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71章 地窟龍吟 冰魄涅盤
伽藍碎玉在虛塵懷中劇烈震顫，灼熱如同攥著一塊燒紅的烙鐵！那清晰無比的“觀照”——沐林雪生機所在的光點在狂暴崩塌的土石中瘋狂搖曳，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前所未有的強烈悸動與擔憂，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虛塵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素來古井無波的佛心，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沐帥！”虛塵低喝一聲，身形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靜心禪院！月白僧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琉璃佛眸中再無半分沉靜，唯有焚心的焦灼與決絕！寺外守衛的玄甲親衛隻覺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已如輕煙般掠過院牆，消失在通往京城的茫茫夜色之中！速度快到極致，隻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殿下！”守衛統領駭然驚呼，卻哪裡追得上虛塵那融合了新悟龍氣、催動到極致的佛門輕功？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急忙派人飛報山下封鎖關卡的韓通部眾。
虛塵將身法催至巔峰，體內那股新生的、融合了佛力與龍氣的奇異力量在經脈中奔湧咆哮！“行”字訣奧義流轉周身，足尖每一次點地都如同縮地成寸，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白色流光，向著信王府方向風馳電掣！夜風在耳畔呼嘯，伽藍碎玉的指引如同黑暗中的明燈，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急迫！他的心，彷彿也被那崩塌的黑暗緊緊攫住！
信王府地下，崩塌的密道深處。
轟隆！轟隆隆！
巨大的石塊如同冰雹般砸落，塵土彌漫，嗆人口鼻。整個地下空間在劇烈的爆炸和連鎖坍塌中呻吟、扭曲！支撐的木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煙塵如同濃霧，吞噬著一切光亮。
沐林雪如同一道在毀滅風暴中穿梭的玄色閃電！血螭刀在她手中化作一片青黑色的光幕，刀氣縱橫，將當頭砸落的巨石或斬碎、或震開！晶瑩的玄冰刀罡覆蓋全身，形成一層堅固的護罩，抵禦著飛濺的碎石和彌漫的煙塵。她臉色蒼白，方纔施展“玄冰玉骨·無間”幾乎耗儘真氣，此刻強行催穀，經脈傳來陣陣刺痛。
懷中的密信如同火焰般灼燙，那是揭露金帳國師巴爾思野心的關鍵！絕不能遺失！更不容被埋葬於此！
她憑借著超凡的感知與直覺，在瘋狂崩塌的迷宮中向著虛塵感應中地脈氣息更活躍（更穩固）的方向亡命飛掠！身後，巨大的轟鳴聲緊追不捨，坍塌的土石如同咆哮的巨獸，即將將她徹底吞噬！
突然！
前方通道猛地向下傾斜塌陷！一條巨大的裂縫如同深淵巨口驟然張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頭頂，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帶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前後夾擊，上天無路，入地…是深淵！
絕境！
沐林雪冰眸收縮，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掠過心底！真氣已近枯竭，縱有絕世刀法，此刻也難以同時應對上下夾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心神俱震的刹那！
“小心！！！”
一聲清越中帶著無儘焦灼的沉喝，如同穿透重重黑暗的佛鐘，驟然在她身後響起！
一道月白的身影，如同劃破永夜的流星，以超越想象的速度激射而至！虛塵！他終於趕到了！
他人在半空，雙手已閃電般結印！伽藍碎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大梵般若·地藏鎮獄印！”
轟——！
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青金色佛力凝聚而成的“卍”字法印，如同山嶽般憑空出現，瞬間橫亙在沐林雪頭頂！法印流轉著莊嚴、厚重、鎮壓一切動亂的磅礴偉力！
砰！！！
磨盤巨石狠狠砸在“卍”字法印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碎石飛濺！金光四溢！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法印劇烈震顫，金光一陣明滅！虛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倉促施為，硬抗這萬鈞之力，他亦受了不輕的反震之傷！
但，擋住了！
巨石被佛印穩穩托住！
幾乎在法印凝結的同時，虛塵的身形已如幻影般出現在沐林雪身側！他左手五指箕張，蘊含佛門擒龍控鶴之巧勁，閃電般抓向沐林雪的手腕！動作精準而沉穩！
