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少林龍隱錄 > 第212章 龍鱗映血 冰魄鎖永豐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少林龍隱錄 第212章 龍鱗映血 冰魄鎖永豐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伽藍碎玉的溫潤光暈如水波流轉,將靜室內映照得朦朧而神聖。沐林雪前額輕抵在朱慈烺微涼的脊背上,感受著掌心下那顆心臟從微弱遊絲到逐漸沉穩有力的搏動,劫後餘生的疲憊與近乎虛脫的鬆弛感如潮水般湧來。

體內那焚心蝕骨的冰火劇毒雖被暫時壓製,餘燼仍在經脈深處陰燃,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隱痛。然而此刻,這些痛楚彷彿都化作了某種活著的證明。

不知過了多久,朱慈烺的身體在她掌心下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聲低啞的、帶著無儘疲憊與乾澀的呻吟從他唇間逸出:“呃…水…”

沐林雪冰眸倏然睜開,灰翳褪去些許,瞬間恢複清明!她幾乎是彈身而起,動作牽扯到右肩傷處,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素白中衣。

她卻恍若未覺,左手已閃電般抄起榻邊矮幾上的溫水陶壺,用未受傷的左臂小心地托起朱慈烺的頭,將壺嘴湊近他乾裂的唇嘴湊近他乾裂的唇邊。

清冽的水流緩緩注入。朱慈烺無意識地吞嚥著,喉結滾動。

幾口水下去,他那如同金紙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長而密的睫毛顫動幾下,琉璃佛眸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視線模糊地聚焦,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沐林雪近在咫尺、寫滿焦急與蒼白的臉,以及她頸側尚未完全消退的猙獰青黑毒紋。

“林…雪…”嘶啞破碎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虛弱。他看到了她肩胛下包紮處滲出的暗紅,看到了她眼中深埋的恐懼與未曾散儘的疲憊。黃河冰冷的濁浪、刺骨的箭毒、絕望的黑暗…記憶碎片洶湧回潮,最終定格在她此刻憔悴卻無比真實的容顏上。心口伽藍碎玉傳來溫熱的悸動,清晰地指向她。

是她…又一次將他從幽冥邊界拽了回來。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滾燙瞬間衝垮了帝王的壁壘,他試圖抬手觸碰她的臉頰,手臂卻沉重得如同灌鉛。

沐林雪冰眸深處冰雪消融,隻餘一片溫軟的後怕。她輕輕握住他抬起無力的手,將其小心放回錦被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陛下…臣妾在。毒…已壓製,潼關…無虞。您…勿動。”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在無聲中流淌。

無需訴說黃河邊的驚魂,潼關血戰的慘烈,靜室中的生死相托。伽藍碎玉與螭龍佩隔著衣料傳遞著同頻的溫熱搏動,比任何誓言都更清晰地印證著——同生共死,命魂相係。

潼關城頭,寅時初刻。

殘月西沉,寒星寥落。朔風卷著關外未散儘的焦糊血腥氣,抽打在守軍疲憊的臉上。祖大壽一身風塵,按劍立於垛口,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盯著關外黑沉沉的曠野。關寧鐵騎的馳援雖穩住了潼關防線,但張獻忠殘部如同附骨之蛆,在賀人龍勾結的蒙古韃靼輕騎掩護下,不斷襲擾糧道,試探關防。更令人心焦的是,帝後重傷的訊息終究未能完全封鎖,如同陰雲籠罩全城,軍心浮動。

“報——!”一名夜不收斥候連滾爬上來,聲音帶著驚惶,“祖帥!西麵五十裡,發現大股流寇蹤跡!打著‘八大王’血旗!張獻忠…親至!人數…不下五萬!更有賀人龍殘部引千餘韃靼騎射同行!看方向…是衝著我們囤糧的永豐倉去了!”

“永豐倉?!”祖大壽臉色驟變!永豐倉位於潼關西南七十裡,地處洛水之濱,地勢開闊,易攻難守,卻囤積著供應潼關前線近半的糧秣!一旦有失,潼關不戰自潰!張獻忠這頭受傷的獨狼,竟如此精準地嗅到了關內最致命的弱點!

“好個張獻忠!斷臂之痛未消,便敢再來捋虎須!”祖大壽怒極反笑,眼中殺機爆射,“傳令!點齊五千關寧精騎!兩千石柱白桿兵!隨本帥星夜馳援永豐倉!務必在流寇合圍之前,焚毀糧倉,阻敵於洛水之北!”

