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84章 怒海爭鋒 龍吟九霄
珠江口外烏雲壓頂，鄭家艦隊與紅毛番戰船組成的混合編隊如一群饑餓的海狼，緩緩向岸邊逼近。旗艦怒濤號甲板上，施琅身披鄭芝龍舊日的猩紅戰袍，手持單筒望遠鏡觀察岸防，嘴角噙著冷笑。
報——！一名水手跌跌撞撞衝來，前方發現明國龍旗！
施琅眉頭一皺，鏡筒轉向虎門炮台方向。隻見殘破的城垛上，一麵明黃龍旗獵獵作響，旗下立著兩道身影——玄衣金冠的朱慈烺與白衣勝雪的沐林雪並肩而立，宛若天神。
不可能！施琅手中銅鏡哐當落地，皇帝不是中毒垂危？
大帥勿憂！身旁葡萄牙軍官操著生硬漢語，我軍艦炮射程超明軍兩倍有餘！
施琅眼中凶光閃爍：傳令！全速前進！活捉朱由檢者賞萬金！
炮台廢墟上，朱慈烺麵色仍有些蒼白，但目光如炬。他接過沐林雪遞來的海圖，指尖劃過幾處暗礁標記：施琅此人善用潮汐，必從伶仃洋西側繞行。他轉向身後肅立的俞諮皋，水師還剩多少戰力？
俞諮皋抱拳：能戰之船不足三十，且多為小型福船。
足矣。朱慈烺突然解下腰間蟠龍玉佩遞給沐林雪，螭龍閣可準備好了？
沐林雪接過玉佩，冰雪麵容映著玉上龍紋：三百死士已攜蛟龍雷潛伏水下多時。她頓了頓，隻是...陛下龍體未愈...
朱慈烺朗聲大笑，笑聲中氣十足：朕有龍泉劍在手，何懼區區海寇？他忽壓低聲音，倒是你餘毒未清...
話音未落，遠處海麵突然傳來震天炮響！葡艦側舷噴出數十道火舌，炮彈呼嘯而來！
隱蔽！朱慈烺本能地攬住沐林雪肩頭往掩體後撤。一發炮彈正中他們方纔站立之處，碎石飛濺！
煙塵中，沐林雪發覺朱慈烺手臂仍牢牢護在她身前，玄色衣袖被碎石劃破數道口子。她心頭微顫，卻見皇帝已轉身拔劍出鞘：傳令！按甲字號預案行事！
海上戰局瞬息萬變。施琅艦隊剛駛入預定水域，前鋒三艘戰船突然劇烈震動！
觸礁了？副將驚呼。
不可能！施琅厲喝，這航線我走了二十年！
話音未落，海麵突然炸開數道水柱！潛伏多時的螭龍閣蛙人引爆了特製水雷蛟龍雷！這種以密封竹筒裝載火藥的新式武器，專攻敵艦水線以下！
一艘鄭家戰船龍骨斷裂，迅速傾斜。落水的水手還未掙紮，就被潛伏在水下的螭龍閣精銳拖入深淵——這些手持精鋼分水刺，殺人如割草！
該死！施琅拔刀砍斷飛來的箭矢，全軍散開！用拍竿清理水下！
就在此時，虎門方向突然駛出二十餘艘明軍快船。這些船體型纖小卻速度奇快，船頭架設著改良版火龍出水，噴出的不再是火箭而是粘稠火油！
雕蟲小技。施琅冷笑，傳令紅毛巨艦開炮！
葡萄牙戰艦側舷炮窗洞開，黑洞洞的炮口瞄準了明軍小船。然而還未發炮，旗艦聖米迦勒號突然劇烈搖晃！
報告總督！船舵失靈！
費爾南多衝到船尾一看，頓時麵如土色——精鋼打造的船舵竟被某種腐蝕性液體溶得千瘡百孔！這正是螭龍閣秘製的蝕金水，由蛙人悄然塗抹在敵艦要害處！
海戰陷入混戰。明軍雖船少力弱，卻憑借詭異戰術與悍不畏死的水鬼營竟一時不落下風。施琅見久攻不下，眼中閃過狠毒之色：放訊號！啟動！
岸上臨時指揮所內，朱慈烺正與俞諮皋推演沙盤。忽聽帳外親衛厲喝：什麼人？！
緊接著是利刃入肉的悶響與倒地聲！
朱慈烺龍泉劍瞬間出鞘，劍光如匹練斬向帳門！幾乎同時，三道黑影破帳而入！為首者手持奇門兵器子母鴛鴦鉞，寒光直取咽喉！
金鐵交鳴聲中朱慈烺連退三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餘毒未清竟使他內力滯澀！
那刺客陰笑：狗皇帝果然重傷未愈！兄弟們上！
三把淬毒兵刃從不同角度襲來！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影如驚鴻掠入，秋水長劍劃出完美弧線，鐺鐺鐺三聲脆響格開所有殺招！
沐林雪擋在朱慈烺身前，聲音冷冽如冰：南海三凶？鄭芝龍養的三條老狗也敢吠日？
那三人聞言大怒。使子母鉞的漢子獰笑：小娘皮找死！雙鉞如輪絞向沐林雪脖頸！
沐林雪身形不動，左手白綾忽如靈蛇出洞纏住對方手腕，右手長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挑！那漢子慘叫一聲，持鉞右臂齊肩而斷！
剩下兩名刺客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擲出煙霧彈！濃煙中一人直撲朱慈烺一人卻轉身就逃！
沐林雪正要追擊卻聽朱慈烺沉聲道：留活口！
她心領神會長劍脫手飛出如白虹貫日正中逃跑者腿彎！同時身形一轉白綾捲住襲向朱慈烺的短矛猛力一扯——那刺客收勢不及踉蹌前撲被朱慈烺一劍柄擊中後腦昏死過去！
煙霧散去沐林雪拾回長劍卻發現劍尖沾著古怪的綠色黏液。她麵色驟變：陛下小心兵器有毒！
話音未落被俘的刺客突然七竅流血暴斃！朱慈烺掰開其口發現齒間毒囊已空。
死士...他眉頭緊鎖忽聽帳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盧象升渾身是血衝進來：陛下！廣州城門內應作亂市舶司官員王煥帶人開啟了西城門!