肌膚相觸的刹那！一股溫熱而浩瀚的力量瞬間湧入沐林雪幾乎枯竭的經脈！那並非強橫的灌輸，而是如同春雨潤物般精純平和的佛門內力，帶著伽藍碎玉溫養萬物的氣息，迅速滋養著她受損的經脈，補充著她耗竭的真元！
“走！”虛塵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他拉著沐林雪，借著巨石砸落的衝擊之勢，毫不猶豫地向著那條深不見底的傾斜裂縫縱身躍下！與其被活埋，不如搏一線生機！
呼——！
凜冽的罡風瞬間包裹全身！失重感襲來！
沐林雪隻覺得手腕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緊緊握住，那源源不斷渡入體內的溫潤佛力，如同黑暗中的暖流，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冰冷與絕望。她沒有絲毫掙紮，任由虛塵拉著，將身體的控製權完全交出，血螭刀緊握在手，警惕地感知著下方未知的黑暗。
下落！急速的下落！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上方持續崩塌的轟鳴！借著墜落前最後一瞥看到的洞窟微光，沐林雪敏銳地察覺到虛塵並非盲目下跳——他在不斷調整身形，以巧勁帶著兩人避開墜落的碎石，同時雙腳灌注佛力，精準地點在傾斜洞壁上突出的大石或斷裂的木樁上，不斷減緩下墜之勢！
足足下落了十數丈！
噗通！噗通！
兩聲沉悶的落水聲幾乎同時響起！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
地下暗河！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瞬間沉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流湍急，帶著強大的吸力，裹挾著他們向下遊衝去！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水流奔湧的咆哮聲！
“閉氣！”虛塵的聲音透過水流傳來，依舊沉穩。他緊緊抓著沐林雪的手腕，如同最堅固的錨鏈！伽藍碎玉在他懷中散發出溫潤的光芒，雖然微弱，卻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帶來一絲指引。他催動佛力，強行穩住身形，抵禦著洶湧的暗流，同時將一股精純的氣息源源不斷渡入沐林雪體內，助她維持內息迴圈！
沐林雪屏住呼吸，冰寒刺骨的河水衝擊著身體，但那緊握手腕的溫熱，和渡入體內的溫潤氣息，卻成了這冰冷絕望中唯一的支撐與溫暖。她甚至能感覺到虛塵沉穩有力的心跳透過水流傳來。這一刻，所有的戒備、所有的清冷，似乎都被這生死相依的處境暫時融化了。她反手也握緊了虛塵的手腕。
兩人如同黑暗激流中緊緊相連的兩片葉子，在虛塵佛力的護持下，隨波逐流，竭力儲存著體力，尋找著上岸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隱約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水流似乎也平緩了一些！
“那邊！”虛塵精神一振，拉著沐林雪奮力向光亮處遊去！
光亮越來越近！竟是一個半隱在水下的巨大洞口！洞外，似乎是更大的地下空間！
兩人奮力遊出暗河洞口，爬上濕滑冰冷的岩石河岸，大口喘息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陣陣襲來。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落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將洞內映照得一片朦朧而神秘。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和一種奇異的、淡淡的硫磺味。洞窟中央，是一片寬闊的平台，平台邊緣，竟有一條人工開鑿的石階，蜿蜒通向幽暗的深處。
“此地…非同尋常。”虛塵環顧四周，琉璃佛眸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清晰地感覺到，此地地脈之氣異常活躍充沛，甚至比皇覺寺後山更甚！伽藍碎玉在他懷中發出柔和而持續的共鳴，彷彿在回應著這片古老的空間。
沐林雪迅速擰乾發梢的水珠，玄冰真氣流轉，濕透的衣衫瞬間蒸騰起白霧。肩頭的傷口在冰冷的河水浸泡下隱隱作痛，但虛塵渡入的佛力仍在持續滋養，並無大礙。她冰眸銳利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通往深處的石階上，聲音清冷：“有路。上去看看？”
虛塵微微頷首。此地絕非信王所建，必有隱秘。他當先踏上石階，伽藍碎玉的光芒在前方投下柔和的光暈。沐林雪緊隨其後，血螭刀保持警戒。
石階盤旋而上，深入山腹。越往上走，那股硫磺味越濃，溫度也明顯升高。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炙熱而精純的氣息。
終於，踏上最後一級石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更為宏大、宛如神殿般的圓形洞窟呈現在眼前！洞窟中央，並非祭壇，而是一方直徑數丈、熱氣蒸騰、翻滾著赤金色岩漿的地心火池！灼熱的火浪撲麵而來，將整個洞窟映照得一片金紅！火池周圍的地麵上，銘刻著無數複雜玄奧、如同星辰軌跡般的巨大符文，一直延伸到洞壁之上！符文的線條中，隱隱有赤金色的流光緩緩流淌，散發著磅礴浩瀚、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力量！
