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龍隱錄 第11章 龍象初鳴 暗湧噬心
達摩院深處,千佛洞內。洞窟幽深,石壁上鑿刻的萬佛浮雕在長明燈搖曳的光線下顯得影影綽綽,彷彿無數雙洞察世事的佛眼正默默注視著洞窟中心那個小小的身影。
虛塵盤膝坐在冰冷的蒲團上,小小的身體繃得筆直。他麵前攤開的並非佛經,而是一塊色澤深邃溫潤、隱隱流轉著淡金色澤的方形玉板。玉板上,用極其古老的梵文書錄著密密麻麻的經文,字跡古樸蒼勁,每一個筆畫似乎都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律動。這便是《龍象般若功》的梵文殘篇。
弘忍大師如同鐵塔般矗立在虛塵身後三尺之外,麵容沉肅,雙目精光如電,緊緊鎖定虛塵的每一個細微變化。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草藥苦澀氣味,混合著檀香,形成一種奇異的氛圍。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弘忍的聲音如同沉鐘,在空曠的洞窟內回蕩,“念隨經走,意隨氣行。感應那梵文脈絡,如同溪流涓涓,引其入丹田,莫思,莫懼!”
虛塵稚嫩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他努力地按照師父的教導,將心神沉入那塊散發著神秘氣息的玉板。那些扭曲的古梵文在他眼中如同遊動的小蛇,艱澀難懂。他強迫自己去感受,去捕捉那虛無縹緲的“氣”和“脈”。丹田之中,一絲微弱卻精純的少林基礎內息,在他小心翼翼地引導下,試探著靠近玉板。
就在他的內息即將觸及玉板邊緣的刹那!
“嗡——!”
異變陡生!
虛塵心口位置,那枚被九星鎮獄印暫時封印的玄囊,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瞬間席捲全身!緊接著,一股宏大、霸道、充滿了無儘力量的古老氣息,如同沉睡的洪荒巨獸被驚醒,猛地從玄囊深處爆發出來!
這股氣息並非有形的內力,更像是一種純粹意誌的洪流!它以虛塵的身體為橋梁,洶湧澎湃地衝向那塊記載著《龍象般若功》的玉板!
嗡鳴聲瞬間拔高到刺耳的尖嘯!
玉板之上的古老梵文,如同接觸到滾燙烙鐵的冰塊,驟然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線從玉板上衝天而起,在虛塵頭頂交織、盤旋,竟隱隱凝聚成一尊凝實無比的巨象虛影!那巨象腳踏大地,鼻卷蒼穹,周身金光繚繞,散發著鎮壓寰宇的無邊偉力!同時,一聲低沉雄渾、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響鳴,響徹整個千佛洞!洞壁嗡鳴,碎石簌簌落下!
“龍象共鳴!”弘忍大師瞳孔驟縮,心頭掀起滔天巨浪!他雖知玄囊與《龍象般若功》同屬至陽至剛,卻萬萬沒想到共鳴之勢如此猛烈直接!這根本不是虛塵在引導功法,而是沉睡在玄囊深處的龍魂之力,在主動呼喚、甚至是…強行喚醒玉板中沉寂的龍象真意!
然而,更可怕的還在後麵!
那尊由梵文金光凝聚的巨象虛影出現後,並未穩定下來!玄囊中爆發出的霸道龍氣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瘋狂地注入那巨象虛影之中!巨象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膨脹、扭曲!金色的光芒迅速被染上了一層暴戾的暗紅!原本神聖莊嚴的象鳴,也化作了充滿痛苦與毀滅**的咆哮!暗紅色的巨象虛影雙目赤紅,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氣息,如同失控的太古凶獸,在虛塵頭頂瘋狂躁動,隨時可能掙脫束縛!
“糟了!龍氣狂暴反噬!引動功法異變!”弘忍大師臉色劇變!他深知這失控的龍象虛影一旦徹底爆發,第一個粉身碎骨的就是虛塵這小身板!他再不猶豫,怒吼一聲:“虛塵!穩住心神!”
話音未落,他龐大的身形已如奔雷般撲至!雙掌齊出,掌心淡金色的易筋經內力如同沸騰的熔岩,毫無保留地噴湧而出!他雙掌並未直接拍向虛塵或那失控的虛影,而是閃電般按在了虛塵頭頂百會與後背靈台兩大要穴!
“易筋煆骨·導氣歸元!”
