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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2章 幽刃追魂 泥丸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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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城河廢棄暗渠的出口,湮沒在京郊一片遮天蔽日的蘆葦蕩深處。暮秋的風,裹挾著刺骨寒意,在枯黃挺立的葦杆間淒厲穿行,嗚咽如泣。渾濁的河水裹著枯枝敗葉,在腳下緩緩流淌,散發出濃重的淤泥腐敗氣息。寒意透過單薄的宮裝,直往骨頭縫裡鑽。

陳七矮胖的身軀縮在一件不知從哪個倒黴漁夫處順來的破舊棉襖裡,凍得嘴唇發紫,牙齒咯咯作響。他佝僂著腰,一雙小眼睛如同受驚的老鼠,警惕地掃視著河對岸那片在暮色四閤中更顯陰森詭譎的密林,眼底深處藏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以及更深沉的、化不開的恐懼。

“陳…陳公公…”錦書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她蜷縮在一條半陷在爛泥裡的破船骸骨後,寬大的船板勉強遮擋著刺骨的寒風。懷裡的繈褓被她用殘破的宮裝外袍緊緊裹住,隻露出一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嬰兒異常安靜,似乎連番的驚嚇耗儘了所有氣力,陷入沉沉的昏睡。唯有隔著層層布帛,緊貼著他心口的那枚玄囊,傳來一絲微弱卻恒定的溫熱,像寒夜中唯一不滅的星火,支撐著錦書瀕臨崩潰的神經。“我們…往哪裡去?”她的目光茫然投向無邊無際、隨風起伏的枯黃葦海,前路如同這荒蕪的沼澤,一片漆黑。

陳七用力搓了搓凍僵、布滿凍瘡的手,哈出一口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他小眼睛裡閃爍著市井小民特有的狡黠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戾:“往哪裡?還能往哪裡?!賈爺爺交代得明明白白,就一條活路——河南!嵩山!少林寺!”他壓低聲音,短粗的手指猛地指向西南方向,“那地方,是佛門清淨地,更是江湖上響當當的硬骨頭!宮裡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爪子,再長也未必能輕易伸進那羅漢窩裡去!隻有把這小祖宗送進去,剃了度,隱了姓埋了名,當個小沙彌,纔算真正把這顆腦袋彆在褲腰帶上保住了!”

“少林…和尚?”錦書愣住了。深宮裡的歲月,讓她對江湖門派的概念模糊不清,隻隱約記得聽老太監們提過,少林寺的和尚會打拳。把金枝玉葉的皇子送去當和尚?這念頭像一把鈍刀,狠狠剜著她的心。

“捨不得了?”陳七乜斜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市儈的直白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捨不得也得舍!這小祖宗的來曆,就是閻王爺的催命符!擱在外麵,就算鑽到耗子洞裡,遲早也得被翻出來!隻有進了少林,青燈古佛,斷了那紅塵念想,那幫子殺千刀的纔可能死了這條心!”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能再耽擱!天亮前必須走!那幫狗日的暗樁子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野狗啃了一個,難保沒有第二個、第三個!這蘆葦蕩子,也他媽的不安全!”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惡毒的詛咒,遠處密林深處,幾聲夜梟淒厲的啼叫毫無征兆地撕裂了暮色,“呱——呱——”,如同鬼哭,在嗚咽的風聲中打著旋兒,鑽進人的耳膜,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錦書渾身劇顫,下意識將懷中的繈褓箍得更緊,嬰兒在睡夢中發出一聲細微的嚶嚀。她低頭,看著那張無知無覺、純淨如琉璃的小臉,又想起皇後娘娘臨彆時泣血的囑托和那雙絕望冰冷的眼眸。活著…活著纔有希望!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冰冷的恐懼和決絕取代,她重重點頭,牙關緊咬。

夜色如墨汁般潑下,迅速吞噬了天地。陳七對這京畿外圍的荒僻之地竟異常熟稔,像一隻在黑暗泥濘中潛行的地鼠。他領著錦書,避開官道驛亭,專挑荒僻的羊腸小徑、廢棄田埂的溝壑、乾涸龜裂的河床潛行。餓了,就啃兩口懷裡硬得像石頭的雜合麵餅子,噎得直翻白眼;渴了,便趴在冰冷的溪流邊,掬一捧刺骨的雪水灌下,凍得五臟六腑都縮成一團。錦書何曾受過這等苦楚?一雙繡鞋早已磨穿,腳底血泡混著泥漿,每走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鑽心的疼讓她額角冷汗涔涔,卻死死咬住下唇,一聲不吭,隻是將懷裡的繈褓護得更緊,彷彿那是她全部生命的支點。

