己卻被反震得踉蹌後退。朱慈烺趁機一掌拍中柳生胸口,不料對方竟借力飛向青鼎!
休想!金麵將軍巨劍橫空劈下。柳生半空扭身,妖刀與巨劍相撞,火星濺到鼎身。青鼎突然嗡鳴,鼎口噴出青色光柱!光柱所照之處,所有人兵器竟不受控製地飛向巨鼎!
磁石!沐天風驚呼,青鼎是玄鐵所鑄!
混戰中,曹寅突然狂笑:找到了!他按《大典》所載,將青銅釘插入鼎耳機括。青鼎劇烈震動,鼎身裂開,露出裡麵卷金箔地圖——正是《山海圖》!
大明水師佈防...曹寅貪婪地展開金箔,還有西洋諸國...
朱慈烺豈容他得逞?龍泉劍脫手飛出,貫穿曹寅右肩!金箔飄落之際,金麵將軍與柳生同時撲去。三方在半空對掌,氣浪震得鼎中飛出三枚玉簡!
接住!朱慈烺縱身抓住一枚。沐林雪白綾捲回一枚,最後一枚卻被柳生搶得。倭寇首領見事不可為,擲出煙霧彈遁走。
金麵將軍冷笑:後會有期。竟也帶著部下撤入暗河。
朱慈烺展開玉簡,上麵隻有四個血字:嵩山少林。
嵩山古道,秋葉紛飛。朱慈烺一行扮作遊方僧人,隨香客混入少林。自泰山取得《山海圖》殘卷後,他們沿途遭遇七次截殺,最險一次在黃河渡口,沐林雪為護談遷老先生,肩頭又添新傷。
山門武僧多了三倍。沐林雪壓低鬥笠,聲音裹在秋風裡,知客僧眼神不對。
朱慈烺微微頷首。他注意到寺前古鬆上蹲著幾個灰衣人,腰間鼓鼓囊囊似是藏著兵器。正欲示警,山門內突然鐘聲大作——是警訊!
他低喝一聲,眾人施展輕功衝向寺內。知客僧剛要阻攔,沐天風玉笛輕點其昏睡穴:得罪了。
穿過天王殿,駭人景象映入眼簾!大雄寶殿前橫七豎八躺著武僧,每人胸口都有個焦黑掌印。殿內傳來打鬥聲,朱慈烺飛身掠入,隻見十餘名黑袍人正圍攻方丈晦聰大師,為首者雙掌赤紅如血——正是血神教教主崔應元!
狗賊!朱慈烺龍泉劍如龍出海。崔應元回身接招,血掌與劍鋒相撞竟發出金鐵之聲!
殿下終於來了。崔應元陰笑,老衲恭候多時!
晦聰大師口吐鮮血:殿下快走...他們要用離鼎...
話音未落,地麵突然裂開!沐林雪白綾捲住經幢借力躍起,原先站立處已陷成深坑。坑底赫然是尊青銅巨鼎,鼎身字殷紅如血,八條鐵索將其固定在八卦方位。更駭人的是,鼎周圍盤坐著八名老僧,每人頭頂都插著根青銅釘!
八部天龍陣!沐天風駭然,他們在用高僧精血啟用離鼎!
崔應元狂笑:不錯!離鼎主火,得之可焚儘山河!他突然撲向鼎前,將手中血珠按入鼎耳——頓時火光衝天!
烈焰中,離鼎緩緩升起,鼎口噴出赤紅光柱。光柱所照之處,梁柱紛紛起火!朱慈烺急運九陽真氣護體,劍鋒直取崔應元咽喉。血神教主卻不躲不閃,反手拍向鼎身:一起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晦聰大師突然躍起,以肉身擋住血掌!殿下...達摩洞...老和尚氣絕前指向後山。
師父!沐林雪劍光如雪,瞬間刺穿三名黑袍人。朱慈烺則飛身掠向離鼎,九陽真氣化作金龍纏住鼎足。就在此時,殿頂突然坍塌——金麵將軍率聖殿騎士破瓦而入!
又是你!朱慈烺劍鋒回轉,與巨劍相撞火花四濺。金麵將軍麵具下傳來冷笑:離鼎中的《焚天訣》歸我了!
