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45章 冰火破煞 龍吟蕩九幽
嗚——嗚——嗚——!
關寧鐵騎那低沉雄渾、帶著塞外風雪氣息的號角聲,如同無形的戰鼓,狠狠擂在每一個潼關守軍的心頭,也重重砸在李自成中軍的脊梁之上!
城頭,孫傳庭蒼老的身軀挺得筆直如槍,渾濁的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彷彿瞬間年輕了十歲!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城下那如同黑色怒潮般席捲向李自成側翼的鐵騎洪流,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援軍!是關寧鐵騎!天佑大明!將士們——!”
“天佑大明!!!”短暫的死寂被瞬間點燃!絕望的陰霾被這突如其來的鐵騎洪流撕開一道口子,狂喜如同燎原之火,席捲了整個潼關城頭!疲憊不堪的士兵們爆發出震天的呐喊,瀕臨崩潰的士氣如同被注入了滾燙的鐵水,驟然沸騰!刀槍再次緊握,弓弦再次繃緊,一雙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城下,燃燒著複仇與希望交織的火焰!
賀人龍須發戟張,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巨大的斬馬刀重重頓在城磚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兒郎們!關寧的兄弟來幫場子了!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彆讓闖賊跑了!弓弩手——預備!!”
城下,李自成中軍大陣。
那沉穩如山、象征著闖王權威的巨大黃羅傘蓋之下,李自成那張如同刀削斧劈、慣常帶著幾分草莽豪氣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下水來。他猛地一勒韁繩,坐下那匹神駿的烏騅馬不安地打著響鼻。他死死盯著西麵那道如牆而進、帶著毀滅性氣勢的黑色鐵流,握著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吳…三…桂!”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被突襲的驚怒。他萬萬沒想到,這支本該在遼東與建虜對峙的天下強軍,竟會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潼關!而且選擇的時機、切入的角度,狠辣刁鑽到了極點!
牛金星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山羊鬍須抖個不停,再無半分平日裡的陰鷙從容,尖聲叫道:“闖王!是吳三桂的關寧鐵騎!來者不善!快!快調老營精騎迎上去!護住側翼!護住中軍!”
“慌什麼!”李自成猛地一聲斷喝,如同炸雷,瞬間壓住了中軍陣腳些許的騷動。他眼神凶戾如受傷的孤狼,迅速掃視戰場。劉宗敏部已被城北異象嚇退,正在西南方向收攏潰卒;中軍側後翼暴露,關寧鐵騎來勢洶洶;城頭守軍士氣大振,如同餓狼般盯著自己……一瞬間,這位身經百戰的梟雄便做出了決斷!
“劉芳亮!田見秀!”李自成聲音如鐵。
“末將在!”兩名彪悍的將領策馬越眾而出,皆是李自成麾下大將,統領最精銳的老營步卒。
“帶你們的人!給老子頂住吳三桂!不惜一切代價!把他給老子釘死在原地!中軍大陣,不得動搖!”李自成馬鞭狠狠抽向地麵,激起一蓬塵土。
“得令!”劉芳亮、田見秀轟然應諾,眼中閃過決死之色,立刻調轉馬頭,厲聲呼喝著,指揮麾下最悍勇的老營步卒,如同兩道巨大的楔子,迎著關寧鐵騎的鋒芒,狠狠撞了上去!
“李過!張鼐!”李自成再次點名。
“在!”兩名年輕驍將策馬出列,正是他的侄子李過和義子張鼐,統領著闖軍中最精銳的騎兵。
“收攏所有能戰之騎!隨本王——”李自成眼中凶光暴漲,猛地轉頭,馬鞭直指潼關城頭那麵獵獵作響的“孫”字大旗和重新煥發鬥誌的守軍,“——先破潼關!砍了孫傳庭的腦袋!老子倒要看看,沒了潼關,他吳三桂敢不敢孤軍深入!”