精純浩瀚、至陽至剛的易筋經內力,如同兩條金色的怒龍,瞬間衝入虛塵的經脈!弘忍的目的很簡單——以自己的無上功力為引,強行疏導那狂暴的龍氣,引導它與玉板中相對純淨的龍象真意分離,重新納入虛塵丹田,並壓製其暴走的凶性!
“呃啊——!”虛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慘嚎!他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兩股至陽至剛、卻又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在他稚嫩的經脈中激烈碰撞、爭奪主導權!一邊是狂暴桀驁、如同脫韁野馬的龍魂之力,一邊是弘忍大師那磅礴精純、意圖將其馴服的易筋經偉力!他的經脈瞬間被撐得如同撕裂般劇痛,麵板下血管根根凸起,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澤,彷彿隨時會爆裂開來!
“師父…疼…好燙…好多…大蛇…”虛塵意識模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淚水混合著汗水滾落,小小的身體承受著非人的折磨。若非有晦明方丈佈下的九星鎮獄印在周身大穴隱隱流轉,護住了心脈要害,此刻他早已經脈儘斷而亡!
弘忍大師亦是渾身劇震!額頭青筋暴凸,汗水順著剛毅的臉頰滾落!他感覺自己彷彿在徒手按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虛塵體內那股龍氣的狂暴與反噬之力遠超他的預估!每一次衝擊都讓他氣血翻騰,易筋經內力消耗驚人!更讓他心驚的是,那玄囊在龍氣被外力強行壓製疏導時,竟隱隱傳來一股冰冷而貪婪的吸力,彷彿要反過來吞噬他的易筋經內力!
洞窟內,金光與暗紅光芒瘋狂交織閃爍,將虛塵痛苦扭曲的小臉和弘忍大師凝重如鐵的麵容映照得光怪陸離。失控的龍象虛影在狂暴龍氣的支撐下,越發凝實凶戾,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衝擊著洞頂!碎石如雨落下!
這場無聲的角力,凶險到了極致,也殘酷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少林寺外,後山鬆林深處。
一片隱蔽的山坳中,殘留著幾日前激戰的焦痕與毒物腐蝕的印記。蛇娘子倚靠在一塊冰冷的岩石上,寬大的綠袍下擺沾滿了泥汙和暗綠色的血跡。她臉色蒼白,嘴唇烏紫,左肩處一個碗口大的焦黑傷口猙獰可怖,邊緣皮肉翻卷,隱隱有金色的佛力殘留,侵蝕著她的經脈,帶來陣陣鑽心的灼痛。正是晦明方丈無相劫指留下的傷痕。
“呃…”蛇娘子猛地咳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血,氣息更加萎靡。她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死死盯著遠處燈火闌珊的少林寺輪廓。
“桀桀桀…蛇娘子,看來你這百蠱焚城,也燒不塌少林的烏龜殼啊…”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旁邊的陰影中傳來。白衣人緩緩走出,他慘白的袍子同樣破爛不堪,右肋處的貫穿傷口雖然敷上了墨綠色的藥膏,但依舊散發著腐臭的氣息。左肩被慧能寒冰掌力凍結的地方,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寒氣不斷侵蝕,讓他半邊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他的兜帽徹底碎裂,露出一張蒼白如紙、顴骨高聳、如同骷髏般的陰鷙麵孔。
“白老鬼!閉上你的鳥嘴!”蛇娘子尖聲怒罵,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痛,“老孃至少燒得那群禿驢焦頭爛額!你呢?你那狗屁‘截脈斷龍指’,連個半死的小崽子都沒殺掉!還被兩個禿驢打成這副死狗模樣!主人要的東西呢?!”
“哼!”白衣人——白無影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與忌憚,“晦明老禿驢的佛印厲害,護住了那小崽子心脈…不過,你以為我的‘斷龍指’是那麼好接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秘的弧度,“截脈斷龍,斷的是生機連結!指力雖被擋下大半,但那一絲葬滅生機的‘死寂之氣’,已如附骨之疽,侵入那小崽子心脈深處,與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龍魂之力糾纏不清了…嘿嘿,這就是一顆埋在火藥桶裡的火星!隻等…”
他話音未落,猛地抬頭,望向少林寺深處達摩院的方向!蛇娘子也似有所感,幽綠的眸子瞬間瞪大!
“吼——!!!”
一聲低沉、壓抑、卻蘊含著無邊痛苦與暴虐的咆哮,如同受傷太古凶獸的悲鳴,隱隱從少林寺深處傳來!雖然距離遙遠,又被山巒阻隔,但那股洪荒、霸道、充滿毀滅**的氣息,卻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讓白無影和蛇娘子這等高手都感到心神一凜!鬆林中的鳥雀驚飛一片!
