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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龍隱錄 第164章 禦藥迷蹤 冰魄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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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的金碧輝煌散去,隻餘下宮牆甬道間沉悶的迴音。虛塵與沐林雪並肩行在出宮的禦道上,日光透過高聳的宮牆,在地上投下狹長而冰冷的影子。方纔殿上太後的“記下了”三字,如同無形的磐石壓在虛塵心頭,那目光穿透珠簾的審視,絕非僅僅為了玉骨蓮。

“徹查邪丹…”韓通跟在一旁,虯髯下的眉頭擰成了疙瘩,壓低了聲音,“沐帥,大師,這差事可燙手得很!張玄素那妖道雖死,其黨羽在朝中、地方盤根錯節,尤其是內廷和太醫院…牽一發而動全身!”

沐林雪冰眸掃過甬道兩側垂首肅立的帶刀侍衛,聲音清冷如簷下冰棱:“妖丹惑心,禍亂社稷。既是禍根,自當鏟除。”她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血螭刀的螭紋刀鐔,那冰冷的觸感讓她心緒沉凝。徹查是名,雷霆手段下,不知會炸出多少魑魅魍魎,更可能…撼動某些深埋的禁忌。

虛塵雙手合十,僧袍被風輕輕拂動:“阿彌陀佛。丹毒害人,其源不清,其禍不絕。貧僧既受命,自當儘力。”他語氣平和,琉璃佛眸深處卻蘊著洞察世情的澄澈。太後此旨,用意深遠。邪丹是餌,亦是刀,要斬斷的,恐不止張玄素的餘孽。

“也罷!”韓通一拍大腿,眼中凶光畢露,“末將麾下的虎賁兒郎,早就磨快了刀!大師、沐帥但有差遣,水裡火裡,末將絕不皺眉頭!我這就去點齊人馬,先把太醫院和禦藥房圍了!一隻耗子也彆想溜出去!”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流星而去,步伐帶著踏碎一切的鐵血氣勢。

待韓通背影消失在宮門拐角,虛塵與沐林雪已行至相對僻靜的外廷夾道。

“和尚,”沐林雪忽然停步,冰眸轉向虛塵,視線穿透他沉靜的眸,“那枚扳指…賈安之物,你如何看?”

她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寒泉滴落幽潭。

虛塵指尖下意識拂過胸前僧袍下玉佩的輪廓,沉默片刻,低聲道:“賈安公公…是當年護送之人。扳指染血現於驛站,其人或殉主,或…尚在人間。此物重現,是線索,亦是風暴之眼。”他望向宮闕深處,“太後命內緝事廠密查,恐怕…風暴將至。”

沐林雪冰封的眸底掠過一絲銳芒。她沒有追問虛塵如何得知“護送”之事,這和尚身上的謎團與那份天生的敏銳,她早已習慣。“丹爐邪丹,或為餌。”她吐出冰冷的判斷,“有人…想借太後之手,攪渾水。”

虛塵微微頷首。這與他心中隱憂不謀而合。徹查邪丹,看似目標明確,實則可能成為幕後黑手轉移視線、剪除異己甚至…探尋虛塵身世的絕佳掩護!他看向沐林雪,那玄衣孤冷的側影在宮牆陰影下顯得格外堅韌:“貧僧欲先行一步,往禦藥房一行。或許能從丹方、藥材入手,尋得蛛絲馬跡。沐帥…”

“同往。”沐林雪斬釘截鐵,冰眸直視前方,“韓通圍院需時,此時入內,或可見‘真容’。”

她言下之意,趁混亂未起,打草驚蛇,或能逼出暗處的蛇。

兩人不再言語,身形加快,如同兩道融入宮牆陰影的輕煙,向著皇城深處那座守衛森嚴的藥香重地——禦藥房而去。

禦藥房。

重簷廡殿,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隊盔明甲亮的禦林軍持戟肅立,氣氛森嚴。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複雜的藥香,檀香、麝香、甘草、人參…千百種氣息交織,形成一股獨特而沉凝的氛圍。藥櫃高聳至頂,密密麻麻的抽屜如同迷宮,其上貼著泛黃的古篆標簽。巨大的紫銅藥杵、玉製藥碾陳列有序。此刻,因韓通尚未帶虎賁衛合圍,此地尚維持著表麵的平靜,但往來穿梭的太監、藥童臉上,無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惶。