“殺!殺!殺!”李過、張鼐及身後精騎爆發出嗜血的咆哮。
李自成的策略冷酷而有效:以最精銳的老營步卒死扛關寧鐵騎的衝擊,哪怕損失慘重也要將其拖住;自己則集中所有騎兵精銳,趁著城頭守軍因援軍到來而可能出現的短暫鬆懈,給予潼關致命一擊!隻要破城,擒殺孫傳庭甚至大明太子,則大局可定!吳三桂再強,孤軍深入也必成甕中之鱉!
轟隆隆!李自成親率數千精騎,如同平地颳起的血色旋風,捲起漫天煙塵,繞開正麵衝擊的關寧鐵騎與老營步卒的絞殺戰場,以雷霆萬鈞之勢,再次撲向潼關城下!
“闖賊要拚命了!弓弩手!目標闖賊精騎——放!”孫傳庭厲聲嘶吼,蒼老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賀人龍更是親自抄起一張三石強弓,弓開如滿月,一支狼牙重箭帶著淒厲的尖嘯,直射衝在最前、手持長槊的李過!
潼關城下,戰火以更加慘烈、更加瘋狂的方式,重新點燃!
無名深穀,魔淵核心。
城西傳來的震天喊殺與鐵蹄轟鳴,如同遙遠的風雷,隱隱傳入這被毒瘴與邪異光芒籠罩的絕地。但這聲音,絲毫未能撼動深坑邊緣那兩道死死釘在地上的身影,以及那正在崩潰邊緣的幽藍冰罩!
吼——!!!
墨色泥潭中,那源自地脈深處的凶戾咆哮帶著摧毀一切的狂暴意誌。暗紅光柱刺目欲目,無數由怨煞黑氣凝聚而成的扭曲鬼臉,如同聞到血腥的食人魚,前仆後繼地撕咬著沐林雪全力催發的冰藍光束。每一次撕咬,都讓光束黯淡一分,都讓沐林雪嬌軀劇顫,嘴角溢位的鮮血已染紅了胸前衣襟,觸目驚心。
“玄冰鎮獄界”光罩劇烈扭曲,表麵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在狂暴的怨煞衝擊和地脈凶物的反撲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外層由朱慈烺“九龍盤雲勁”加持形成的“陰陽玄甲”雖堅韌,卻也在飛速消耗,金光急劇黯淡。
“林雪!”朱慈烺(虛塵)目眥欲裂,琉璃佛眸深處金焰燃燒!他清晰地感受到沐林雪的氣息在飛速衰弱,螭龍佩的幽光也因過度催發而變得明滅不定。再這樣下去,不僅無法鎮壓那地脈凶物,兩人都會被這無窮無儘的怨煞徹底吞噬!
不能退!退則前功儘棄,潼關必毀於這擴散的毒瘴!必須破局!
電光火石間,朱慈烺腦中念頭飛轉。《皇極驚世錄》的奧義、《九陽真經》的至理、螭龍佩的寒意、眼前這至陰至邪的地脈煞氣……無數感悟如同破碎的星辰,在生死壓力下瘋狂碰撞、重組!
“至陽…至陰…陰陽相濟…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道德經》的箴言如同閃電劃過心湖!
他猛地看向苦苦支撐的沐林雪,又看向那沸騰的墨色泥潭和狂暴的暗紅光柱。一個前所未有、甚至堪稱瘋狂的想法,如同破曉的曙光,驟然照亮了他的心神!
“林雪!收力!引它出來!”朱慈烺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穿透怨煞的嘶嚎,清晰傳入沐林雪耳中。
沐林雪冰雪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愕然,隨即化為絕對的信任。她強提最後一口真氣,螭龍佩幽光猛地一漲,那搖搖欲墜的冰藍光束驟然回縮數尺!
就在光束回縮的刹那——
吼!!!
地脈凶物似乎以為對方力竭,發出一聲帶著殘忍快意的咆哮!暗紅光柱猛地一漲,一股凝練如實質、混雜著粘稠黑氣與刺目血光的龐大邪能,如同掙脫束縛的孽龍,順著冰藍光束回縮的軌跡,帶著毀滅性的力量,轟然反噬而出!直撲沐林雪!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聲響!