“感覺到了嗎?”白無影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光芒,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多麼美妙而痛苦的力量!它在掙紮!在咆哮!那顆火星…已經點燃了!晦明老禿驢的封印,還有達摩院那些禿驢的易筋經,此刻恐怕都在忙著‘滅火’吧?嘿嘿…”
蛇娘子舔了舔乾裂烏紫的嘴唇,眼中貪婪與凶光更盛:“主人要的玄囊就在那小崽子身上!還有那《龍象般若功》的梵文殘篇…此刻寺內高手必然被那小崽子的異變牽製!正是我們…”
“不!”白無影打斷她,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硬闖是下策。晦明雖然閉關療傷,但寺中高手如雲,硬拚我們占不到便宜。要的是…混亂!是讓他們自顧不暇!”
他枯槁的手指指向少林寺後山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隱約可見一座樣式古樸的石塔輪廓——正是供奉曆代高僧舍利及存放《龍象》殘篇原本的舍利塔!
“聲東擊西?”蛇娘子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再去動那舍利塔?你瘋了?上次…”
“上次是我們失手,低估了禿驢的防備。”白無影陰冷一笑,“這次不同!我們不用進去搶那燙手的殘篇…”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毒,“我們隻需…給它加點‘料’!讓它徹底‘熱鬨’起來!讓所有禿驢都去‘救火’!屆時,那小崽子身邊…嘿嘿…”
蛇娘子眼睛一亮,隨即又皺眉:“舍利塔有‘不動明王印’暗哨守護,還有晦明老禿驢佈下的佛門禁製,如何加料?”
白無影從懷中緩緩掏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彷彿由某種獸骨雕刻而成的詭異骷髏頭。骷髏頭空洞的眼窩和咧開的嘴巴裡,緩緩滲出粘稠如墨、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陰寒氣息的黑霧。
“這是…‘噬魂魔骷’?!”蛇娘子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憚,“你竟然帶了主人的這件魔器!”
“以‘噬魂魔氣’汙穢舍利塔佛力根基,引動塔內曆代高僧舍利殘留的怨念與佛力對抗…那場麵,絕對比百蠱焚城更‘精彩’!”白無影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那些禿驢不是自詡佛力無邊嗎?讓他們嘗嘗被自己祖師殘留意念反噬的滋味!看他們還顧不顧得上那個快要爆炸的小崽子!”
“好!老孃就再陪你瘋一把!”蛇娘子眼中凶光大盛,劇痛似乎也減輕了幾分,“何時動手?”
“月過中天,陰氣最盛之時。”白無影抬頭望向蒼穹那輪被薄雲遮掩的冷月,骷髏般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讓這千年古刹…好好享受這份來自地獄的‘熱鬨’吧!”
千佛洞內。
狂暴的能量波動終於漸漸平息。
虛塵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上,小臉慘白如紙,氣若遊絲。頭頂那失控的暗紅龍象虛影已然消失。那塊梵文玉板靜靜躺在一旁,光芒黯淡,彷彿耗儘了力量。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灼熱氣息和地上碎裂的石塊,證明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抗。
弘忍大師盤坐在虛塵身旁,胸膛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粗重的喘息聲在洞窟內格外清晰。他臉色微微發白,方纔強行疏導鎮壓那狂暴龍氣,幾乎耗儘了他的易筋經功力,此刻經脈隱隱作痛。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搭在虛塵脈搏上,感受到那雖然微弱卻終於平穩下來的跳動,心中巨石才稍稍落地。
“師父…嗚…”虛塵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和汗水的混合物,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茫然與深沉的疲憊,隻剩下劫後餘生的微弱光芒,“…不…不燙了…慧能…師叔…”
他下意識地呼喚著最依賴的慧能師叔的名字,小小的身體本能地蜷縮了一下,彷彿在尋找庇護。
弘忍大師看著徒弟這副淒慘模樣,又想起方纔那失控的龍象虛影和玄囊深處傳來的冰冷吸力,心中五味雜陳。他收起玉板,小心翼翼地抱起虛塵瘦小滾燙的身體,大步走出千佛洞。
洞外,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給莊嚴的達摩院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紅色。
“首座!”幾名達摩院護法武僧立刻上前,看到弘忍大師略顯疲憊的臉色和虛塵昏迷不醒的樣子,都吃了一驚。
“無礙。虛塵修煉出了些許岔子,耗力過度。送他回精舍,好生照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擾!”弘忍大師沉聲吩咐,將虛塵交給一名穩重的中年武僧。
“是!”武僧恭敬接過。
看著虛塵被抱走的背影,弘忍大師眼中憂慮更深。他抬頭望向方丈禪院的方向,晦明方丈依舊在閉關療傷。他又看向後山舍利塔的輪廓,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發強烈。白無影、蛇娘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等的,或許就是寺內力量被牽製、尤其是方丈無法出手的時機!
