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211章 龍鱗映血 冰魄治黑毒
秦翼明血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醫廬緊閉的大門,門外親衛那句“遊方郎中求見”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他瀕臨崩潰的神經上。絕望與希望交織成狂暴的旋渦,幾乎將他撕裂。帝後垂危,毒入心脈,名醫束手,黑水殺手臨死前的狂笑猶在耳邊…這突然出現的郎中,是救命稻草?還是索命無常?
“讓他…進來!”秦翼明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儘力氣。他猛地拔刀,雪亮的刀鋒直指門口,“敢有半分異動…立斬!”
沉重的木門吱呀開啟。一個身影佝僂著,背著個破舊藤編藥箱,顫巍巍走了進來。屋內濃烈的藥味和血腥氣讓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他身形枯槁,須發灰白雜亂,臉上皺紋縱橫如同刀刻,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沾滿塵土,看上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落魄遊醫。
“小老兒…鬼手仙…見過將軍。”老者聲音乾澀沙啞,對著秦翼明微微躬身,目光卻已越過他,落在了兩張病榻上。當看到沐林雪頸側蔓延的青黑毒紋和朱慈烺心口那點微弱到幾乎熄滅的玉光時,他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芒。
“你能解毒?”秦翼明刀鋒未撤,聲音如同淬冰。
“鎖魂透骨釘…寒潭冰魄蠍為主,輔以七種陰寒劇毒。”老者聲音平靜,卻讓滿屋名醫臉色煞白,“毒入心脈,寒髓蝕骨,尋常藥石…確是無解。”他頓了頓,枯槁的手指頓了頓,枯槁的手指緩緩摩挲著破藥箱粗糙的邊緣,“但…天地萬物,相生相剋。極寒之毒,需以…極陽之火焚之。”
“極陽之火?”秦翼明眉頭緊鎖?”秦翼明眉頭緊鎖。
“非是凡火。”老者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窗外陰沉的天空,“乃‘地脈炎陽果’所蘊之至陽火毒。此果生於火山熔岩之畔,百年開花,百年結果,其性至陽至烈,觸之如烙鐵,服之…如吞熔岩。”
“地脈炎陽果?”秦翼明聞所未聞,滿屋醫者更是麵麵相覷。
“此物…當世或僅存一枚。”老者渾濁的目光轉向沐林雪,“多年前,曾為塞外伽藍寺…玄苦大師所得。”他語速緩慢,每一個字卻如同重錘敲在秦翼明心上,“若將軍能速取此果,以烈酒化開,一半外敷創口,一半內服…或…可爭得一線生機。然…”
他話鋒一轉,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一轉,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此果陽毒霸道絕倫,更勝冰蠍之寒!服食之時,如同置身熔爐,烈火焚身!需有…至陰至純之內力,時刻護住中毒者心脈,不斷化解陽毒,引導其與寒毒相抗相消!稍有不慎,陽毒失控,立時…五臟俱焚!形神俱滅!”
秦翼明倒吸一口冷氣!這哪裡是解藥?分明是更霸道的毒藥!賭命!而且需要絕世高手以命相護!
“伽藍寺…遠在漠北千裡藍寺…遠在漠北千裡之外!如何來得及!”秦翼明嘶聲道,心如刀絞。
“將軍莫急。”老者緩緩開啟他那破舊的藥箱,枯槁的手探入箱底摸索片刻,竟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如血、散發著驚人熱力的玉盒!玉盒開啟,一股灼熱的氣浪瞬間彌漫開來,驅散了醫廬的陰寒!一枚龍眼大小、形如小太陽、表麵流淌著熔岩般光澤的朱紅果實靜靜躺在盒中!正是“地脈炎陽果”!
“此果…小老兒機緣巧合,得自一位故人臨終所托。”老者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滄桑,“言道…或可救天下至貴至重之人一命。今日…當是因果。”他將玉盒遞向秦翼明,“速速施救!遲則…神仙難迴天!”
秦翼明顫抖著接過那灼熱如炭的玉盒,如同捧著滾盒,如同捧著滾燙的烙鐵!他看著老者渾濁卻異常平靜的雙眼,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此人…絕非尋常遊醫!
“多謝…仙長!”秦翼明深深一躬,再無遲疑,“護法一事!我來…”
“不。”一個虛弱卻異常堅定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愕然望去!隻見左側病榻上,沐林雪竟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冰眸因劇毒而蒙上一層灰翳,卻依舊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執著!她艱難地抬起未受傷的左手,指向右側病榻上的朱慈烺,聲音微弱卻不容置疑:“救…陛下…我來…護法…”
“大帥!您…”秦翼明大急!沐林雪自身毒傷未解,如何能再耗費真氣為陛下護法?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傷更重…”沐林雪聲音斷斷續續,目光死死鎖在朱慈烺蒼白如紙的臉上,冰眸深處是超越生死的決絕,“玄冰…可禦陽毒…快…”
秦翼明看著沐林雪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又看向朱慈烺心口那點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光,虎目含淚,猛地一咬牙:“好!末將…為大帥護法!取烈酒來!”