一連數日,風餐露宿,提心吊膽。陳七的警惕性高得驚人,數次在看似尋常的岔路口或村落邊緣,提前嗅到危險的氣息。他那雙小眼睛會驟然眯起,身體繃緊如拉滿的弓弦,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低吼一聲:“不對!有尾巴!快藏!”隨即拉著錦書迅速隱入路旁深可及腰的荒草叢中,或是滾進廢棄窯洞的陰影裡。屏息凝神間,便能聽到馬蹄聲或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幾句低沉的、帶著凶戾氣息的交談。每當這時,錦書都能感覺到身邊陳七那幾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以及他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那絕不僅僅是怕被抓的恐懼。

這日黃昏,兩人躲在一處坍塌了半邊屋頂的山神廟裡暫歇。殘破的神像歪倒在塵土中,蛛網如幔帳般垂掛。寒風從破洞灌入,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嗚咽作響。

陳七靠在一堆半濕的枯草上,齜牙咧嘴地解開肩頭被野狗撕咬的傷口包紮。布條粘連著模糊的血肉,他疼得倒吸涼氣,卻不敢大聲呻吟。傷口紅腫不堪,邊緣泛著不祥的烏青,散發出淡淡的腥臭。

錦書抱著嬰兒,默默遞過水囊。嬰兒似乎醒了,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著破廟穹頂漏下的最後一縷天光裡飛舞的塵埃,不哭不鬨。

“陳公公…”錦書猶豫再三,還是壓低了聲音,問出了盤旋心中多日的疑惑,“那晚…西角樓外…那個拿藍刀的黑影…您好像…認得那刀?”她回想起陳七看到野狗瞬間斃命時,眼中閃過的絕非僅僅是驚駭,而是一種近乎駭然的…認知?

陳七包紮的手猛地一僵!彷彿被烙鐵燙到。他霍然抬頭,昏黃暮光映著他那張瞬間褪儘血色的胖臉,小眼睛裡瞳孔收縮,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悸和一種被觸及禁忌的恐慌,連肩頭的劇痛都忘了。

“認…認得?!”陳七的聲音乾澀尖銳,帶著明顯的顫抖,“咱…咱家一個倒夜香掏陰溝的下賤雜役…哪…哪配認得那種要命的閻王帖…”他眼神慌亂地躲閃著錦書的目光,低下頭,發狠般撕扯著粘連的布條,彷彿這樣就能撕碎那晚恐怖的記憶。

“可您當時說…‘好烈的毒’…”錦書的聲音很輕,卻像錐子一樣紮進陳七的耳朵。

“那…那是嚇懵了!”陳七猛地拔高聲音,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壓低,語速快得像爆豆子,“你沒瞧見?那畜生!就他媽舔了一口刀把子,眼瞅著就蹬了腿兒!七竅往外冒黑血!這…這能是普通的耗子藥?瞎子也他孃的知道是見血封喉、神仙難救的絕戶毒!”他喘著粗氣,語氣帶著一種市井的誇張和深入骨髓的後怕,“那幫人…那幫人壓根兒就不是東廠那些沒卵子的閹貨能支使得動的!那刀…那身法…那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氣…邪門!太他孃的邪門了!咱家活了四十多年,在宮裡什麼臟心爛肺的醃臢事沒見過?可那晚…那感覺…就像是…像是撞見了從十八層血池油鍋裡爬出來的惡鬼羅刹!”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胖臉上的肌肉因恐懼而扭曲抽搐,小眼睛布滿血絲,彷彿又置身於那個血腥地獄:“那刀…那幽幽的藍光…看一眼就讓人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還有那人…中了石灰,被野狗撕扯得不成人形…最後那聲嚎…根本就不是人能發出來的動靜!咱家…咱家敢用這條爛命賭咒,那絕不是魏忠賢的狗腿子!背後…背後肯定還有更深的…更他娘嚇死人的東西!”

他猛地打了個寒噤,下意識裹緊破棉襖,驚懼的目光掃視著破廟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那黑暗中隨時會再次浮現幽藍的刀光和索命的血瞳。

錦書被他話語中透出的巨大恐怖攫住,也忍不住將繈褓抱得更緊,身體微微發抖。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孩子依舊安靜,隻是小眉頭無意識地微微蹙起。她下意識地隔著繈褓,輕輕撫摸了一下那緊貼嬰兒心口的玄囊位置。

嗡…

一絲極其微弱、如同琴絃被無形手指撥動的奇異震顫,毫無征兆地從玄囊深處傳來!隔著繈褓和衣物,清晰地傳遞到錦書的手指上!

錦書渾身劇震!錯覺?