“祖帥!不可!”副將急道,“關外虜騎虎視眈眈!若潼關主力儘出,賊寇趁虛攻城…”

“顧不了那麼多了!”祖大壽斬釘截鐵,“糧道若斷,潼關亦是死地!本帥率輕騎速去速回!潼關防務…”他目光掃過城樓,最終落在聞訊趕來的秦翼明身上,“暫由秦將軍統領!依托堅城,死守待援!縱有萬一…也要撐到本帥回軍!”

軍令如山!潼關城門在夜色中悄然開啟一道縫隙,七千精銳如同沉默的黑色洪流,在祖大壽的率領下,悄無聲息地沒入關外無邊的黑暗,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潼關經略府,密室。

燭火昏暗。

沐林雪換上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輕便軟甲,遮住了肩頭的繃帶。臉色依舊蒼白,但冰眸已恢複往日的沉靜銳利,隻是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朱慈烺半倚在軟榻上,伽藍碎玉貼身溫養,氣色稍複,但眉宇間帝王的沉凝下是重傷未愈的虛弱。秦翼明、駱養性、王承恩肅立階下,氣氛凝重如鐵。

“永豐倉…張獻忠…”朱慈烺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琉璃佛眸深邃,“此獠斷臂瘋魔,行險一擊,意在斷我咽喉。祖大壽馳援…是步險棋,亦是唯一生機。”他目光轉向駱養性,“‘黑水’…可有動向?”

駱養性臉色難看:“回陛下,臣無能!風陵渡伏擊的‘巡河夜叉’如同泥牛入海。潼關內外,臣與曹公公(曹化淳東廠力量)已篩過數遍,隻揪出幾個外圍眼線,核心人物…藏得太深!如同…鬼魅!”他聲音帶著挫敗與寒意。

“‘鬼魅’…終需依附於人。”沐林雪聲音清冷,冰眸掃過牆壁上巨大的潼關佈防圖,最終落在糧秣轉運司的位置,“永豐倉位置隱蔽,張獻忠如何得知?守倉將領是誰?”

秦翼明立刻回稟:“守將乃原宣府舊將,遊擊將軍周遇吉(曆史人物,設定為忠勇但被矇蔽)!

此人驍勇忠直,斷不會通敵!但…糧倉具體位置、守備詳情,恐已泄露!”

“泄露…”朱慈烺琉璃佛眸寒光一閃,“潼關之內,有鬼。這鬼…或許不在軍營,而在…糧秣轉運司!”他手指猛地戳向佈防圖上的轉運司衙門,“此司總攬潼關糧秣出入、倉儲明細!若‘黑水’滲透至此,永豐倉之秘,便非秘密!”

眾人心頭劇震!

“陛下聖明!”駱養性眼中精光爆射,“臣這就去…”

“不。”朱慈烺抬手製止,目光轉向沐林雪,“打草,驚蛇。林雪,潼關內鬼與永豐倉之危,需…雙管齊下。”

沐林雪冰眸微凝,瞬間明瞭:“陛下之意…臣妾親赴永豐倉?”

“非也。”朱慈烺搖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傷毒未愈,朕…不允你再涉險地。潼關內鬼,朕親自來‘驚’。永豐倉…”他目光落在秦翼明身上,“秦將軍!”

“末將在!”

“你率兩千玄甲精騎,即刻出城!不走官道,繞行北麓山間小路,務必搶在祖大壽之前抵達永豐倉外圍!蟄伏待機!若張獻忠強攻,與祖大壽內外夾擊!若…守將周遇吉有異動…”朱慈烺眼中殺機凜然,“持朕金牌,奪其兵權,就地格殺!糧倉…寧焚勿失!”

“末將領命!”秦翼明單膝跪地,聲如金鐵!

“至於內鬼…”朱慈烺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看向駱養性和王承恩,“傳朕口諭:因皇後傷勢反複,需千年雪蓮入藥。命糧秣轉運使吳德清(設定為‘黑水’暗樁),即刻開啟內庫,取‘天山雪蓮’三朵,速送經略府!不得,速送經略府!不得有誤!”

“老奴(臣)遵旨!”王承恩與駱養性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寒意。千年雪蓮何等珍貴,內庫中根本沒有!此乃…敲山震虎!逼那潛藏的內鬼自亂陣腳!

潼關,糧秣轉運司衙門。

後堂密室,燈火如豆。轉運使吳德如豆。轉運使吳德清,一個看似精明乾練的中年文官,此刻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狹窄的空間內來回踱步,額上冷汗涔涔。他手中死死攥著一張剛從信鴿腿筒中取出的、用密語寫就的紙條:

“龍王令:永豐倉已動。潼關空虛。待祖大壽遠離,張獻忠攻城正酣時,焚東門糧庫,開南門水閘,引虜騎入水閘,引虜騎入城!務使帝後…葬身火海!”