潼關經略府,靜室。
門窗緊閉,隻留一線通風口。室內彌漫著濃烈酒氣與“地脈炎陽果”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灼熱氣息。朱慈烺被安置在榻上,上身**,左肩猙獰的毒箭幽光閃爍。沐林雪盤坐於他身後,同樣除去上身甲冑與衣衫,隻著素白中衣,右肩胛下的毒傷處青黑一片。
秦翼明親自捧著一碗被滾燙烈酒化開、如同熔融黃金般沸騰的赤紅色藥汁,手在微微顫抖。他將藥碗遞到沐林雪唇邊。沐林雪看也不看,仰頭將半碗如同岩漿般滾燙灼喉的藥汁一飲而儘!一股難以言喻的、彷彿要將五臟六腑瞬間焚為灰燼的恐怖熱力轟然在她體內炸開!
她悶哼一聲,身體劇震!裸露的麵板瞬間變得赤紅如血!豆大的汗珠剛剛滲出便化為蒸汽!灰翳的冰眸深處,彷彿有岩漿在翻湧!
“呃啊!”難以想象的劇痛讓她幾乎昏厥!但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運轉玄冰真氣!一股極致的寒氣自丹田升起,瘋狂壓製、引導著體內肆虐的陽毒!同時,她伸出顫抖的左手,指尖蘸取碗中剩餘的藥汁,帶著灼熱與刺骨的寒意,緩緩塗抹在朱慈烺左肩那深嵌的毒箭傷口周圍!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在冰上!青黑色的毒肉瞬間焦黑冒煙!一股混合著腥臭與焦糊的味道彌漫開來!昏迷中的朱慈烺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陛下!”秦翼明失聲驚呼!
“無妨…寒毒…在退…”沐林雪聲音嘶啞如破風箱,每一個字都伴隨著灼熱的痛苦喘息。她強忍著自身被“焚化”的劇痛,左掌已抵在朱慈烺後心命門穴!精純無比的玄冰真氣,混合著那霸道的陽毒藥力,如同冰與火的洪流,源源不斷湧入朱慈烺幾近枯竭的經脈!
“呃…”朱慈烺無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伽藍碎玉的光芒驟然伽藍碎玉的光芒驟然亮起!那冰火交織的奇異力量,如同最狂暴的洪流,狠狠衝刷著他體內盤踞的極寒劇毒!寒毒與陽毒在他經脈中瘋狂衝突、撕咬、消融!每一次衝突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身體如同風中的枯葉般劇烈顫抖!
沐林雪臉色由赤紅轉為詭異的青紫,又迅速變回赤紅!周身熱氣蒸騰,如同燃燒的火爐!右肩的寒毒與體內肆虐的陽毒內外夾攻,瘋狂撕扯著她的經脈與意誌!唯有左掌輸出的玄冰真氣,依舊穩定而持續依舊穩定而持續地護持著朱慈地護持著朱慈烺的心脈,引導著那狂暴的冰火之力。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中在極致的痛苦中緩慢流逝。朱慈烺左肩傷口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幽藍的箭頭光澤黯淡。伽藍碎玉的光芒逐漸穩定,甚至開始緩慢地增強。而他體內那冰火交鋒的劇痛也漸漸平複,呼吸變得平穩悠長。
反觀沐林雪,情況卻急轉直下!她自身所中的寒毒並未解除,此刻又強行引陽毒入體,如同在油鍋中煎熬!冰火衝突的戰場,從朱慈烺體內,轉移到了她自己身上!麵板之下,青黑色的寒毒紋路與赤紅色的火毒脈絡如同兩條狂暴的毒龍,瘋狂糾纏撕咬!她的體溫忽而滾燙如烙鐵,忽而冰冷如寒玉!
七竅之中,竟開始緩緩滲出混合著冰渣與血絲的液體!
“大帥!!”秦翼明看得肝膽俱裂!他看出沐林雪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沐林雪在用自己的身體作為容器,強行吸納、中和那部分無法被朱慈烺消化的陽毒與寒毒!這是…再拿自己的命換陛下的命!
“不…不要停…”沐林雪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冰眸灰翳更重,卻依舊死死鎖定朱慈烺後心,“他…心脈…未穩…”她咬緊牙關,左掌輸送的真氣非但未減,反而更加洶湧!體內那冰火毒龍撕咬的劇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就在她即將支撐不住的刹那!