她屏住呼吸,凝神細感。那微弱的震顫感消失了。懷裡的嬰兒卻似乎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小嘴癟了癟,發出幾聲細弱的哼唧。

“怎麼了?”陳七被嬰兒的聲音驚動,暫時從恐懼的旋渦中掙脫。

“沒…沒什麼…”錦書連忙掩飾,心中卻驚濤駭浪。剛才那感覺…絕非幻覺!這神秘的玄囊…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何會…自己震動?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陳七帶著錦書,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一片亂石嶙峋的荒坡上。連續數日的亡命奔逃,早已耗儘了錦書的體力,她全靠一股護主的意誌強撐著。懷裡的嬰兒似乎也因寒冷和顛簸不安地扭動起來。

“翻過這坡…前麵…有個廢驛站…能歇…歇腳…”陳七喘著粗氣,指著前方黑黢黢的山影輪廓。

就在這時!

“嗚汪——!嗷嗚——!”

淒厲凶暴的犬吠聲,毫無征兆地從坡下兩側的密林中炸響!不是一隻兩隻,而是十幾隻!如同鬼火般的幽綠獸瞳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帶著貪婪與饑餓的凶光,迅猛地從兩側包抄上來!濃烈的腥臊惡臭瞬間彌漫開來!

是野狗群!比西角樓那晚更加龐大、更加饑餓的野狗群!它們顯然是被活人的氣息和嬰兒身上無法掩蓋的微弱奶腥味吸引而來!

“糟了!”陳七臉色瞬間慘白,眼中閃過絕望。前有荒坡,後有追兵(可能),側翼竟被這群畜生堵死!他肥胖的身體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猛地將錦書往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一推:“躲後麵!護住孩子!”

他自己則背靠巨石,反手從腰間那個油膩的破布兜裡飛快地掏出三四個黑乎乎、鴿子蛋大小的泥丸,正是上次用過的“五香燜豆”!他眼神凶狠,再無半點平日的市儈油滑,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幾條最為健壯凶悍的野狗已率先撲到近前!腥風撲麵,獠牙在黑暗中閃著森白寒光!

“去你孃的!”陳七怒吼一聲,手腕猛地一抖!幾枚泥丸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向衝在最前麵的幾條野狗麵門!

噗!噗!噗!

泥丸在狗臉上炸開!辛辣刺鼻的粉末(生石灰混合劣質辣椒粉和硫磺)瞬間彌漫!衝在最前的幾條野狗猝不及防,被嗆得發出淒厲的慘嚎,鼻涕眼淚狂流,攻勢頓時一滯。

但更多的野狗從兩側繞過煙霧,瘋狂撲向陳七和巨石後的錦書!一條黃毛癩皮狗異常狡猾,竟從側麵低矮的亂石縫隙中鑽出,張開腥臭大口,直撲錦書懷中的繈褓!

“啊——!”錦書發出驚恐的尖叫,下意識用身體護住嬰兒,緊閉雙眼!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荒坡上方一塊突兀的巨岩陰影中無聲滑落!動作輕盈得如同落葉,卻又帶著一股凝練的殺意!

來人全身包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隻露出一雙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睛。正是那位手持幽藍毒刀的黑影!他竟不知何時已追蹤至此!

他顯然也遭遇了野狗群的騷擾,夜行衣上沾著泥汙和幾處被撕破的口子,但身形依舊矯健。他似乎對錦書懷中的繈褓誌在必得,對撲向她的野狗視若無睹,手中赫然握著那柄散發著幽幽藍芒的狹長毒刀!刀尖直指繈褓!

陳七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亡魂大冒!他離得遠,又被幾條野狗纏住,救援不及!

就在那黃毛癩皮狗的獠牙即將觸碰到繈褓,幽藍毒刀也將刺穿錦書背心的刹那——

嗡——!

錦書懷中,那緊貼嬰兒心口的玄囊,驟然爆發出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熱流!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水波般猛地擴散開來!

那撲向繈褓的黃毛癩皮狗,動作猛地一僵!幽綠的獸瞳中瞬間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懼!彷彿遇到了天敵!它發出一聲短促驚恐的嗚咽,竟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轉身軀,放棄了近在咫尺的獵物,夾著尾巴哀嚎著向後逃竄!

而那個持刀的黑影殺手,刺出的毒刀也在距離錦書背心不足三寸的地方,詭異地頓了一瞬!他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驚疑!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乾擾了必殺的一擊!雖然這停頓極其短暫,幾乎微不可察!

然而,高手相爭,隻爭一線!