虛塵與沐林雪並未驚動守衛,繞至藥房側後一處僻靜的角門。沐林雪指尖凝氣,在門鎖處一抹,極細微的冰霜蔓延,“哢噠”一聲輕響,精鋼門鎖內部機括已被玄冰真氣凍裂失效。她輕輕一推,門扉無聲滑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濃烈、甚至帶著一絲腥甜異香的藥氣撲麵而來!角門內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堆放著待處理的藥材麻袋,光線昏暗。

沐林雪率先閃身而入,冰眸如電,瞬間掃過通道。虛塵緊隨其後,剛踏入一步,異變驟生!

嗖!嗖!嗖!

三支烏黑無光、細如牛毛的毒針,如同潛伏的毒蛇,自頭頂藥櫃的陰影中暴射而下!針尖隱泛幽藍,淬有劇毒!目標直指虛塵咽喉、心口!

時機刁鑽狠辣!正是人入門後、心神稍懈的刹那!

“哼!”沐林雪在毒針離櫃的瞬間已然察覺!她身形未動,左手大袖猛然向後一揮!一股凝練至極、混合著冰寒與佛門鎮邪之力的罡勁如同無形的牆壁,瞬間在她與虛塵身前佈下!

叮叮叮!

三聲輕響!毒針撞上罡氣牆,如同撞上精鋼,瞬間被震得粉碎,幽藍的毒粉四散,卻被冰寒罡氣瞬間凍結、湮滅!

“動手!”通道深處傳來一聲壓抑的厲喝!

陰影中,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一人使一對淬毒分水刺,身法滑溜如泥鰍,直插沐林雪腰肋!一人手持淬毒鏈子槍,槍影如毒龍出洞,帶著腥風卷向虛塵下盤!最後一人最為陰險,身形矮胖如球,竟從堆積的藥材麻袋後滾出,手中丟擲數顆鴿卵大小、冒著刺鼻黃煙的彈丸——竟是江湖下三濫的蝕骨毒煙丸!黃煙翻滾,迅速彌漫狹窄通道,不僅劇毒,更能遮蔽視線!

“鼠輩!”沐林雪冰眸寒光大盛!血螭刀鏗然出鞘一寸!凜冽的刀氣混合著玄冰之寒轟然爆發!通道內溫度驟降!

“玄冰葬月·封喉!”

刀光未展,凝練的刀意已化作一道無形的冰寒鋒刃,瞬間掠過使分水刺的黑衣人咽喉!

噗!

那黑衣人前衝之勢戛然而止,咽喉處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浮現,隨即整個頭顱被體內爆發的玄冰之氣凍成了冰坨,轟然墜地!屍體保持著前撲的姿勢,瞬間凍結僵硬!

與此同時,麵對卷向下盤的毒龍槍影與撲麵而來的蝕骨毒煙,虛塵麵色沉靜如水。他並未後退,反而一步踏前!雙掌合十於胸前,低誦一聲佛號:“唵!”

佛門獅子吼真言化作無形音波,凝練如錐,狠狠撞入那使鏈子槍的黑衣人心神識海!

“呃啊!”那黑衣人如遭重錘轟頂,眼前一黑,動作瞬間僵直!卷來的鏈子槍失去控製,軟軟垂下!

虛塵身形如風,避開彌漫的毒煙,右手並指如劍,指尖青金佛光瞬間凝聚一點,快逾閃電,點向那矮胖黑衣人丟擲毒丸的手腕!

“一指禪·截脈!”

嗤——!

疾風破空!矮胖子手腕劇痛,筋脈瞬間被截斷!剛摸向懷中另一把毒丸的手無力垂下!他驚恐欲退,虛塵左手化掌,無聲無息印在他肥厚的胸膛!

“大梵般若·推山!”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巨力湧出!矮胖子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悶哼一聲,肥碩的身體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藥櫃之上!嘩啦啦!藥櫃劇烈搖晃,無數藥匣抽屜震開,藥香與粉塵彌漫!