朱慈烺眼中金芒暴漲：好個施琅竟在朕身邊埋了這麼多暗樁!他轉向沐林雪，你速帶精銳馳援廣州!
沐林雪卻不動：臣女職責是護衛陛下。
兩人目光在血腥空氣中交鋒片刻朱慈烺突然笑了：那就一起去。他抓起案頭令旗，傳令俞諮皋執行計劃!
廣州城西火光衝天。市舶司提舉王煥正指揮叛軍搬運糧草見人就殺。這文官此刻滿臉猙獰哪還有半分儒雅模樣？
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其左肩!王煥慘叫抬頭隻見城垛上不知何時已立滿白衣箭手——螭龍閣神射手!
更可怕的是遠處珠江上原本膠著的戰局突然生變!十餘艘偽裝成商船的大型戰艦不知從何處殺出船頭赫然架著最新式的紅衣大炮!
施琅在旗艦上看得真切失聲驚呼：是俞諮皋的伏兵!怎麼可能?!
原來朱慈烺早料到廣州城內有變預先將半數水師偽裝成商船藏於支流!此刻這支生力軍如尖刀般插入敵陣後方葡萄牙戰艦猝不及防接連中炮!
岸上叛軍見狀士氣崩潰紛紛跪地求饒。
王煥見大勢已去正要咬毒自儘忽覺頸後一涼——沐林雪的劍尖已抵住他咽喉。
想死?她聲音比劍鋒更冷,解藥呢?
王煥獰笑:哪有什麼解藥?紅毛番的蛇毒無藥可解!狗皇帝必...
話未說完沐林雪劍光一閃削去他雙耳!再說一字斷你四肢!
慘叫聲中朱慈烺緩步而來按住她執劍的手:不必問了。他目光投向海麵,朕要親自會會施琅。
黃昏的珠江口血浪翻湧。施琅旗艦被明軍四麵包圍甲板上屍橫遍野。葡萄牙人早已掛白旗投降唯有鄭家殘部仍在負隅頑抗。
當朱慈烺的龍舟靠幫時施琅獨坐艦艉自斟自飲見皇帝登艦竟大笑:來得正好!陪末將喝一杯斷頭酒!
朱慈烺龍泉劍歸鞘坦然入座。沐林雪欲阻攔被他嚴神製止。
當年你隨鄭芝龍降朕朕待你不薄。朱慈烺自斟一杯,為何反?
施琅仰頭飲儘:為你大明視我等海商如草芥!禁海令下多少人家破人亡?他突然拍案,海上男兒憑本事吃飯憑什麼要向陸上的官老爺磕頭?!
朱慈烺沉默片刻:禁海令...確有不妥。這承認讓施琅一怔,但引狼入室裂我疆土就是你的本事?
施琅狂笑:成王敗寇!今日不過...他突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淬毒匕首直刺朱慈烺心口!
電光火石間沐林雪長劍出鞘卻見朱慈烺後發先至一掌拍在施琅膻中穴!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卻蘊含九陽真氣震得施琅經脈俱碎匕首當啷落地!
朕給過你機會。朱慈烺起身,押下去淩遲三日以儆效尤。
暮色中海風送來血腥氣息。沐林雪發現朱慈烺身形微晃急忙扶住觸手卻是一片滾燙。
陛下?!
朱慈烺強撐搖頭:無妨...話未說完一口黑血噴出!
沐林雪慌忙探脈麵色驟變——餘毒不但未清反而隨內力執行侵入心脈!
此時盧象升匆匆登艦:陛下!急報!京師八百裡加急!
沾血的信箋上寥寥數字卻如晴天霹靂:
「建虜破喜峰口
皇太極親率二十萬大軍南下
京師告急」
朱慈烺盯著信箋忽然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好!好一個皇太極趁火打劫!他抹去嘴角黑血目光灼灼看向北方，傳旨全軍即刻北上!
不可!沐林雪罕見失態，毒素逼近心脈若強行運功...
朱慈烺猛然抓住她雙肩:聽著朕若死在路上你就持龍泉劍監國!若京師陷落就帶太子南遷!若...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滲出。
沐林雪冰雪般的麵容第一次出現裂痕她突然並指點向自己心口逼出一滴心頭血滴入朱慈烺口中!
你?!朱慈烺震驚地發現這滴血竟含奇異藥香。
螭龍閣秘傳。沐林雪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可暫壓毒性...三月。
海上殘陽如血映照著她決絕麵容。朱慈烺深深凝視良久忽然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船艙：
盧象升!即刻啟航!命俞諮皋留守廣東整飭水師!他聲音如雷滾過甲板，傳令天下兵馬勤王——朕要與皇太極決一死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