“地脈靈樞！”虛塵瞳孔驟縮！琉璃佛眸中映照著翻滾的岩漿與流轉的符文，充滿了震撼！此地竟是京城地脈龍氣的一個關鍵彙聚節點！難怪氣息如此沛然！伽藍碎玉在他懷中劇烈跳動，彷彿找到了歸宿，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溫熱光芒！
洞窟穹頂並非岩石，而是如同半透明的琉璃，透過它，隱約可見上方扭曲的土層和斷裂的建築根基——那裡，正是崩塌的信王府核心區域！
更令人心驚的是，在火池邊緣，正對著虛塵和沐林雪的方向，竟盤膝坐著一個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披著一件玄黑色的寬大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線條剛硬、布滿虯髯的下頜。他雙手結著一個奇特的印訣，按在身前地麵流轉的符文之上，周身散發著一種深沉、暴烈、彷彿與腳下大地熔岩融為一體的恐怖氣息！一股無形的、如同山嶽般的巨大壓力，彌漫在整個洞窟之中！
沐林雪冰眸瞬間收縮到極致！血螭刀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敵意的嗡鳴！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神秘人，極其危險！比陰九燭、比朱載圳都要危險十倍！百倍！
虛塵的心也驟然沉下。伽藍碎玉的劇烈共鳴，不僅僅是因為地脈，更因為眼前此人！那鬥篷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與伽藍碎玉、與那金帳印信上的八卦羅盤，隱隱有種同源而更為強大的呼應！
鬥篷人似乎對二人的到來並不意外。他緩緩抬起頭，兜帽陰影下，一雙如同熔融黃金鑄就、燃燒著無儘威嚴與深邃智慧的眸子，穿透空間的阻隔，落在了虛塵身上！那目光沉重如山，銳利如刀，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
一個低沉、渾厚、帶著奇異金屬顫音的聲音，如同滾雷般在灼熱的洞窟中響起，震得人心神搖曳：
“伽藍佛子…身負大明龍氣…本座等你…很久了。”
隨著他的話音，虛塵懷中的伽藍碎玉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精純得難以想象、浩瀚如海的龍脈地氣，如同受到召喚，從那地心火池中升騰而起，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洪流，跨越空間，瞬間灌注進入虛塵體內！
轟——！
虛塵隻覺全身劇震！彷彿有無數道滾燙的岩漿衝入經脈！那股新生的、原本還在摸索的融合力量，在這沛然莫禦的地脈龍氣灌注下，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滔天洪水，瞬間被點燃、啟用、瘋狂暴漲！他周身不由自主地爆發出耀眼的金紅色光芒，僧袍鼓蕩，腳下岩石寸寸龜裂！眉心一點硃砂印記紅得如同滴血！一股堂皇、浩大、如同初生之陽般磅礴的生命力與威壓轟然擴散！
“嗬…”虛塵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量而微微顫抖，琉璃佛眸中金紅光芒流轉，時而清明，時而充斥著難以駕馭的狂暴能量！他在極力控製、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天地偉力！
“虛塵！”沐林雪驚呼一聲，瞬間擋在虛塵身前！血螭刀斜指前方鬥篷人，玄冰真氣提升至極致！晶瑩的刀罡之上冰蓮流轉，至寒至淨的氣息與洞窟的炙熱形成冰火兩極！她冰眸死死鎖定鬥篷人，聲音如同萬載玄冰：
“你是何人？！”
鬥篷人緩緩站起身來。玄黑鬥篷無風自動，露出了腰間懸掛的一柄造型古樸、刀鞘上同樣銘刻著八卦螭龍的金色彎刀！他微微抬手，指向虛塵，熔金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那金屬顫音再次響起：
“吾名…巴爾思。金帳汗國，大國師。”
“亦是…伽藍寺…上一代‘護法金剛’…空寂。”
巴爾思！空寂！
這兩個如同驚雷般的名字轟然炸響！
沐林雪心神劇震！巴爾思！毒殺先帝皇後、勾結信王、禍亂大明的元凶！竟搖身一變，成了伽藍寺上一代的護法金剛？！這…這怎麼可能？！
虛塵體內狂暴的力量因這石破天驚的身份而驟然一滯！伽藍寺護法金剛？恩師空聞從未提及！伽藍碎玉的光芒也因這名字而劇烈閃爍，彷彿在印證著什麼！
巴爾思（空寂）的目光掃過震驚的二人，最終落在虛塵身上，聲音帶著一種洞穿歲月的滄桑與冷酷：
“伽藍碎玉擇主，大明龍氣歸位…宿命之輪，終究開始轉動。”
“虛塵…或者說…朱慈烺殿下…交出碎玉與本座密信，隨我前往漠北金帳。本座可保你性命無憂…”
“否則…此地，便是你龍氣初生…亦是身隕道消之地！”
話音未落，一股毀天滅地般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從巴爾思身上轟然爆發！整個洞窟的地脈符文瞬間亮起刺目的光芒！地心火池中的岩漿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