煙塵彌漫中,最後一名使鏈子槍的黑衣人剛剛從獅子吼的震懾中勉強回神,眼前一花,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貼身而至!冰冷的刀鋒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輕輕壓在了他的頸側動脈之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沐林雪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那黑衣人渾身血液都彷彿要被凍僵,牙齒咯咯打顫,眼中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是…是…”黑衣人剛欲開口,臉色驟然變得青黑扭曲,口鼻中溢位黑血,身體劇烈抽搐幾下,竟氣絕身亡!顯然是口中藏了見血封喉的致命毒囊!

“死士。”沐林雪收刀,冰眸掃過三具屍體,毫無波瀾。她俯身,指尖凝起薄霜,快速檢查屍體。在最先被她一刀封喉的刺客懷中,摸出一塊非金非木、刻著猙獰九首玄蛇的令牌。而在那矮胖刺客震飛的藥櫃下,散落的藥材粉末中,赫然露出一個被撞開暗格的角落!

虛塵已走到那暗格前。暗格不大,內裡空無一物,但格壁上殘留著淡淡的灰塵印痕,隱約可見是一個長方形的凹槽印記,大小…正與那枚蟠螭銜尾佩相仿!

兩人目光瞬間交彙!此地藏過玉佩?還是…某種信物?

“此處有暗道!”沐林雪冰冷的聲音響起。她站在藥房內側一堵看似嚴絲合縫的青磚牆前,指尖劃過幾塊磚縫邊緣細微的磨損痕跡,又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銅質獸首燈座上輕輕一擰!

“嘎吱吱——”

沉悶的機械聲響起!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幽深洞口!一股陳舊、陰冷、混雜著更濃鬱藥味和陳年灰塵的氣息撲麵而出!洞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追!”沐林雪毫不猶豫,血螭刀護身,身形一閃便沒入黑暗。虛塵緊隨其後,伽藍碎玉在懷中散發出溫潤光芒,隱隱照亮腳下濕滑的石階。

暗道蜿蜒向下,濕氣濃重,壁上凝結著冰冷的水珠。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和壓抑的喘息聲!

沐林雪身形驟停,貼在轉角處。虛塵亦屏息凝神。隻見暗道儘頭連線著一個不大的石室!石室內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光搖曳,映照出一個人影!

那人背對入口,身形佝僂,穿著最低等雜役太監的灰布袍子,頭發花白稀疏。他正瘋狂地在一個半人高的陳舊紫檀木藥櫃裡翻找著什麼,動作急切而恐懼,口中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聲:“…在哪…在哪…賈爺…您老顯顯靈…東西到底在哪…”

賈爺?!虛塵與沐林雪心頭同時一震!

就在此時,那老太監似乎翻到了藥櫃最深處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他枯瘦的手顫抖著從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他那布滿皺紋、驚恐絕望的老臉上驟然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稻草!“找到了!找到了!老天開眼…”

噗嗤——!

一聲利器穿透血肉的悶響,驟然打斷了他的狂喜!

一支淬著幽藍光芒的三棱透骨鏢,如同毒蛇的獠牙,自石室頂部一處通風口的陰影中無聲射出,精準無比地釘入了老太監的後心要害!

“呃…”老太監身體猛地一僵,狂喜凝固在臉上,化為無邊的驚愕與茫然。他艱難地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滴著黑血的鏢尖,手中的油紙包無力地滑落。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隻湧出一股股帶著臟器碎塊的黑血。身體晃了晃,頹然栽倒在地,氣絕身亡!唯有一雙渾濁的眼睛,兀自圓睜著,死死盯著入口的方向,充滿了不甘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變故隻在電光石火!

“上麵!”沐林雪厲叱一聲,血螭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青黑色閃電,直刺石室頂部那處通風口!刀氣淩厲,瞬間將通風口的木柵絞得粉碎!然而,通風口內除了幽深的空洞和飄散的灰塵,空無一物!刺客一擊得手,早已遠遁!

