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85章 龍淵密議 暗湧驚濤
施琅的酒杯在甲板上摔得粉碎，酒液混著血水流向船舷。他雙目赤紅，手指深深掐入桌板：朱由檢！你可知這二十年來，僅月港一地，因海禁被處決的商民就有三千七百七十三人？
朱慈烺凝視杯中酒液，琥珀色的液體映著殘陽如血：朕知道。他緩緩抬頭，朕還知道，去年泉州府查獲的走私船中，有六成掛著你鄭家旗號。
海上忽起一陣腥風，吹得殘破的鄭字旗獵獵作響。施琅猛地拔刀出鞘，刀尖直指朱慈烺眉心：那你還敢獨闖我的船？
沐林雪秋水劍瞬間出鞘三寸，劍身在夕照下泛著刺骨寒光。朱慈烺卻抬手示意她退後，竟迎著刀鋒起身：這一年來，朕查抄通倭士族家產共計白銀兩千三百萬兩。他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絹，這是朕三日前擬的《開海令》草案——凡大明子民，經市舶司登記，繳納稅銀，皆可出海貿易。
施琅的刀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但若有人勾結外寇...朱慈烺聲音陡然轉冷，當淩遲處死，誅九族！最後一個字如驚雷炸響，他袖中突然飛出一道金光——竟是那竟是半枚虎符！
施琅下意識接住，待看清符上二字時，瞳孔驟縮。這是當年鄭芝龍受招安時，朝廷賜予的調兵信物。
鄭芝龍臨死前將此物交予沐閣主。朱慈烺負手而立，他說...施琅本性不壞。
海風嗚咽，如泣如訴。施琅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突然仰天狂笑，笑出了眼淚：好個鄭大當家！到死還要算計我！笑聲戛然而止，他單膝跪地抱拳：罪將...施琅願率餘部歸降。
沐林雪指尖內力未散，警惕地盯著施琅每一個細微動作。卻見朱慈烺上前三步，親手扶起這員海上悍將：朕要的不是降將。他指向遠處正在燃燒的葡萄牙戰艦，是能替朕守住這片海的靖海將軍！
暮色四合時，朱慈烺在臨時行宮召見群臣。燭火搖曳中，他肩上處的繃帶隱隱滲出血色。沐林雪侍立身側，第三次遞上湯藥被拒後，突然奪過盧象升手中奏摺。
陛下若不顧龍體...她聲音冷若冰霜，臣女隻好點穴強灌。
滿堂文武愕然。首輔顫巍巍道：沐閣主...這於禮不合...
朱慈烺卻大笑接過藥碗一飲而儘：諸卿有所不知，當年朕在武當山學藝時...話到此處突然麵色一變，藥碗落地！
有毒！沐林雪閃電般扣住他脈門，卻見皇帝對她眨了眨眼。
朕乏了。朱慈烺佯裝虛弱地擺手，諸事明日再議。待群臣退儘，他立刻精神一振：如何？
沐林雪鬆開手，眼中寒意未消：陛下不該拿龍體開玩笑。
不這樣怎能揪出內鬼？朱慈烺從案頭取出一份密報，螭龍閣查到朝中有人與倭寇暗通款曲。他指尖輕點幾個名字，這幾人方纔神色有異。
燭花爆響中，沐林雪忽然貼近半步。朱慈烺隻覺幽蘭氣息撲麵而來，竟一時忘了呼吸。她卻隻是伸手拂去他肩頭一點藥漬：倭寇使者三日前已抵舟山。
這個距離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朱慈烺喉結微動：所以施琅...
是步明棋。沐林雪退後兩步，真正的殺招在——她突然揚手打出三枚銀針！
叮叮叮！梁上黑影翻落——竟是個忍者裝扮的侏儒！那人落地即甩出煙霧彈，卻被朱慈烺一掌震散！忍者七竅流血而死，口中黑丸已被咬破。
甲賀裡地藏組沐林雪檢查屍體，專司潛伏竊聽。
朱慈烺麵色陰沉如水：看來倭寇比紅毛番更急不可耐。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這次是真的——肩傷處毒血滲透繃帶滴落地麵，竟腐蝕出細小氣泡！
沐林雪臉色驟變：毒性變異了！她一把扯開龍袍前襟，隻見原先青紫的傷口此刻泛著詭異藍光，是東瀛之術！紅毛番蛇毒下還藏著倭寇的彼岸花
好算計...朱慈烺額頭沁出冷汗，先讓紅毛番打頭陣...倭寇再...話音未落突然栽倒！
沐林雪扶住他的瞬間，窗外傳來刺耳的火箭尖嘯——三支血色煙花在夜空炸開！這是螭龍閣最高階彆的警報：舟山群島方向發現大規模倭寇艦隊！
黎明前的杭州灣漆黑如墨。五十餘艘倭艦借著夜色掩護悄然逼近，旗艦八幡丸甲板上，德川家光的心腹柳生宗矩正擦拭愛刀。
報！明國信鴿截獲！忍者呈上竹管。柳生展開紙條冷笑：明帝毒發昏迷？天佑我神國！他振臂高呼：全軍突擊！直取杭州！
倭艦升起全部風帆加速前進。就在前鋒即將衝入錢塘江口時，最前方的三艘關船突然劇烈震動！
觸礁？副將驚呼。
柳生臉色大變：不可能！此處水深...