朱慈烺心口處的伽藍碎玉,那溫潤的光暈陡然一盛!一股精純、溫和卻沛然莫禦的奇異暖流,如同春回大地般,順著沐林雪抵在他命門穴的左掌,反向湧入她瀕臨崩潰的經脈!
這股暖流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所過之處,那肆虐的冰火毒龍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安撫、梳理,狂暴的衝突瞬間緩和!
沐林雪體內那撕裂般的痛苦為之一輕!灰翳的冰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清明!
伽藍碎玉…在反哺?!
這股溫潤的暖流不僅緩解了她的痛苦,更如同甘霖般滋養著她枯竭的經脈,甚至開始緩慢地消融她右肩深嵌的寒毒!她與朱慈烺之間,通過緊貼的掌心與彼此體內的冰火餘毒,竟形成了一個玄妙的迴圈!
伽藍碎玉的光芒將兩人籠罩,如同一個溫暖的繭。
秦翼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奇跡般的一幕!帝後二人周身籠罩在溫潤的光暈中,氣息逐漸平穩交融。沐林雪臉上的痛苦之色稍緩,朱慈烺的臉色也多了幾分血色。他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輕輕退出靜室,如同守護神般立於門外。
靜室之內,燭火搖曳。沐林雪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與伽藍碎玉同源的溫熱,以及朱慈烺逐漸平穩有力的心跳,冰封的心湖彷彿被暖流融化。她緩緩低下頭,將前額輕輕抵在朱慈烺依舊有些冰冷的脊背上。
一滴滾燙的淚,混合著尚未乾涸的血絲與冰渣,無聲地滑落,,無聲地滑落,洇濕了他背後的肌膚。
“陛下…”一聲低不可聞的、帶著無儘疲憊與後怕的呼喚,輕輕溢位唇間。劫後餘生的慶幸,與那幾乎失去的恐懼交織,讓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生死,早已與她血脈相連,超越了自己的性命。
靜室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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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妙的迴圈:
伽藍碎玉的溫潤光暈如同實質的暖流,將兩人包裹。
沐林雪左掌緊貼朱慈烺後心命門,精純的玄冰真氣(融合部分陽毒藥力)源源輸入,護持心脈,引導冰火餘毒相消。朱慈烺體內殘餘的陽毒藥力與伽藍碎玉的奇異暖流,碎玉的奇異暖流,則順著掌心反向湧入沐林雪經脈,壓製、消融她自身所中的寒毒。兩人氣息在光暈中交融流轉,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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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林雪的狀態:
七竅滲出的冰血漸止,臉上青黑與赤紅的毒紋雖未完全消退,但已停止蔓延,顏色變淡。體內冰火衝突的劇痛被伽藍碎玉暖流極大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她前額抵著朱慈烺的脊背,感受著那逐漸恢複的溫度和心跳,冰眸緊閉,長睫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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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的狀態:
左肩傷口處焦黑,但青黑寒毒已儘褪,箭頭幽藍光澤消失。伽藍碎玉光芒穩定,心跳與呼吸趨於平穩悠長,隻是失血過多和劇毒侵蝕帶來的極度虛弱,讓他依舊深陷昏迷。沐林雪抵在他背後的前額,那微涼的觸感和一滴滾燙的淚,似乎讓他無意識中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門外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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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翼明:
如同一尊鐵翼明:**
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緊閉的門外,血紅的雙眼已恢複清明,但緊握刀柄的手背青筋依舊賁張。他側耳傾聽著室內平穩的呼吸聲,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一絲喘息。然而,他布滿血絲的眼中,憂慮並未完全散去——帝後雖暫時脫險,但餘毒未清,元氣大傷。潼關之外,張獻忠殘部、賀人龍勾結的虜騎、以及那陰魂不散的“黑水”…危機四伏!
潼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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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陵渡畔:
駱養性、王承恩依舊在徒勞地擴大搜尋範圍,對帝後脫險的訊息一無所知。冰冷的河水嗚咽,如同無儘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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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獻忠殘部:
在距離潼關三十裡的山穀中短暫收攏潰兵。斷臂之痛與“闖王”高迎祥之死,讓張獻忠如同受傷的獨狼,暴戾更勝往昔。他裹挾著數萬驚魂未定的流寇,如同一顆巨大的、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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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暗影:
蜈蚣臉帶著傷,如同毒蛇般隱匿在黑暗之中。潼關的失敗讓他暴怒,卻也更加陰冷。他舔舐著肩背的箭傷,獨眼閃爍著怨毒與算計的光芒。帝後重傷垂危的訊息如同最甜美的毒餌,他需要確認,更需要…致命一擊!潼關內外,無數雙屬於“黑水”的眼睛,在陰影中悄然睜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