這不足一息的遲滯,給了陳七一線生機!他正被兩條野狗撲咬,肩膀劇痛,但眼角餘光瞥見殺手的異狀,求生的本能和對“小祖宗”的責任感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凶悍!他完全不顧身後野狗的撕咬,肥胖的身體猛地向前一撲,如同滾地葫蘆,狠狠撞向那黑影殺手的小腿!

“滾開!”陳七嘶吼著,雙手死死抱住殺手的腿!

黑影殺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近乎無賴的撞擊弄得下盤微晃!那必殺的一刀再次受阻!他眼中殺機暴漲,毫不猶豫,另一隻腳帶著淩厲勁風,狠狠踹向陳七的胸口!這一腳若是踹實,足以讓陳七胸骨儘碎!

陳七亡魂皆冒!生死關頭,他多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保命本能發揮了作用!他抱著對方小腿的手非但不鬆,反而用力一拉,同時身體猛地向側麵翻滾!

“嘭!”

殺手淩厲的一腳擦著陳七的肋骨踹空,重重踏在地上,濺起一片碎石泥土!陳七則借著翻滾的力道,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也被那股勁風掃中,喉頭一甜,嘴角溢位血絲。纏著他的兩條野狗也被這翻滾帶得踉蹌。

殺手被陳七的糾纏徹底激怒,眼中藍芒一閃(亦或是刀光映照?),手中毒刀劃出一道幽藍的弧線,不再理會錦書,轉而狠辣無比地削向陳七抱住他小腿的雙臂!意圖斷臂脫困!

幽藍刀光如毒蛇吐信,快得令人窒息

陳七瞳孔驟縮,肝膽俱裂!他自知絕無可能避開這快如閃電的一刀!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

“--!”

一道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如同地獄的召喚,毫無征兆地從荒坡下方密林的極深處傳來!聲音淒厲迅疾,瞬間即至!

目標,並非場中任何人或狗,而是黑影殺手即將削斷陳七手臂的那柄幽藍毒刀!

“叮--!!!

-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在寂靜的荒坡上如同驚雷炸開!

一點火星在幽藍刀身上迸濺!

黑影殺手隻覺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從刀身上傳來!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麵轟中!虎口瞬間撕裂,鮮血迸流!那柄狹長歹毒的幽藍毒刀,竟被這隔空飛來的一擊,硬生生打得脫手飛出!打著旋兒,“奪”的一聲,深深釘入遠處一棵碗口粗的樹乾上!刀柄兀自嗡嗡震顫!幽藍的刃身在黑暗中閃爍著妖異而致命的光澤!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呆了

纏鬥的野狗群也被這巨響驚得四散逃竄夾著尾巴嗚咽著消失在黑暗中。

黑影殺手猛地抬頭,那雙冰冷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震驚、難以置信,甚至夾雜著一絲..恐懼!他死死盯向暗器飛來的方向--那片深不見底的密林!那裡一片死寂,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從未發生!隻有夜風吹過林梢的鳴咽。是誰?!能在如此遠的距離,以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道和精準,擊飛他的刀?這絕非普通高手所能為!

陳七趁機連滾帶爬地掙脫,捂著受傷的肋骨和肩膀,跟蹌著退到驚魂未定的錦書身邊,兩人背靠巨石,大口喘著粗氣,看向密林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更深的不安

黑影殺手站在原地,斷刀之手血流如注他死死盯著密林深處,似乎在權衡,在判斷。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甘的厲色,但更多的是對未知強敵的忌憚他不再猶豫,甚至連釘在樹上的毒刀都未去取,身形猛地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荒坡另一側的黑暗之中,快得不可思議。

荒坡上,隻剩下驚魂未定的兩人,一地狼藉,和那柄釘在樹上、兀自散發著幽幽藍芒的奪命毒刀。

寒風嗚咽,捲起地上的枯葉和血腥氣

“走..快走!”陳七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緊迫,“他孃的..這潭水..比老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快!去驛站!”他掙紮著起身,拉起幾乎虛脫的錦書,再不敢停留,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廢驛站的方向倉皇逃去

錦書緊緊抱著繈褓,嬰兒不知何時又沉沉睡去,小臉在寒冷中顯得格外安詳。她下意識地隔著繈褓,按著那枚溫熱的玄囊剛才...是它的震動驚退了野狗?還是...那密林深處的一擊,與它有關?這念頭讓她遍體生寒。

陳七踉蹌著,回頭看了一眼密林深處那無邊的黑暗,又看了看塢書懷中的繈褓,小眼睛裡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情愫----恐懼!

慶幸、害怕,還有一絲..認命般的沉重他低低地、近乎無聲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喃喃道:“賈爺爺...您老可真是...給老七指了條'好路’啊...這小祖宗..怕是把咱倆都綁上了閻王殿的船了..”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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