虛塵已如風般掠至老太監屍體旁。他蹲下身,探了探脈搏,琉璃佛眸中閃過一絲悲憫。目光落在掉落在地的油紙包上。

沐林雪的刀鋒已指向那油紙包,冰眸銳利如刀,警惕著可能的機關毒物。

虛塵小心翼翼地用僧袍一角裹住手,輕輕拾起油紙包。入手沉重冰冷。他一層層剝開那浸潤了老太監汗漬與血跡的油紙。

裡麵並非什麼驚天秘寶,而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觸手冰涼的玄鐵匣子。匣子造型古樸,毫無紋飾,隻在匣蓋中心,鑲嵌著一枚殷紅如血、形如火焰卻又暗蘊龍鱗紋路的奇異寶石!那紋路,赫然與虛塵鎖骨下的赤焰龍鱗印如出一轍!

赤焰龍鱗石!

虛塵心頭劇震!伽藍碎玉在懷中驟然變得灼熱!這匣子,與他身世定有莫大關聯!

匣子並無鎖扣,隻在匣蓋與匣身結合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虛塵深吸一口氣,指尖灌注一絲精純佛力,沿著縫隙緩緩注入。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械彈跳聲響起。匣蓋應聲彈開一道縫隙。

虛塵屏住呼吸,緩緩掀開匣蓋。

匣內,彆無他物。隻有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溫潤剔透的方形玉印!玉印之上,以極其精湛的陽文篆刻著四個古樸厚重、卻蘊含著無上威嚴與浩然正氣的古篆大字——

監國輔政!

玉印側麵一角,刻著一個微小的落款:張嫣!

皇後鳳印?!

沐林雪冰眸驟然收縮!這絕非尋常印璽!這是大明開國皇後馬娘娘所傳、曆代皇後執掌、可於特殊時期監國輔政的無上權柄象征——監國鳳印!此印非祭天告廟或危急存亡之秋不可輕用!二十多年前,皇後張嫣竟將此印秘密托付給了賈安?!她要將這足以震懾朝堂、甚至廢立天子的國之重器交給誰?用意何在?

巨大的震驚如同海嘯般席捲虛塵!他看著匣中那枚傳承著無上權柄與沉重責任的玉印,彷彿看到二十多年前那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絕望的母後將這最後的希望托付給忠仆…伽藍碎玉在懷中滾燙如火,血脈深處的烙印與這枚冰冷的玉印共鳴著,發出無聲的呐喊!

就在這時!

“嘩啦——轟!”

石室入口處傳來巨大的撞擊與碎裂聲!顯然外麵的暗道入口已被強行破除!緊接著,紛遝沉重的腳步聲、甲冑碰撞聲、韓通那標誌性的怒吼如同雷霆般由遠及近!

“給老子搜!一個角落也彆放過!看看是哪個王八羔子敢在禦藥房殺人滅口!”

虎賁衛到了!

沐林雪反應快如電光!在韓通等人腳步聲逼近石室的刹那,她冰眸掃過虛塵手中的鳳印,又瞥向地上老太監的屍體和那散落的油紙包,瞬間做出決斷!

她一步踏至虛塵身側,左手閃電般探出!並非搶奪鳳印,而是五指箕張,一股極致的玄冰真氣瞬間噴薄而出,精準無比地將那枚開啟的玄鐵匣子連同其中的監國鳳印,以及散落的油紙包裹,全部籠罩在內!

“凝!”

嗤嗤嗤——!

寒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漫!那匣子、鳳印、油紙包,瞬間被晶瑩剔透的堅冰徹底凍結!化作一塊尺許見方、寒氣四溢的玄冰!冰層極厚,內部之物僅剩模糊輪廓,鳳印上的字跡更是完全被冰霜覆蓋,難以辨認!

“沐帥!大師!你們沒事吧?!”韓通魁梧的身軀如同鐵塔般率先撞入石室,斷腕處繃帶滲血也渾不在意,手中雁翎刀寒光閃爍,身後跟著一群如狼似虎的虎賁衛。

他一眼便看到地上的屍體和沐林雪身前那塊巨大的玄冰,神色一凜:“這是…”

“刺客在此滅口,奪物未成,遁入通風道逃走。”沐林雪收回手,聲音清冷依舊,指向石室頂部的破口,“此物乃關鍵證物,被刺客以劇毒暗器沾染,我以玄冰封存,暫阻毒氣蔓延,亦防宵小覬覦。需即刻呈交太後,由能工巧匠與禦醫共同處置。”她理由充分,滴水不漏。