這一擊,彙聚了地脈凶物積鬱千萬載的陰煞邪能,更裹挾了潼關戰場無數新死的血怨之氣,其威勢之恐怖,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衝擊!沐林雪首當其衝,螭龍佩幽光瞬間被壓製到極限,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就是現在!”朱慈烺眼中精芒爆射!他等的就是這一刻!讓這凶物將力量傾瀉而出,脫離那受大地之力源源不斷滋養的泥潭核心!
他身形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直接越過了沐林雪,將她完全護在身後!玄色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金光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混沌之色!非金非玉,非陰非陽,彷彿天地初開時那一縷原始之氣!
“抱元守一!心與意合!”朱慈烺舌綻春雷,雙手在胸前劃出一個古樸玄奧的圓弧!左掌掌心向上,至陽至剛的《皇極驚世錄》真力洶湧而出,熾熱如熔岩;右掌掌心向下,一股深邃、包容、彷彿能承載萬物的奇異氣機沛然而生,正是他糅合了《九陽真經》總綱奧義與自身領悟,初步觸控到的“萬物負陰”之境!
兩股性質迥異卻同出一源的力量,在他雙掌之間形成一個急速旋轉、內蘊混沌的太極氣旋!這氣旋出現的刹那,周圍狂暴的怨煞黑氣竟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九龍盤雲!陰陽逆轉!給我——吞!”朱慈烺雙臂猛地一合!那混沌太極氣旋驟然放大,如同一個深不見底的旋渦,帶著沛然莫禦的吸力,不閃不避,悍然迎向那反噬而來的邪能孽龍!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空間被撕裂的沉悶轟鳴!
混沌氣旋與那邪能孽龍狠狠撞在一起!預想中的能量湮滅並未發生,那狂暴的邪能孽龍,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旋轉不休的混沌氣旋瘋狂地撕扯、吞噬、分解!暗紅與粘稠的黑氣被捲入旋渦,如同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轉化!
“呃啊——!”朱慈烺渾身劇震,如同被萬鈞巨錘砸中!那邪能孽龍蘊含的陰煞怨毒之力狂暴無比,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臟腑、識海!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口鼻之中溢位鮮血,身體表麵的混沌光芒劇烈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強行吞噬如此龐大邪能,無異於引火**!
“虛塵!”沐林雪心膽俱裂,失聲驚呼。她看到朱慈烺嘴角溢血、身軀劇顫,那痛苦的模樣讓她心如刀絞,比自身承受反噬更痛百倍!沒有絲毫猶豫,她強壓下翻騰的氣血,雙手再次按在螭龍佩上,將最後殘存的、甚至不惜透支本源的精純寒冰真氣,毫無保留地注入朱慈烺體內!
精純冰冷的螭龍寒氣湧入,如同一道清冽的甘泉,瞬間澆灌在朱慈烺那因吞噬邪能而如同火山般灼燒的經脈之中!冰與火的碰撞,非但沒有引起衝突,反而在《皇極驚世錄》那包容萬物的皇道真意調和下,與朱慈烺自身那初步領悟的“負陰”之氣產生了奇妙的共鳴!
嗡——!
朱慈烺體表的混沌光芒驟然穩定下來,並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那旋轉的混沌氣旋猛地加速,內部隱約可見金色的至陽真力與幽藍的至陰寒氣如同兩條首尾相銜的神龍,在混沌中追逐流轉!一股宏大、精純、彷彿能滌蕩世間一切汙穢的磅礴氣息,自氣旋中心轟然爆發!
“陰陽輪轉!萬煞歸元!煉!”朱慈烺雙眸之中,金藍二色光芒交相輝映,如同神隻!他清晰地感受到,那狂暴的邪能孽龍,在那融合了自身皇道真意、螭龍寒氣、以及初步陰陽之理的混沌氣旋煉化下,如同投入造化洪爐的頑鐵,其中的怨毒、陰煞、狂暴意誌被飛速剝離、淨化!隻剩下最為精純、厚重、源自大地的本源能量!
這股被淨化後的精純能量,如同溫順的洪流,一部分被混沌氣旋轉化,滋養著他近乎枯竭的經脈,修複著傷勢;另一部分,則被他引導著,反哺向身後源源不斷為他提供支撐的沐林雪!