話未說完海麵突然亮如白晝！數十支巨型火箭從兩岸山崖呼嘯而下——正是明軍秘密佈置的火龍出水改良陣地版！更可怕的是火箭落水後並未熄滅反而在水麵形成燃燒的油膜！
轉向！快轉向！柳生嘶吼著下令。但為時已晚——潛伏多時的明軍水師主力從甬江口殺出！俞諮皋站在改裝過的福船鎮海號上揮旗下令：放新式鏈彈！
不同於傳統炮彈這些特製鏈彈專攻船桅與風帆。旋轉飛行的鐵鏈掃過之處倭艦桅杆紛紛斷裂！失去機動力的敵艦成了活靶子！
岸防炮台也開始怒吼！令人意外的是這些火炮射程遠超往常——原來朱慈烺早密令工部仿製紅毛番加農炮並加以改良！
柳生狼狽躲過飛濺的木屑正要下令撤退忽見一艘快船破浪而來船頭立著白衣如雪的沐林雪！
放箭！柳生厲喝。數百支箭矢如暴雨傾瀉卻見沐林雪大袖翻飛間所有箭矢竟被無形氣牆阻隔紛紛墜海！
內力外放？！柳生駭然失色這分明是傳說中的武道至高境界！他急忙拔刀迎戰卻見那快船在距旗艦三丈處突然轉向——船舷開啟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改良版佛郎機炮近距離轟擊下八幡丸甲板炸開巨大缺口！柳生被氣浪掀飛重重撞在主桅上肋骨斷了三根！
硝煙中沐林雪的聲音如冰錐刺入每個倭寇耳膜：犯大明海疆者雖遠必誅！
朝陽初升時捷報傳入杭州行宮。朱慈烺靠坐在龍榻上聽著戰報臉上卻無喜色：倭寇退往何處？
潰散艦隻大多逃向琉球方向。盧象升稟報，但蹊蹺的是...他呈上一份血書，這是從倭將柳生身上搜出的。
朱慈烺展開一看麵色頓變——血書上赫然寫著朝鮮王印！內容竟是約倭寇共擊大明的密約！
好個李倧！朱慈烺拍案而起牽動傷口又跌坐回去，朕助他複國他卻...
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嘔出一口黑血！沐林雪閃身入內見狀立即封住他幾處大穴：陛下不可動怒會加速毒性攻心！
她轉向盧象升等人：諸位大人請暫避。待眾人退出突然解下腰間玉帶——內裡竟是中空的藏著七根長短不一的金針！
螭龍閣秘傳七星續命針她聲音微顫，需刺入七大死穴...
朱慈烺虛弱地握住她手腕：有幾成把握？
沐林雪直視他眼睛：五成。頓了頓又道，若失敗臣女陪陛下共赴黃泉。
燭火將她側顏鍍上一層柔光哪還有半分冷峻？朱慈烺忽然笑了：朕若死了你須活著...
閉嘴。沐林雪一針已刺入他百會穴！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朱慈烺眼前發黑恍惚間似乎聽見她在耳邊低語：當年武當山懸崖邊你救我一命今日我還你...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清涼內力自頭頂注入如春風化雨般中和著體內肆虐的毒素。朱慈烺艱難睜眼隻見沐林雪麵色慘白七竅竟都滲出血絲！
夠了！他想掙紮卻被金針定住身形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內力幾近枯竭...
突然窗外傳來急促腳步聲白芷驚慌的聲音穿透門板：
閣主！朝鮮急報！倭寇艦隊突襲釜山...仁川...漢城告急!
榻上兩人同時一震——原來那血書是反間計!朝鮮非但沒有通敵反而正在遭受攻擊!
沐林雪強提最後一口氣完成第七針刺穴喉頭一甜噴出血霧軟倒在朱慈烺懷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