韓通看著那寒氣森森的巨大冰塊,又看看地上死狀淒慘的老太監,重重哼了一聲:“好狠毒的手段!連個老閹人都不放過!追!給老子把那通風口另一端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他立刻分派人手。

虛塵緩緩合上手中空無一物的玄鐵匣蓋(匣內之物已被沐林雪冰封),將其默默收入僧袖之中。他目光落在老太監圓睜的、死不瞑目的雙眼上,琉璃佛眸中悲憫更深。他知道,這老太監臨死前那句“賈爺顯靈”絕非虛言。此人,恐怕是賈安留下的、守護這最後秘密的暗樁!而滅口者…

“韓統領,”虛塵雙手合十,聲音帶著一絲沉痛,“此老內侍…認得賈安。”

韓通霍然轉頭,眼中精光爆射:“賈安?!那個扳指的主人?”他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老太監的雙手、麵孔以及身上衣物,果然在屍體腰帶內側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裡,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磨損嚴重的黃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一個微不可察的“安”字!

“果然是他的人!”韓通猛地攥緊鑰匙,如同攥住了至關重要的線索!“大師放心!此人身份,連同這冰封證物,末將必親自押送,麵呈太後!我倒要看看,這潭渾水底下,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鬼!”他眼中燃燒著憤怒與興奮交織的火焰。

坤寧宮。

殿內死寂,龍涎香也壓不住那股絕望的氣息。張嫣依舊昏迷,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

王承恩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跪在珠簾外,雙手高高捧著一個精緻的紫檀木托盤。托盤之上,以明黃綢緞覆蓋,綢緞中央,靜靜躺著一枚通體黝黑、沾染著暗褐色血跡的玄鐵扳指!扳指內圈,那個微小的篆字“安”,在宮燈下清晰刺目!

“啟稟太後,”王承恩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內緝事廠密報。金陵驛站血案現場,除妖道餘孽屍首,另尋獲此物於一具黑衣刺客屍身之畔。經多位當年尚服局老人及內務府秘檔比對確認,此扳指形製、材質、乃至內圈篆字筆鋒,與二十一年前皇後娘娘賜予司禮監隨堂太監賈安之物…分毫不差!”

珠簾後,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周太後的聲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賈安…死了?”

“回太後,老奴不敢妄斷。”王承恩頭垂得更低,“但扳指染血,遺落於刺客身側…賈安此人,恐凶多吉少。”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

珠簾猛地被一隻戴著赤金護甲的手掀開!

周太後鳳冠霞帔,一步步走出簾幕。她的臉上沒有淚,沒有悲,隻有一種凍結一切的冰冷與深入骨髓的疲憊。鳳眸深處,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在聽到“凶多吉少”四字時,徹底熄滅了。隻剩下無邊的黑暗與…滔天的怒火!

她走到托盤前,伸出戴著護甲的手,指尖微微顫抖著,輕輕拈起那枚染血的玄鐵扳指。冰冷的金屬觸感混合著早已乾涸的腥鏽氣息,如同一條毒蛇,纏繞上她的手指,鑽入她的心臟。

扳指染血…賈安身死…那她的皇兒…大明嫡脈的唯一希望…

“查!”太後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帶著傾儘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刷的恨意與殺伐,“給哀家查!驛站所有屍首的身份!查那黑衣刺客的來曆!查這扳指為何會出現在那裡!查二十一年前那一夜之後,所有可能與賈安有過接觸的人!查!給哀家徹查!查不出來,內緝事廠提督以下,提頭來見!”

“老奴…遵旨!”王承恩深深叩首,額頭觸及冰冷的地磚。

太後緊緊攥著那枚染血的扳指,護甲深深嵌入掌心,幾乎掐出血來。她緩緩轉過身,鳳眸望向鳳榻上毫無生氣的張嫣,眼中翻湧著無儘的悲慟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就在這時——

“報——!”一名小太監連滾爬滾撲入殿內,聲音帶著驚惶與激動,“啟稟太後!韓通統領有八百裡加急密奏呈報!言於金陵禦藥房密道內,擒獲巫神餘孽,尋獲關鍵證物!更有…更有驚人發現!需即刻麵呈太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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