沐林雪嬌軀一顫!一股精純、溫和、卻又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暖流湧入她的奇經八脈,如同久旱逢甘霖!之前因過度催動螭龍佩和遭受反噬而受創的經脈,竟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複、強化!螭龍佩的幽光也重新變得穩定而深邃,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她蒼白的臉頰迅速恢複血色,冰封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朱慈烺那如同山嶽般擋在她身前的背影,一種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然融化著心底最深的寒冰。
兩人之間,真氣交融,心意相通,在這生死絕境之中,竟形成了一種玄妙無比的陰陽迴圈!朱慈烺吞噬、煉化、反哺;沐林雪守護、滋養、支撐!那原本足以毀滅他們的邪能孽龍,竟成了淬煉他們功體、滋養他們生機的爐火!
“破!”朱慈烺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一聲清嘯,聲震九霄!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旋轉的混沌氣旋,此刻已徹底化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藍二色光輪!光輪之中,隱約有龍形虛影盤旋咆哮,帶著滌蕩乾坤、鎮壓萬邪的無上威嚴,如同天罰神輪,轟然砸向那失去大半邪能、光芒黯淡、核心暴露的暗紅光柱!
轟——隆——!!!
這一次的巨響,彷彿開天辟地!
金藍光輪與暗紅光柱撞擊的中心,爆發出刺眼欲目的強光!一圈肉眼可見的、混合著淨化之力的衝擊波,如同怒海狂濤般向四麵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粘稠的毒瘴黑氣如同被烈陽照射的積雪,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融、蒸發!地麵龜裂的縫隙中湧出的黑氣戛然而止!那些由怨煞凝聚的鬼臉,更是如同遇到剋星,發出淒厲絕望的哀嚎,瞬間煙消雲散!
翻騰的墨色泥潭,如同被投入了一塊萬載玄冰,瞬間凝固!那暗紅光柱發出一聲不甘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悲鳴,劇烈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崩碎,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迅速消散在淨化光輪的金藍光芒之中!
深坑底部,隻剩下一個巨大的、被某種力量強行“凍結”凝固的黑色泥潭,以及一片狼藉、但毒瘴正被飛速淨化驅散的山穀!那股籠罩天地、令人窒息的邪異威壓,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噗通!噗通!
朱慈烺和沐林雪幾乎同時力竭,單膝跪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們的衣衫,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明亮如星辰,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一種共同經曆了生死、心意相通後的深邃平靜。
朱慈烺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冰雪佳人。沐林雪也恰好抬眼望來。四目相對,沒有言語,隻有生死邊緣共同搏殺後的餘韻,和那份無需言說的信任與默契在無聲流淌。朱慈烺伸出手,輕輕擦去她嘴角殘留的一絲血跡,動作自然而輕柔。沐林雪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冰雪般的容顏上,悄然飛起一抹極淡、卻足以融化寒冬的緋紅。
“成了…”秦翼明帶著倖存的幾名親兵,從遠處被淨化驅散的黑氣邊緣踉蹌奔來,看到凝固的泥潭和消散的紅光,激動得聲音哽咽。
然而,就在眾人心神稍鬆的刹那——
哢…哢嚓嚓…
那被強行凝固的黑色泥潭中心,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緊接著,泥潭表麵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彷彿沉澱了萬載歲月的厚重氣息,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猛地從裂縫中噴薄而出!
光芒散去,隻見那裂縫深處,並非汙穢泥漿,赫然靜靜地躺著半截物件!那物件非金非玉,色澤暗沉如墨,卻隱隱流動著內斂的金屬光澤,表麵布滿繁複玄奧、彷彿天然生成的龍鱗狀紋路!一股蒼茫、威嚴、彷彿能撕裂蒼穹的古老氣息,正從中散發出來!
“那是…?”朱慈烺瞳孔驟然收縮,琉璃佛眸死死盯住那半截龍鱗狀的暗沉之物,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毫無征兆地席捲全身!螭龍佩在他懷中,竟也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隻是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示警,而是一種帶著渴望與臣服意味的…共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