紙條在他手中被汗水浸透。焚糧庫!開水閘!引虜騎!這是要將潼關徹底化為地獄!更要弑君弑後!

吳德清的手抖得厲害。他知道“黑水”的手段,更知道“龍王”的可怕。但他更清楚,一旦事敗,等待他的是何等酷刑!就在他心神劇裂之際!

“吳大人!吳大人!”心腹書吏驚慌的聲音在密室外響起,“宮裡的王公公和駱指揮使…帶著大隊錦衣衛來了!口傳聖諭,要您即刻開啟內庫,取…取三朵千年雪蓮給皇後娘娘入藥!”

轟!

如同五雷轟頂!吳德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千年雪蓮?內庫裡哪有什麼千年雪蓮!陛下…這是在試探!不!這分明是催命符!他暴露了?還是…“龍王”的計劃已被洞悉?

冷汗瞬間濕透重衣。吳德清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隨即被一股困獸般的瘋狂取代!不能等死!既然已經無路可退…那就…提前發動!

他猛地拉開密室暗門,對著心腹書吏,聲音因極度緊張而嘶啞變形:“快!按…按第二套方案!立刻去東門糧庫!放…放火!通知南門我們的人…開南門我們的人…開…開水閘!快!!”他語無倫次,眼中是歇倫次,眼中是歇斯底裡的絕望。

書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出。

吳德清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整整衣冠走出密室。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迎向正踏入衙門的王承恩和駱養性:“王公公,駱大人,下官…”

他話音未落!

“拿下!”駱養性一聲厲喝!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瞬間撲上,鎖鏈枷鎖哐啷作響,將吳德清死死按倒在地!

“駱大人!這是何意?!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吳德清掙紮嘶喊,心中卻一片冰涼。

“冤枉?”駱養性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捏起那張被吳德清慌亂中丟棄在地的密信紙條,在他眼前晃了晃,“‘龍王’…是誰?說!”

吳德清瞳孔驟縮,麵如死灰。

就在這時!

“走水啦!走水啦!東門糧庫走水啦!”

“南庫走水啦!”

“南門!南門水閘被開啟了!渭水倒灌啦!”

淒厲的警號與驚恐的呼喊,如同地獄的喪鐘,驟然撕裂了潼關黎明前的死寂!

潼關城內:

?

東門糧庫:-

東門糧庫:

衝天烈焰拔地而起,瞬間映紅了半邊夜空!囤積如山的糧秣被點燃,火借風勢,瘋狂蔓延!濃煙滾滾,火星四濺!守庫軍卒驚惶奔走,卻因吳德清心腹的破壞,救火設施儘毀!火勢直逼緊鄰的民坊!

?

南門方向:

沉重的水閘絞盤被破壞,巨大的閘門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緩緩升起!渾濁的渭水如同脫韁野馬,咆哮著湧入地勢較低的南城!街道瞬間化為澤國,房屋傾倒,百姓哭嚎奔逃!更可怕的是,隨著水閘開啟,城外黑暗中,驟然亮起無數狼群般的幽綠火把!賀人龍勾結的韃靼虜騎,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發出嗜血的嚎叫,順著開啟的閘門和水道,瘋狂湧入潼關!

經略府高處:

?

朱慈烺與沐林雪:

並肩立於露台,眺望全城。東門火光映紅朱慈烺蒼白而冷峻的側臉,琉璃佛眸深處倒映著地獄般的景象,殺意凝如實質。南門方向傳來的水聲、哭喊與虜騎的嚎叫,讓沐林雪冰眸瞬間凍結!螭龍佩在懷中灼灼跳動,傳遞著憤怒與冰冷的殺機!內鬼雖擒,但毒牙已出!吳德清的瘋狂反撲,將潼關推入了真正的絕境!火海與洪水夾擊,虜騎入城…帝後所在經略府,已成孤島!

城外黑暗:

?

張獻忠的獨眼:

在距離潼關數裡外的高坡上,張獻忠用僅存的獨眼,死死盯著潼關城內衝天而起的火光和南門湧入的虜騎,臉上肌肉因狂喜與怨毒而扭曲變形!他猛地拔出腰間斷刀,嘶聲咆哮:“兒郎們!潼關破了!給老子殺進去!屠城!屠城!老子要沐林雪和狗皇帝的人頭祭旗!!”數萬流寇如同決堤的汙濁洪流,朝著火光衝天的潼關南門,發起了總攻!

未完待續。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