混戰中,崔應元竟趁機爬上鼎沿,將整瓶血液倒入鼎中!離鼎頓時劇烈震動,鼎身紋路逐一亮起,最後在鼎口形成火旋風。熱浪逼得眾人連連後退,唯有朱慈烺九陽護體,逆火前行!
陛下!沐林雪見他衣袍起火,不顧烈焰衝來。白綾纏住他腰間猛拉,二人滾作一團跌出殿外。她手忙腳亂拍打他袖口火苗,素來清冷的眸子滿是焦急:可傷著了?
朱慈烺怔怔望著她燻黑的臉頰,突然伸手拂去她眉間煙灰:無妨。
這親昵舉動讓二人俱是一愣。沐林雪耳尖緋紅,慌忙起身:我去救師父!
話音未落,整座大雄寶殿轟然坍塌!煙塵中,金麵將軍抱著卷鐵冊衝出,崔應元則渾身著火,慘叫著墜入鼎中。離鼎失去控製,竟自行飛向後山!
朱慈烺抱起昏迷的沐天風,去達摩洞!
後山小徑血跡斑斑。眾人趕到時,達摩洞前已躺著十餘具屍體——有少林武僧,也有黑袍教徒,更有幾名倭寇忍者。洞內傳來打鬥聲,朱慈烺衝進去,隻見談遷老先生正被三名浪人圍攻,老人懷中緊抱著個鐵匣!
找死!朱慈烺龍泉劍脫手飛出,將最前頭的浪人釘在石壁上。剩餘二人剛要逃,沐林雪秋水劍已貫穿其咽喉!
殿下...談遷咳著血開啟鐵匣,這是當年三寶太監藏在少林的...
匣中是半張焦黃的羊皮,繪著古怪圖案。朱慈烺細看之下,竟是張機械圖——標注著火器構造,更可怕的是,圖中兵器與離鼎紋路如出一轍!
原來如此。沐天風蘇醒過來,離鼎不是禮器,是兵器...鄭和在研究天火!
突然,地麵再次震動!離鼎竟破壁而入,鼎身赤紅如烙鐵。更詭異的是,鼎口噴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粘稠黑油——遇空氣即燃,瞬間封住洞口!
是猛火油!沐天風急吹玉笛,洞後有密道!
眾人退至洞底,石壁上果然有道暗門。朱慈烺剛要開啟,門外突然射來箭雨!沐林雪白綾舞成光幕,仍有一支漏網之箭射向談遷心口!
小心!朱慈烺飛身相護,箭矢穿透他左臂。沐林雪見狀,眸中寒芒暴漲,秋水劍突然泛起妖豔紅光——又是禁術!
不可!朱慈烺忍痛攔住她,你已用過一次...
沐林雪劍鋒不停:值得。
劍光如血虹貫日,竟將石門連同一丈厚的山體劈開!陽光透入刹那,朱慈烺瞥見崖下有個熟悉身影——曹寅!這奸賊竟未死,正指揮綠營兵搬運離鼎!
攔住他!朱慈烺縱身躍下。曹寅見勢不妙,竟點燃早已埋設的火藥引線:同歸於儘吧!
山道炸裂的煙塵中,離鼎滾落懸崖。朱慈烺飛身去救,卻被氣浪掀翻。眼看就要墜崖,沐林雪白綾如電捲住他腰間:抓緊!
二人懸在崖邊搖搖欲墜。朱慈烺仰頭望去,沐林雪半個身子已探出崖外,發簪脫落青絲披散,在夕陽中如瀑飛揚。她咬唇使力的模樣,與平日的清冷判若兩人。
鬆手吧。他輕聲道,否則你也會...
閉嘴!沐林雪罕見地失態,眼中似有淚光閃動,抓緊我!
突然,白綾另端傳來斷裂聲!千鈞一發之際,沐天風玉笛飛至,在岩縫中架起支點。眾人合力將二人拉上時,離鼎早已墜入深淵...
不必追了。朱慈烺展開談遷捨命護住的羊皮,真正的秘密在這裡。
圖上除了火器構造,還標注著八個血字:華山之巔,坤鼎鎮魔。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