“傳令!”弘忍大師的聲音帶著金石般的決斷,“達摩院上下,一級戒備!羅漢堂、戒律院、般若堂首座處,知會加強警戒,尤其後山舍利塔及…虛塵精舍周圍!方圓三裡,暗樁加倍!啟用‘菩提金鐘陣’!”
“遵法旨!”眾武僧凜然應諾,肅殺之氣彌漫開來。
夜色如墨,漸漸吞噬了少室山最後的光亮。凜冽的山風卷過鬆林,發出嗚嗚的哀鳴。
達摩院分配給虛塵的精舍位置較為僻靜,位於一片古柏樹林邊緣。精舍內燈火如豆,虛塵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厚厚的被褥裡,依舊昏迷不醒,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兩名達摩院的護法武僧如同門神般守在精舍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精舍外圍,更多融入夜色的人影無聲移動著,那是加強的暗樁。
精舍不遠處,一座用於賞景納涼的八角小亭孤懸於一片陡坡之上,視野開闊,可俯瞰部分後山。此刻,戒律院首座慧能禪師正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他並未點燈,整個人彷彿與冰冷的石亭融為一體。他的麵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冷峻,眉頭緊鎖,手中下意識地盤撚著一串冰冷的玄鐵念珠。
白日裡乾佛洞的異動,弘忍大師的戒備命令,還有空氣中若有若無殘留的那一絲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都讓他心神不寧。虛塵這孩子身上的秘密,如同一個巨大的旋渦,正將整個少林捲入未知的凶險之中。晦明方丈閉關,弘忍師兄坐鎮達摩院,守護虛塵和舍利塔的重任,無形中壓在了他的肩上。
-絲極其微弱、卻陰寒粘稠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滑過慧能的感知邊緣!
不好!有敵蹤!慧能雙目猛地睜開,眼中寒光爆射如電!他並未立刻起身示警而是將自身敏銳的感知如同蛛網般擴散出去!
東南方,三十丈外,古柏林邊緣,一道融入陰影的矮小身影,正以極其詭異的身法“蛇行狸翻”,無聲無息地向著虛塵精舍方向潛行!其身法刁鑽,巧妙地避開了外圍幾處明暗哨卡的視線死角!來人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慧能修為精深,又在高度戒備中,幾乎難以察覺!
不是白無影!也不是蛇娘子!是個陌生的高手!但那份陰冷滑膩的氣息,與之前如出一轍!
蛇娘子的同夥!目標直指精舍!慧能心中警兆狂鳴!他瞬間判斷,外圍暗哨並未察覺此人!若是讓其再靠近精舍十丈,發動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讓他驚動精舍!更不能讓他靠近虛塵!慧能當機立斷!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石亭中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那潛行黑影前方三丈處的一塊山岩之上!他居高臨下,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般鎖定對方!“何方宵小!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慧能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寒風,瞬間凍結了周圍的空氣!
那潛行的矮小身影猛地一頓!顯然沒料到行蹤暴露得如此之快!他抬起頭,陰影中露出一雙閃爍著陰毒寒光的三角眼,充滿了驚愕與凶戾!沒有絲毫廢話,他雙手在腰間一抹,兩柄淬著幽藍寒芒的短又已然在手,身體如同壓縮的彈簧,猛地彈起!“毒蠍擺尾!”兩道幽藍的又影撕裂夜色,帶著腥風,如同毒蠍之刺,一上一下,極其刁鑽地刺向慧能咽喉與下腹要害!速度奇快下手狠辣!
“找死!”慧能怒哼一聲,不閃不避!右手玄鐵念珠瞬間收入袖中,左掌閃電般拍出!掌心晶瑩如玉,恐怖的寒氣瞬間爆發!“寒冰神掌·冰封千裡!”掌風所過,空氣發出“哢哢”的凍結聲!地麵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那兩道幽藍叉影撞上寒冰掌風,速度驟減,又尖的藍芒瞬間黯淡下去!強烈的寒氣順著右身逆襲而上!
矮小刺客怪叫一聲,顯然被這恐怖的寒氣所懾,強行扭轉又勢,身體如同泥鰍般一滑,試圖避開寒冰掌力的核心區域!
就在慧能被這刺客纏住的瞬間!“桀桀桀..慧能禿驢,你的對手在這兒!”一個尖銳刺耳、充滿怨毒的女聲,如同夜梟啼哭驟然在慧能身後響起!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濃鬱到令人窒息的甜膩腥風!腥風之中無數閃爍著幽綠和暗紅色磷光的細小蠱蟲,如同密集的蜂群發出嗡嗡的死亡之音,鋪天蓋地罩向慧能後背!正是潛伏在側、伺機而動的蛇娘子!
百蠱焚心霧!悄然而至,歹毒無比!
慧能心頭一沉!中計了!那矮小刺客不過是吸引他注意力的誘餌!真正的殺招是蛇娘子的毒蠱偷襲!他雖驚不亂,怒喝一聲右掌猛地回拍,一股凜冽的寒冰掌風卷向身後的毒蠱霧!同時身體如同旋風般急轉!
“當當當!”寒冰掌風與毒蠱霧撞在一起發出密集如雨的撞擊聲!大量蠱蟲被凍斃墜落!但仍有不少漏網之魚穿透寒流,撲到慧能近前!
“慧能師叔!”精舍外守護的兩名武僧聽到打鬥聲和蛇娘子的尖笑,驚怒交加,毫不猶豫地挺棍撲來救援!
“彆過來!守住精舍!”慧能厲聲阻止!但為時稍晚!就在兩名武僧衝出精舍守護範圍的刹那!
“嗖!嗖!”兩道細如牛毛、無聲無息的慘綠色碧影,如同兩條最陰險的毒蛇,從精舍側後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激射而出!目標並非武僧,而是他們身後精舍的窗戶--虛塵所在的位置!碧影速度極快軌跡詭異,赫然是蛇娘子蓄勢已久的殺招--碧磷蛇蠱!
“小心!”一名武僧目眥欲裂,回身揮棍格擋!但毒蠱太快太刁鑽!“噗!噗!”其中一道碧影被棍風掃偏,釘在窗欞上,瞬間腐蝕出一個焦黑的小洞!另一道卻如同有生命般繞過棍影,閃電般射向窗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嗡--!”一股狂暴、凶戾、如同被徹底激怒的洪荒凶獸氣息,猛地從精舍內爆開!窗戶紙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那道射入的碧磷蛇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燃燒著烈焰的銅牆鐵壁!在距離虛塵床榻尚有數尺之遙時,猛地停滯在空中!“嗤--!”碧綠色的蠱蟲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哀鳴,瞬間變得焦黑、萎縮、化為飛灰!緊接著!“吼--!!!”一聲低沉壓抑、卻蘊含著無儘痛苦與暴虐的咆哮,如同受傷巨龍的怒吼,猛地從精舍內炸響!伴隨著咆哮一道凝練如實質、呈現暗紅血色的龍形氣勁,竟穿透屋頂,衝天而起!氣勁在空中一閃而逝,但那股毀滅性的狂暴意念,卻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席捲了精舍周圍!
噗!噗!撲向窗戶的那名武僧和試圖救援慧能的另一名武僧,首當其衝被這股無差彆爆發的狂暴龍威掃中!兩人如遭重錘轟擊,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地上,掙紮了幾下,竟昏死過去!
蛇娘子、矮小刺客,甚至正在激鬥的慧能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氣息和龍威衝擊得心神劇震,動作都為之一滯!
精舍之內,昏迷中的虛塵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竟不再是孩童的烏黑,而是變成了兩道燃燒著暗紅火焰、充滿了無儘痛苦與暴虐的豎瞳!一股不屬於他的、冰冷而威嚴的意誌,正混雜著他本身的恐懼與痛苦,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心口位置那玄囊劇烈搏動著,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和貪婪的氣息,彷彿剛剛吞噬了某種“養料”變得...更加活躍,更加危險!
“玄囊.醒了?”蛇娘子看著精舍屋頂那道一閃而逝的血色龍影,眼中爆發出狂喜與貪婪交織的駭人光芒,“好!好得很!這纔是主人要的力量!白老鬼那邊也該...桀桀桀..”她發出一陣更加尖銳的詭笑,身形猛地向後退去,隱入黑暗,“遊戲...才剛剛開始!慧能禿驢,好好享受這\\\